不过在惨这一方面你比我惨多了。”
新人是纯倒霉,遭了无妄之灾给徐晓刷功绩屠灭。
如果是底层,说不定……说不定就没有未来,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
“你们这地方共享力量没什么实感,我需要充满实感的提升力量与知识。”
“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一个要求。”
新人笑笑。
他所在的世界,徐凤年他娘还没死,剧情线还没开始,但他不需要剧情,未来命运应该围绕着自己服务。
回到自己世界。
林墨猛地僵住,蜷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下一刻,狂暴无匹的热流,仿佛决堤的星河,从不可知的虚无中汹涌灌入!
四肢百骸,每一寸枯萎的经脉,每一块沉寂的肌肉,甚至那断裂多年的腿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洪流席卷、冲刷、重塑!
痛!像是被扔进了熔炉,千锤百炼!
痒!亿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又新生!
力量!失去已久的,乃至从未想象过的力量,正在这残破的躯体里疯狂奔涌,咆哮着要挣脱束缚!
他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咬破,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他低下头,把脸更深地埋入臂弯,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如铁,抵抗着那翻天覆地的蜕变。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肮脏单薄的衣衫,然后又被他体内散发出的高温蒸腾成白气,混在寒冷的空气里,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脑海中,不仅仅是力量的复苏。
还有无数庞杂浩瀚的知识碎片,如同星辰爆炸后的尘埃,纷至沓来,又迅速归位、整合陌生的材料学,超前的能量原理,精密得可怕的机械构造图……那是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
过程似乎漫长如几个世纪,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
当那恐怖的洪流渐渐平息,林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依旧是那张污秽的脸,依旧是那身破烂的乞丐装。
但那双眼睛,已然不同。
十年沉积的死寂和麻木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锐利如刚刚出鞘的绝世凶刃,瞳孔深处,一点金芒一闪而逝,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意志。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
“咔…啪…”
身下垫着的半块青砖,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
力量!足以掀翻这虚伪风骨的力量!
还有知识!足以重塑这吃人世道的知识!
黄金甲……满城尽带黄金甲!
他心中默念着蛰伏十年不敢或忘的誓言,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席卷全身。
时机到了。
他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试图移动那残废了十年的腿。
以前,这条腿如同不属于他一般,只有麻木和刺痛。
但现在,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正从萎缩的肌肉和断裂的骨骼深处传来。
他能动!
不是幻想,不是回光返照,是真正的,属于他的力量在回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仰天长啸的冲动,用尽全部意志控制着,让那条腿,一点点,挪动了寸许。
抬头望去。
视线尽头,是那座巍峨、森严,如同巨兽般盘踞在陵州城中心的北凉王府。
所需的东西,就在那里面。
他的嘴角,在那乱发遮掩下,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好,很好。
就从这里开始。
拿回我的东西,然后,撕碎你们。
他的力量来到了自己所在世界天花板。
但还没办法与徐晓正面抗衡。30万铁骑不是开玩笑的,但他的优势在于力量集中在个体身上,没有必要正面抗衡,打游击战。
“让人无语的世界。天花板高手也能被耗死……”
本就非常人的他,十年与前世的经历,让他对自己想做的事便去做。
如果开局是皇室成员或许更好一点,能让自己更容易接触各种稀有材料。
一想到那个年纪轻轻却惺惺作态徐凤年,林墨想吐。
他娘亲跟庆余年里面婊子叶轻眉真像。
第250章 徐晓,先杀你一条狗
林墨感受那条刚刚恢复知觉的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墙根。
十年乞丐生涯,这里的每一条暗巷,每一处污水横流的角落,他都了如指掌。
不仅是力量,还有一种奇异的感知,让他能“听”到这座城市最污浊、最绝望角落里的声音,那些未曾完全消散的执念。
这是八奇技自带的被动能力。
他避开偶尔路过的更夫和巡逻的北凉兵卒这些兵卒的甲胄样式,与他记忆中踏碎山门的那群铁骑同出一源。
只是少了些百战血腥,多了些王府鹰犬的骄横。
他的目标很明确,去往城西那片连乞丐都不愿久待的贫民窟,那里是褚禄山“狩猎”后习惯性抛掷“残渣”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炭火、腐败食物和某种更深沉的、铁锈般的腥气混合的味道。
倒塌了半边的土墙后,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属于幼猫般的呜咽断续传来,随即又死寂下去。
林墨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勉强能称作“房屋”的、由破木板和烂草席搭成的窝棚前。
窝棚没有门,里面黑洞洞的,但他“看”得见。
一个年轻的妇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早已没了气息。
她的胸膛……一片狼籍,触目惊心的伤口凝固着黑红的血。
旁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皮肤青紫,也早已冰凉。
窝棚内外,影影绰绰,漂浮着不止一道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有男有女,大多残缺不全,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恐惧、痛苦、以及滔天的恨意。
他们的“目光”如果那还能算目光的话都死死“钉”在妇人和婴儿身上,又或者茫然地投向王府的方向。
这些,都是褚禄山“玩腻了”、“味道不好”之后随手处理的“垃圾”所残留的怨念。
北凉铁骑威风凛凛,北凉世子风流倜傥,而在这光芒照不到的阴沟里,是这些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的冤魂。
就让你们来替我指引该去的道路,告诉我它在什么地方。
不然的话,对地图不是很了解的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迅速找到位置。
来自凡人世界自己是花了好长时间解锁地图。
林墨闭上眼,复又睁开。
眼底的金芒微微流转。
他脑海中的知识庞杂无比,其中八奇技衍生出来某种对精神能量的粗浅运用法门。
他称之为“唤魂术”,并非真的召唤魂魄,而是短暂汇聚、点燃这些无主的怨恨执念,化为己用,或者,化为指引。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接触任何实物,只是在身前虚虚一划。
一道极其微弱、凡人不可见的淡金色涟漪荡开,拂过那些飘荡的执念残影。
“恨吗?”
无声的意念传递过去。
那些麻木、即将消散的残影,骤然“活”了过来!
扭曲、震颤,发出无声的尖啸!
所有的怨毒、所有的恐惧、所有对生存的卑微渴望被碾碎后的绝望,如同找到了宣泄的火山口,疯狂地向林墨指尖那点金芒涌来!
不是力量,而是信息,是烙印,是无数个被褚禄山亲手制造的、血淋淋的死亡瞬间的叠加!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冲入林墨脑海。
狞笑的脸,冰冷的刀锋划过肌肤,妇人的惨叫,婴儿渐渐微弱的啼哭,士兵们粗鄙的调笑,还有那标志性的、肥硕如山却行动如鬼魅的身影褚禄山!
最后定格的一幅,是那年轻妇人死前涣散瞳孔中,倒映出的王府飞檐一角,和檐下悬挂的、代表北凉徐家的铁马风铃。
“足够了。”
林墨低语,收回手指。
汇聚而来的执念残影在释放了最后的“信息”后,如同轻烟般彻底消散,归于天地。
他们连复仇的念头都无法完整形成,只剩最本能的恨。
自己所在世界观的底层,太过于无奈,就连自己这个开局出身江湖世家的都落得如此下场。
他看了一眼窝棚内的惨状,转身,朝着陵州城外,驻军大营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踏下,地面的尘土都微微下陷,留下一个清晰却绝不惹眼的脚印。
新生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腾,脑海中那些超前的知识。
关于人体结构、神经痛点、血液流速控制的部分清晰无比。
他不是侠客,不打算替天行道。但眼前这一幕,以及十年血仇,让他念头无法通达。
褚禄山,是徐家最锋利也最肮脏的一把刀,是徐骁“风流”基石下的腐肉,是徐凤年未来“成长”路上习以为常的背景板。
杀他,是复仇的第一步,也是给徐家“送礼”的最佳选择。
城外大营,灯火通明,刁斗森严。
巡逻的士兵队列整齐,带着北凉边军特有的悍勇之气。
中军大帐更是气派非凡,隐约有丝竹嬉笑之声传出,在这肃杀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墨没有隐匿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