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长大了，长得跟皋月一样高。
皋月也长大了，开始穿裙子，开始把头发放下来。
她们站在田埂上，冲林墨招手，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林墨！”
林墨走过去，拉着她们的手，往村里走。
当然，是一手拉一个。
第317章 哈尔的移动城堡
龙猫在树林里看着他们。
他们都长大了。
但它知道，他们还是能看见它。
两个新人同时过来。
一个来自龙猫，另一个来自哈尔的移动城堡。
他一开始进来这地方，还不清楚自己所在的是什么世界，只知道自己的世界有战争，还有魔法。
等到他继承力量与知识，回到自己的世界，成为天花板，到处旅行。
遇到了一个熟悉的家伙。
哈尔。
才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个自己熟悉的世界。
随后，时间又在缓慢的流逝当中。
这一天。
林墨把最后一块泡面放进嘴里的时候，空间裂隙在他的实验室上方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抬头。
面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是在想，这次又是谁？
上个月那个从魔法世界掉进来的小姑娘还在隔壁研究怎么用魔力和集成电路交互，再上次那个穿得像个巫师的家伙被他打发去整理资料库了。
毕竟能看懂古籍的人不多。
“林墨！”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他放下泡面碗，抬起头。
移动城堡的烟囱正从裂隙里探出来，卡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座笨重的、由魔法驱动的机械怪物正在他的世界边缘挣扎，像是掉进陷井的困兽。
“有意思。”林墨站起身。
他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休闲裤，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这个空间是他一点点打造出来的，用魔法和科技，用时间和耐心。
悬浮的城市模块在穹顶下缓慢旋转，每一座都承载着不同的生态系统和实验项目。
魔法的蓝色光流与电子的绿色数据流在空中交织，像两条永不交汇的河。
“你的城堡卡住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哈尔知道他听得见。
苏菲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她被哈尔拉着从城堡的侧门跳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漂浮在空中的金属城市。
那些建筑在旋转，缓慢而优雅，像星体在轨道上运行。
然后是脚下的地板。
透明的，能看见下方更深处的结构，层层叠叠，望不到底。
“别往下看。”哈尔说，但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世界。”他低声说，“两年前，我的飞行器失控，掉进了这里。他救了我。他”
“谁？”
苏菲顺着哈尔的目光看去。
远处有一个人，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背景是星云和机械环带，而那个人只是穿着最简单的衣服，手里还端着……一个泡面碗？
“那个救了你的人？”苏菲难以置信，“他看起来”
“看起来像个普通人？”哈尔打断她，“他不是。”
林墨把泡面碗放在窗台上，向他们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苏菲注意到，当他经过那些悬浮的蓝色光流时，光流会自动避让。
那些机械装置会微微调整角度，像是在行礼。
“哈尔。”林墨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哈尔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做了一个这个世界不存在的礼节。那是他家乡最高规格的谢礼。
“林墨先生，我……”
“你惹上麻烦了。”林墨说，目光转向苏菲，“荒野女巫？”
哈尔的脊背僵住了。
“还有战争。”林墨继续说，“两边都在找你。你的城堡被追踪了，你无处可逃，所以你想到了我。”
哈尔没有否认。
苏菲紧张地看着这个叫林墨的男人。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在心里飞快地做着判断。
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哈尔对他如此恭敬。
这个世界如此不可思议，而他是这里的主人
“你叫苏菲？”林墨忽然看向她。
苏菲吓了一跳：“是、是的。”
“帽子店的？”
“你怎么知道？”
林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示意他们跟上：“来吧，带你们转转。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们卡在门口。”
苏菲很快就明白了哈尔为什么说“他不是普通人”。
他们走过的地方，苏菲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是图书馆，但书架在自动移动，寻找书籍的人只需要站在指定位置，书就会自己飞过来。
那是实验室，透明的墙壁后面，有魔法符纹正在金属板上自动蚀刻，有机器人在用火焰和雷电测试材料的极限。
那是居住区，漂浮的小屋错落有致，屋外有花园，花园里的花朵会随着经过的人变换颜色。
“这是魔法还是科技？”苏菲忍不住问。
林墨看了她一眼：“有区别吗？”
苏菲愣住了。
“你们的世界把这两样东西分得很开。”林墨说，“魔法是天赋者的特权，科技是普通人的挣扎。但在这里”
他抬手，一团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然后火焰自动变形，成了一个精密的齿轮组，开始运转。
“它们只是工具。”
哈尔一直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细节。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两年前他来到这里，满心只想着向林墨求助，求他帮自己摆脱荒野女巫的诅咒。
林墨确实帮了他，但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本身，才是最大的馈赠。
“你的城堡。”林墨忽然说，“改得不错。”
哈尔愣了一下：“您看过我的城堡？”
“它刚才卡在我的世界入口。”林墨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批评，“结构有进步，但能源系统还是老问题。你用火魔卡西法的火焰驱动，那东西不稳定，而且会被追踪。”
哈尔的脸微微发烫：“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更换能源核心。卡西法是契约恶魔，我无法解除契约，也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
“那是因为你没找过。”林墨说。
他停下脚步。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没有把手，只有复杂的纹路在表面流动，像是活的。
“这是我的仓库。”林墨说，“你们可以进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自己拿。”
门开了。
苏菲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傻。
她站在门口，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仓库里堆满了东西。
但“堆”这个字不对。
那是陈列，是展示，是无数个世界的智慧结晶在等待被看见。
有悬浮的魔法书，自动翻页展示内容。
有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有机械装置，结构精密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武器、有工具、有饰品、有古籍、有她叫不出名字的矿石和植物。
“这些都是……”哈尔的声音发颤。
“来自不同的世界。”林墨说，“有些是我自己做的，有些是像你们这样的访客带来的。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扔了可惜，就放着。如果有人需要，就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