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扬啊～”他咽了口唾沫，“皇帝陛下赐婚，把你许配给王权家的嫡子。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我不嫁。”
厉雪扬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平淡。
她爹愣了：“啥？”
“我说我不嫁。”厉雪扬端起茶碗，吹了吹，“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谁？”
厉雪扬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那段时间在军营里跟武祖喝酒吃肉，在西西域跟着他斩妖除魔，确实……确实有点心动。
但她什么都没说，人家也什么都没表示，算哪门子“喜欢的人”？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得编一个名字出来。
她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普通的黑衣，普通的站姿，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点无所谓的神情。
“武祖。”她说。
不知为何就说了出来。
她爹愣了一下：“谁？”
“武祖。”
“武……”她爹的眼睛慢慢瞪大，瞳孔慢慢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武祖？！那个武祖？！”
厉雪扬心虚地点点头。
她爹手里的圣旨掉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了好几口粗气。
“你……你认识武祖？”
“嗯。”厉雪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他在我军营里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在西西域又遇到过很多次，交流过很多次。
再后来，他带着我在西西域斩妖除魔了一段时间。”
她爹的呼吸更急促了。
“人、人家武祖老人家……同意了？”
厉雪扬心里咯噔一下。
同意？她根本就没说，哪来的同意？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他没反对。”
她爹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看见自家闺女把天捅了个窟窿。
“闺女。”他缓了半天，终于开口，“你可真是……有出息啊。”
厉雪扬低下头，不敢接话。
她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一拍大腿。
“行！这事爹给你办了！”
厉雪扬抬头：“啊？”
“人家武祖是什么人？是人族的守护神！是活了上万年的存在！皇帝陛下在他面前，就是个屁！”
她爹越说越来劲，“你能跟武祖攀上关系，那是咱们厉家祖坟冒青烟了！皇帝要是知道这事，别说赐婚了，他得亲自跪到咱们城门口，叫你一声老祖奶奶！”
厉雪扬傻了。
“老、老祖奶奶？！”
“那可不！”她爹理直气壮，“皇帝他们老刘家，历代都想去拜见武祖，求他认可。武祖从来懒得搭理。
你现在跟武祖关系不一般，在武祖面前说句话，比他们老刘家几代人的努力都管用。
你说，皇帝见了你，不得叫老祖奶奶？”
厉雪扬彻底傻了。
完了。
闹大了。
她看着自家老爹兴冲冲地跑出去回绝圣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吗？
好像……来不及了。
厉雪扬在家里待了三天，越想越慌。
第四天，她骑马出门，直奔西西域。
她得去找武祖。
就算不敢说实话，至少……至少得看看他的反应。
万一他听说自己拿他当挡箭牌，一生气，一拳把她打成灰怎么办？
但不去更不行。
万一皇帝真的跑来跪在城门口叫老祖奶奶，那乐子就大了。
我这嘴怎么就这么快。
第329章 我杀人，何需解释
她在西西域找了好几天，最后在一座废弃的古城里找到了他。
但眼前的场景，让她愣住了。
林墨蹲在地上，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子。
小的五六岁，大的十一二岁，有男有女，穿得破破烂烂，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
他们围着林墨，叽叽喳喳地问问题。
“你真的就是武祖吗？”
“你真的活了一万年吗？”
“你真的能一拳打死妖皇吗？”
林墨蹲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赶他们走。
“嗯。”
“真的。”
“能。”
他回答得很简短，但那些小孩子听得眼睛发亮。
“哇”
“太利害了！”
“那你教我们打架好不好？”
林墨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
小孩子们欢呼起来。
厉雪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这就是那个让妖族闻风丧胆的武祖？这就是那个一拳一个妖皇的人类守护神？
蹲在地上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像只被小鸟包围的大猫。
她刚想走过去，忽然注意到那群小孩子里有一个很特别。
那是个少年，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虽然也破旧，但气质明显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他站得笔直，眼神清亮，看着林墨的时候，满是崇敬和向往。
旁边另一个小孩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少爷，那个女的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拿武祖当借口推掉赐婚的。”
厉雪扬的耳朵动了动。
她修炼了这么久，耳力早就非比寻常。
那小孩子声音再小，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少爷？
她盯着那个少年，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帝赐婚，把她许配给王权家的嫡子。
王权家这一代最厉害的天才，叫王权无暮。
那个少年。
“她胆子好大。”那个小孩子的嘀咕声又传来，“敢拿武祖当挡箭牌。”
“不过武祖看起来真的认识她。”另一个小孩子说。
“肯定不像她说的那样。”第一个小孩子煞有介事地分析，“应该是当个丫鬟什么的。”
“就算是当丫鬟，也不是皇帝敢招惹的。”
“嗯嗯嗯。”
“少爷，你说呢？”
那个少年。
王权无暮。
看了厉雪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武祖这么厉害，有人喜欢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小孩子们面面相觑，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厉雪扬站在那里，脸有点热。
这个小孩。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武祖大人。”
林墨抬起头，看她一眼。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