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厉雪扬心里松了口气。
他没生气。
那就好。
她蹲下来,看着那群小孩子:“你们是?”
王权无暮看着她,拱手行礼:“厉将军。晚辈王权无暮,久仰。”
厉雪扬心里一突。
还真是他。
皇帝赐婚的对象,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年。
她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差点成为她未婚夫的人?
“你们怎么在这儿?”她问。
王权无暮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在追查一件事。”他看了一眼林墨,见林墨没反对,继续说,“最近西西域和周边几座城池,不断有小孩子失踪。我们追查了很久,发现和龙妖有关。”
“龙妖?”
“对。”王权无暮点头,“一种罕见的妖怪,擅长变化和隐匿。我们查到,有人在用小孩子……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没说下去,但厉雪扬听懂了。
她的脸色沉下来。
“什么人?”
王权无暮摇头:“还不确定。但线索指向……”
他忽然停住,看向林墨。
林墨蹲在那里,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什么已经知道的东西。
厉雪扬愣了一下。
“武祖大人?”
林墨收回目光,看她一眼。
“这件事。”他说,“不光是妖族的事。”
厉雪扬和王权无暮同时看向他。
林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有人族掺和在里面。”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厉雪扬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像是他在等这件事发生。
“您怎么知道?”王权无暮忍不住问。
林墨看他一眼,没回答。
他看向远处,眼睛微微眯起。
“带路。”他说,“去看看。”
王权无暮愣了一下,然后大喜过望。
“是!”
一群小孩子欢呼着往前跑,王权无暮追上去,护在他们身边。
厉雪扬站在原地,看着林墨。
“武祖大人。”她犹豫了一下,“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墨看了她一眼。
“你信不信。”他说,“我能看见一些以后会发生的事?”
厉雪扬愣住了。
林墨没再解释,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跟上。”
厉雪扬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还是和以前一样,普通的黑衣,普通的站姿,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缓。
但她总觉得,今天这个背影,和以前不太一样。
远处,风沙渐起。
那座废弃的古城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天地一片苍茫。
厉雪扬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剑。
不管前面是什么,跟着他就对了。
……
林墨站在暗处,看着不远处那座巨大的龙骨。
看着体型倒是很大,很吓人。
“武祖大人,你打死过很多吗?”
“这只还算小的。”
龙骨周围站着几十个妖怪,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身上或多或少带着龙族的特征。
鳞片、犄角、竖瞳,还有那股装腔作势的傲慢。
周围有许多沙狐的尸体。
还有被抓的小孩。
厉雪扬站在林墨身边,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这群畜生。”她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林墨没说话。
他在看另一边。
王权无暮带着几个孩子,正悄悄摸近祭坛。
那孩子动作很轻,气息也压得很低,但林墨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深浅。
比同龄人强得多,但对面那群妖怪里,有好几个比他强。
“他要动手了。”厉雪扬说。
话音刚落,王权无暮已经冲了出去。
剑光亮起,王权剑法的起手式,凌厉、果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他一剑刺穿最近那只妖怪的喉咙,然后转身迎向下一只。
但妖怪太多了。
三只、五只、十只……它们围上来,龙族的血脉让它们天生就比普通妖怪强上一截。
王权无暮的剑再快,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
厉雪扬的手握紧剑柄,想冲出去。
林墨按住了她。
“看着。”
战场中,王权无暮浑身浴血,但眼睛越来越亮。
他在蓄力。
王权剑的最后一式,只有真正领悟了剑意的人才能用出的那一式。
剑光亮如烈日。
那十几只围着他的妖怪,在一瞬间全部倒飞出去,有的当场毙命,有的重伤垂危。
王权无暮单膝跪地,剑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他赢了。
但还没等他站起来,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王权无暮的父亲。
王权家家主,王权畜牲。
他走到儿子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但眼神依旧清亮的少年。
看了一会儿,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王权剑。
“父亲……”王权无暮露出一个笑容,“我赢了,我……”
剑光一闪。
王权无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见那把剑从自己胸口穿了过去。
“父亲……?”
王权畜牲握着剑柄,脸上没有表情。
“你的天赋太好了。”他说,“好到让我嫉妒。”
王权无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才十二岁,就已经领悟了王权剑的剑意,天地一剑。”王权畜牲的声音很平静,“我练了一辈子,都没有做到。如果让你活着,以后谁还记得我?”
他抽回剑。
王权无暮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