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比单纯的‘叛国’更容易让人接受,也给我们出兵提供了更正当的理由。”
“我明白了。”
阿尔杰农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克律塞斯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府邸庭院里忙碌准备宴会的人群,那些喜庆的装饰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他握紧了拳头。
不管这份《晨曦时报》是什么来头,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
他都会用铁腕,用鲜血,用他刚刚到手,绝不容许任何人挑战的公爵权威。
把这一切压下去!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卢修斯伯爵正快步走向皇城宫门。
他怀里揣着那份报纸,手心因紧张而出汗。
作为皇帝的近侍伯爵,他有随时入宫觐见的特权,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但当他来到东侧宫门时,守卫的骑士队长却拦住了他。
“卢修斯伯爵,抱歉,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
“我有紧急军情禀报!”
卢修斯急切地说:
“事关东境,事关公主殿下!”
骑士队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卢修斯认得这个人,他是狮心家族旁系出身。
“大师,东境的事陛下已经知晓了。”
“狮心公爵今早刚进宫禀报过,陛下听后更加悲伤,这才下令闭门静养。”
队长的语气礼貌而坚决:
“您请回吧。等陛下身体好转,自然会召见诸位。”
“可是”
“大师,请别让我们为难。”
卢修斯看着队长身后那队全副武装的狮心骑士,又看看宫门内深不见底的走廊。
他明白了。
宫门,已经被把守住了。
通往皇帝的道路,被刻意截断了。
他握紧了怀中的报纸,最终缓缓后退。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了皇城西侧。
那里有一道鲜为人知的侧门,是宫庭仆役出入的通道。
或许,还有机会。
上午时分,帝都的街道突然变了天。
一队队身着狮心家族深红镶金纹章罩袍的骑士策马冲上街头,后面跟着手持长戟和绳圈的士兵。
传令官敲着铜锣,用洪亮而冰冷的声音宣布:
“奉狮心公爵令!全城查禁非法印刷品《晨曦时报》!”
“凡私藏、贩卖、传播此报者,以散布谣言、煽动叛乱论处!”
“举报者有赏,违抗者严惩不贷!”
恐慌迅速蔓延。
在运河桥头,那个卖给卢修斯报纸的小报童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两名士兵抓住。
他怀里的报纸被全部夺走,撕成碎片扔进运河。
孩子吓得大哭,一名骑士挥起马鞭!
“住手!”
一个路过的老妇人忍不住喊道:
“他只是个孩子!”
骑士转头,眼神阴冷:
“老太婆,你想一起进去?”
老妇人脸色煞白,不敢再言。
孩子被拖走了,哭声渐远。
镇压迅速升级。
运河码头边的酒馆成了第一批目标。
五名士兵踹门而入时,酒馆里还有七八个客人在讨论报纸上的内容。
几杯酒下肚,一些压抑许久的话就冒了出来。
“看看人家,公主在前线拼命,曙光伯爵拿出家底救国。”
一个醉醺醺的佣兵高声质问:
“可咱们帝都的老爷们在干什么?听说白银公爵家的大少爷前几天又买了一座庄园,花了十二万金币!”
“十二万金币!”
同伴啐了一口:“够东境军队吃三个月了!”
“皇帝陛下也是……听信谗言,寒了忠臣的心。”
一个穿着旧学者袍的中年人冷笑:
“前线将士用命的时候,咱们的皇帝陛下和尊贵的公爵大人们在干什么?在议政厅里吵架?在宴会上跳舞?”
“嘘!小声点!”
“怕什么?”学者提高了声音。
“我说错了吗?看看报纸!”
“击溃兽人大军的,是希望城的铁鸟。治疗数万伤兵的,是曙光伯爵的圣雨!”
“咱们帝国自己的骑士呢?法师团呢?”
“除了拖后腿,还会干什么?”
酒馆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多压抑的附和。
“就是!当初要不是那些贵族排挤,曙光伯爵至于跑去边境自己建城吗?”
“现在知道人家的好了?早干什么去了!”
“要我说,东境有公主和曙光伯爵在,比指望帝都那些老爷强多了!”
“全部不许动!搜查!”
随着士兵的闯入,原本义愤填膺的讨论声,瞬间静若寒蝉。
桌椅被掀翻,杯盘摔碎一地。
客人们被粗暴地按在墙上搜身。
酒馆老板试图上前理论,被一枪杆砸在腹部,痛得蜷缩在地。
“长官,我们没、没说什么……”
一个年轻工匠颤抖着说。
“没说?”
带队的小队长从柜台后面搜出一张被小心折好的《晨曦时报》。
小队长抖开报纸,冷笑:
“这是什么?啊?”
“那是……那是今早买的……”
“买的?那就是传播非法印刷品!”
小队长一挥手。
“全部带走!酒馆查封!罚款五十金币,交不出来就等着坐牢吧!”
“五十金币?!”
老板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
“我、我一年的收入都没有…”
“那就去牢里慢慢赚。”
小队长一脚踢开他。
酒馆里的客人全被绳索捆住手腕,像串鱼一样被拉出门外。
街对面,几个胆大的民众探出头看,立刻遭到骑士的呵斥:
“看什么看!想一起进去?!”
人们慌忙缩回头,关上窗户。
但镇压并非一视同仁。
在距离酒馆仅两条街的商会大厅。
这是帝都几家大商贾合资经营的私人会所。
门前,同样一队士兵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带队军官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在门口客气地说:
“奉令搜查非法印刷品,还请行个方便。”
商会管事笑容满面地迎出来:
“大人辛苦了,我们这里都是守法商人,绝不会有那种东西。”
“各位要不要进来喝杯茶?今天刚到的南方香茗。”
“不必了,公务在身。”
军官点了点头:“既然管事这么说,我们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