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气质比父亲更锐利，少了些沉稳。
奥术公爵摆摆手，在主位坐下。
“如何？”
老顾问问道。
“很糟糕。”
奥术公爵言简意赅，没有任何隐瞒：
“联姻九成九是假的。”
“皇帝在虚张声势，顾明拒绝了。”
奥术公爵之子皱了皱眉：
“那我们……”
“但我们还是要帮皇帝。”
奥术公爵说。
“为什么？”
奥术公爵之子十分不解：
“既然皇帝已经失势，顾明又明显更强，我们为什么不直接……”
“直接投靠希望城？”
奥术公爵看着儿子，反问道：
“怎么投靠？”
“派个使者去说‘我们想投靠你’？”
“我的儿子，你太天真了。”
“顾明那种人，会看得上这种毫无价值的投诚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我们要做的，是先展现价值。”
“帮皇帝解散枢机会议，就是展现价值。”
“展现诺顿家族在帝国内部的影响力和行动力。”
“可是这会让顾明认为我们站在皇帝一边……”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手准备。”
奥术公爵看向家族情报主管，那名瘦弱的中年人。
“我们和东境的秘密渠道，还能用吗？”
情报主管点了点头：
“可以。””
“伊莎贝拉公主的幕僚团里，一直有人和我们有私下联系。”
“他很谨慎，但愿意传递消息。”
“好。”
奥术公爵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没有署名的密信，交给了他，并吩咐道：
“用最安全的方式，把这封信送到公主手中。”
“记住，绝对不能暴露来源。”
情报主管接过信，没有多问，躬身退出。
“父亲，信里是……”
奥术公爵之子问。
“是提醒，也是试探。”
奥术公爵解释道：
“提醒公主，皇帝可能会对她不利，让她早做打算。”
“试探她和顾明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密议室的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张大陆势力图。
“皇帝现在是在玩火。”
奥术公爵的手指划过地图上晨曦帝国的区域：
“他以为解散枢机会议、收回权力，就能重整旗鼓？”
“他错了！”
“帝国从根子上已经烂了，不是换几个人、收几次权就能救回来的。”
他的手指移到希望城的位置。
“真正的未来，在那里。”
奥术公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但不是现在就去。”
“现在去，我们只是众多投机者中的一个，没有份量。”
“我们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我们显得与众不同的机会。”
奥术公爵之子若有所思。
“所以您答应帮皇帝，是为了……”
“是为了制造混乱，也是为了积累筹码！”
奥术公爵转过身，看着儿子：
“枢机会议解散，权力重新集中到皇帝手里，其他几个家族会甘心吗？”
“不会。”
“他们会反扑，会暗斗，会互相撕咬。”
“帝国会陷入更深的混乱。”
“而混乱中。”
奥术公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总有人会想找新的出路。”
“那时候，诺顿家族再站出来，牵线搭桥，引他们转向希望城。”
“我们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他儿子这下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站队，这是精心设计的、多层的投机。
表面帮皇帝，实则加速帝国崩溃。
暗中联络公主和希望城，预留后路。
关键时刻再作为引路人，带领一部分帝国势力投靠新主。
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可能很大。
“那我们现在……”
儿子继续问。
“现在？”
奥术公爵坐回主位，笑了笑：
“当然是起草奏章，请求解散临时应急枢机会议。”
“写得漂亮点，要慷慨激昂，要忠君爱国。”
“明天一早，递上去。”
“是。”
其子点头，父亲的奏书文件，一般都是他来帮忙起草的。
“另外。”
奥术公爵想了想，补充道：
“家族内所有重要资产、魔法典籍、研究资料，开始秘密整理、备份、转移。”
“做好随时离开帝都的准备。”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离开帝都。
这意味着，诺顿家族千年基业，可能真的要舍弃了。
但老顾问和他的儿子都没有反对。
他们很清楚，公爵的判断，几乎从未错过。
传奇魔法师的智慧，毋容置疑。
“去吧。”
奥术公爵挥挥手。
两人躬身退出。
密议室里，只剩下奥术公爵一人。
他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星象仪上那个异常明亮的光点希望城。
又浮现出皇帝那张强撑威严、实则色厉内荏的脸。
最后，浮现出只是见过寥寥数面，却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印象的年轻男子顾明。
“你会怎么做呢？”
奥术公爵轻声自语：
“当皇帝宣布全国庆典，当圣旨传到东境，当公主被逼到墙角……”
“你会，出手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密议室里恒久的寂静，和窗外，帝都渐渐沉入的、深不见底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