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公主……死定了。
可伊莎贝拉死后的代价,皇帝真的能承受的住吗?
克律塞斯不知道,但他却知道。
这对他来说,很有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了。
……
克律塞斯离开后,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那个不孝女想跟他斗?
她拿什么斗!
她有东境,可他有整个帝国。
她有平民支持,可他有军队和杀手。
她有希望城撑腰,他有……
他还没来得及想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很远,隐约从宫外传来。
起初他以为只是寻常的市井喧嚣,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皇帝皱起眉头。
什么人在外面喧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声音更清晰了。
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听什么,又像是在议论什么。
皇帝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嘈杂声让他心烦意乱。
“来人!”
他吼道。
一个侍从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外面在吵什么?谁在喧哗?”
“给朕拉出去腰斩!”
侍从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听。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陛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这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
皇帝不耐烦地吼道。
侍从不敢说,只是用手指了指外面。
皇帝推开他,大步走出御书房,走到外面的露台上。
那声音更清晰了。
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
但那声音的内容……
皇帝仔细听了听,忽然浑身一僵。
那是伊莎贝拉的声音!
“……从今天起,一切错误的、损害东境人民利益的话,一切欺负人、压迫人的命令,统统都不予听从……”
皇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抓住栏杆,用力握紧,指节发白。
那声音继续传来,断断续续,有时清晰,有时模糊。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做一个真真正正的自由者!……”
皇帝猛地转过身,冲回御书房。
“弗林!弗林!!!”
弗林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脸色比他还白。
“陛下……臣……臣听到了……”
“怎么回事?!”
皇帝吼道:
“她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帝都!”
“怎么会在皇宫外面!”
弗林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隐约猜到了。
希望城。
一定是希望城。
他们不知用什么手段,把公主的演讲传到了帝都。
传遍了整个帝都!
皇帝站在御书房中央,听着外面那隐约传来的、属于他女儿的声音。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话,那些骂他的话,那些揭穿他的话。
他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卫兵!!!”
皇帝大喊着。
门被推开,几名侍卫冲进来。
皇帝指着窗外,手指在颤抖:
“去!去给朕把那些人抓来!”
“把那些……那些会叫的东西,全都给朕砸了!”
“拆了!烧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什么?!”
皇帝冲过去,一把揪住最前面那个侍卫的领子:
“朕让你去!把那些东西全砸了!”
“谁敢听就抓谁!谁敢传就杀谁!”
他的唾沫喷在侍卫脸上,眼神疯狂得吓人。
“去!!!”
侍卫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皇帝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弗林。
“你也去。”
“传令全城驻军,所有街道,所有广场,所有能听到那个声音的地方!”
“都给朕镇压下去。”
“统统镇压,一个都不许留。”
弗林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陛……陛下,那可是……很多平民……”
“平民?”
皇帝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疯狂:
“平民怎么了?平民就不能杀了?”
“他们敢听那个叛逆的话,就是朕的敌人。”
“敌人,就该死!”
他一把抓起弗林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去!传朕的命令!”
“镇压!”
“全都给朕镇压下去!”
“不想死就快去!”
弗林被他推出门外。
御书房里再次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皇帝站在屋子中央,听着窗外那若隐若现的声音,慢慢捂住脸。
肩膀开始颤抖。
不知是哭,还是笑。
今天的帝都,原本应是最普通祥和的一天。
卖货的商贩们收拾着摊子,下工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妇人们端着水盆在门口洒水降温。
然后,那些黑色的喇叭开始响了。
起初,人们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