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429节

  再远一点的地方,那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缩在床角。

  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刚才他哭得太厉害,女人不得不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晃一边小声哄,哄了半个时辰才睡着。

  男人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那一幕。

  老亨利被人架着往外拖,嘴里喊着“我就是说了一句”,然后被人一巴掌打得满脸是血。

  他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躲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可他觉得自己也有罪。

  不是对皇帝有罪。

  是对自己。

  是对老亨利。

  是对那些被抓走的人。

  “咱们……”

  “咱们以后怎么办?”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城西的大牢里,已经塞满了人。

  那个卖菜的小贩被扔进一间挤了十几个人的牢房,肩膀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扶着墙慢慢坐下,旁边一个人低声问他:

  “你也是听了公主的话?”

  小贩无奈的苦笑:

  “听了。就只是听了。”

  那人叹气:

  “我也是。”

  “我就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被抓了。”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是骂了一句‘这些当兵的真不是东西’。”

  几个人苦笑起来。

  笑声很轻,轻得像叹息。

  小贩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一小扇铁窗。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脑子里还在回响那个声音。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们在一起。”

  他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被抓,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说了他心里的话。

  可那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

  强压后的次日,帝都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了。

  士兵的巡逻次数增加了一倍。

  任何人如果在街上停留太久,都会被盘问。

  如果被发现有“可疑表情”,就会被带走。

  酒馆的生意冷清了大半。

  没人敢在公开场合喝酒聊天,生怕多喝了两杯说错话。

  孩子们被大人勒令不准出门玩耍。

  巷子里再也听不到追逐打闹的笑声。

  帝都变成了一座沉默的城市。

  人们见面只点点头,就匆匆走过。

  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因为谁也不知道,身边的哪个人,会是皇帝的密探。

  那些黑色的喇叭,再也没有响过。

  但每一个听过那个声音的人,都把它记在心里。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埋进了土壤里。

  他们终于看清了皇帝的本来面目。

  他不是圣君。他只是藏得深。

  现在,他不藏了。

  而他们,只能活在恐惧中。

  但总有一天。

  恐惧的土壤里,种子会发芽的。

  这样的事不光发生在帝都。

  晨曦帝国的各处,都上演了类似的剧本。

  整个晨曦帝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一般。

  北境的新边陲,一个只有两百户人家的小镇。

  天刚蒙蒙亮,早起打水的妇人听到一个声音从镇子中央传来。

  那个前几天刚立起来的黑色杆子上,一个奇怪的铁盒子正在说话。

  妇人的水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脚。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

  西境某处矿山,矿工们刚结束夜班,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矿洞。

  洞口那根不知什么时候立起的杆子上,喇叭正在播放。

  工头想骂人,想让人去把它砸了,但看到那些矿工的眼睛。

  那些从没有光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南境的一个小渔村,渔夫们正准备出海。

  海风把声音从村子里吹过来,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

  老渔夫停下解缆绳的手,望着村子的方向,听了好一会儿。

  “她说的是真的吗?”

  年轻的后生问。

  老渔夫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解缆绳。

  但那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不仅仅是广播。

  清晨,帝都周边的农户打开家门,发现门槛下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标题是《告帝国人民书》。

  不识字的人拿着纸去问村里的读书人,读书人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低声念给他们听。

  集市上,人们发现墙上有新刷的大字,白灰还没干透。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清楚楚。

  “晨曦是晨曦人民的晨曦”。

  酒馆里,有人借着酒劲,悄悄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塞给邻桌的熟人。

  熟人飞快地塞进怀里,左右看看,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

  小镇的广场上,孩子们捡到一叠传单,当成纸飞机扔着玩。

  大人们从他们手里抢过来,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回家再慢慢展开、慢慢看。

  一夜之间。

  真的只是一夜之间。

  整个帝国都被那些声音、那些字、那些纸覆盖了。

  消息传到各贵族们的府邸时,已经是中午。

  但很多贵族早上就听说了。

  他们的仆人、他们的佃农、他们领地里的百姓,已经有人在悄悄议论。

  “这是什么手段?”

  一个老伯爵捏着那张不知从何处来的传单:

  “希望城的人,难道是妖怪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争。

  没有军队,没有刀剑,没有硝烟。

  但那些声音,那些字,比任何军队都可怕。

  当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让那些声音自由传播。

  在某些贵族势力根深蒂固的地区,高压的铁拳,比帝都落得还要快。

  黑礁家族虽然老族长死了,但他们的旧部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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