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做得很好吗?”
伊莎贝拉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你是轻松了。”
“可据我所知,奥利维亚的工作强度,不比我低多少哦。”
顾明瞬间一愣。
伊莎贝拉继续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
“希望城每天的政务,哪一件不要她过目?”
“旧大陆的物资调度,帝都的情报分析,东境的联络协调……”
“她每天睡几个时辰,你算过吗?”
顾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因为他确实没算过。
他只知道奥利维亚每次都能把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从来没出过差错。
至于她为此付出了多少,他很少去想。
伊莎贝拉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
顾明回过神来,失笑道:
“确实。你们两个倒是很像。”
他顿了顿,随口问道:
“听你的语气,你们两个现在很熟悉?”
伊莎贝拉点点头,眼中闪过温暖的情绪。
“这段时间,她帮了我很多。”
“很多我不懂的事情,都是她派人来教的。”
“东境的税制改革,参考的是希望城的经验。”
“军队的整训,也是革新军派了教官来帮忙。”
“还有那些广播喇叭,也是她让人装的。”
她看着顾明,认真地说:
“奥利维亚是个好人。”
“你运气不错。”
顾明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伊莎贝拉,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把手给我吧。”
顾明忽然说着。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什么?”
“手。”
顾明重复了一遍。
伊莎贝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伸出了手。
顾明握住她的手。
那是一只纤细的手,手指修长。
手背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伊莎贝拉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慌,但没有抽回手。
顾明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一股温暖的能量从他的手掌缓缓流出,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流淌进伊莎贝拉的身体。
那是德鲁伊的魔法能力。
伊莎贝拉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心涌入,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到肩膀,再扩散到全身。
那暖流所到之处,连日积累的疲惫像冰雪一样消融。
酸痛的肌肉放松了,沉重的眼皮轻了,脑子里那团浆糊般的混沌也渐渐清明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感觉很奇妙。
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又像是躺在柔软的云朵上。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片刻。
“舒服吗?”
顾明的声音响起。
伊莎贝拉睁开眼睛,看着他。
顾明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专注地输送着能量,仔细的梳理着伊莎贝拉的神经脉络。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伊莎贝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灯光映得柔和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止不住的感动。
“舒服。”
她轻声开口。
顾明睁开眼睛,看着她。
两人对视的瞬间。
伊莎贝拉慌乱的移开目光,忙问道:
“旧大陆那边……怎么样了?”
顾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也没有戳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差不多了。”
“希望城在那边建了个前沿基地,专门研究亡灵腐化。”
“现在已经找到应对方向了。”
伊莎贝拉眼睛一亮:
“什么方向?”
顾明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那些腐化的东西,本质上是以能量为食。”
“它们的吸收能力是有上限的,只要提供的能量超过这个上限,它们就会崩溃。”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已经在实验室里验证过这个原理。”
“下一步,就是用更大的能量去对付那个源头。”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曾经上书过父皇,提醒他亡灵天灾的威胁。”
顾明看着她,表示他在听。
“东境之战结束后,我让人搜集了很多证据。”
“兽人为什么会漂洋过海来入侵晨曦大陆?”
“就是因为他们的家园被亡灵天灾毁了。”
“他们是被赶过来的。”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我把这些证据,连同我的上书,一起送到了帝都。”
“你猜父皇怎么说的?”
顾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继续聆听。
伊莎贝拉苦笑了一声:
“他说我找这么荒唐的理由骗他,就是为了不想放权,想让他把东境彻底封给我。”
她摇了摇头。
“后来我又找了更多的证据,派人送去帝都,以证明亡灵天灾的存在。”
“结果全都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顾明。
“你说,他们为什么就不信呢?”
顾明看着她,对此没有任何的意外。
“他们不是不信,他们是不想信。”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顾明继续说:
“信了,就意味着要面对一个比任何战争都可怕的威胁。”
“信了,就意味着要放弃那些争权夺利的游戏,把精力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信了,就意味着要承认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错的。”
“他们不愿意承认。”
“所以,他们选择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