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色的光芒,真的消失又出现了。
真的穿过了空间。
真的伤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七阶传奇。
埃尔德温的眼中涌出泪水。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喜悦。
能在临死之前,窥探到空间魔法的冰山一角,能亲手施展出这道魔法,老天待他不薄。
这辈子,值了!
他抬起头,看着夜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哼,”
他冷哼一声,声音异常坚定:
“想要?你这种人不配!”
他的目光如刀,直视夜鸦那双冰冷的眼睛:
“要杀就杀,死有何惧!”
话音未落,他的法杖再次举起。
杖顶的蓝宝石发出最后的光芒,比之前更亮,更急,更不顾一切。
又一道白色的魔法从他杖尖射出消失从夜鸦的左侧出现。
夜鸦侧身躲开。
第二道消失从头顶出现。
夜鸦抬手化解。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埃尔德温接二连三地施展着刚刚摸到一点门道的空间魔法。
每一次施展,都让他对那种“空间折叠”的感觉更加熟悉。
攻击越发凛冽,角度越发刁钻,根本让人防不胜防。
没有人知道下一道攻击会从什么地方消失,又会从什么地方出现。
夜空中,白色的光芒不断闪烁、消失、重现。
闪烁、消失、重现!
对于埃尔德温不识抬举的行为,夜鸦没有任何心理波动。
他活了很久,见过太多宁死不屈的人。
他们有的为了信仰,有的为了忠诚,有的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最后他们都死了,而他还活着。
死人是没有意义的。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价值。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开始全力防守。
黑色的能量在他周围翻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那屏障不是静止的。
像一层活着的流动液体。
随时调整着厚度和密度,填补每一个可能的缺口。
埃尔德温的空间魔法虽然诡异,但终究只是六阶。
六阶的威力,在七阶的防御面前,就仿佛是用木剑去砍铁盾。
第一次能伤到他,不过是大意,是猝不及防。
现在,他认真了。
埃尔德温的魔法一次次轰在黑色的屏障上,激起阵阵涟漪,但始终无法穿透。
那屏障像一面无形的墙,将所有的攻击隔绝在外。
夜鸦开始观察。
他的眼睛在斗篷的阴影中微微眯起。
目光紧紧锁定埃尔德温的每一个动作。
施法的手势、杖尖的轨迹、魔力流动的方向、蓝色光芒消失的瞬间。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在学习。
这就是七阶传奇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是只会蛮力的莽夫。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有经验的一群人。
他们能从一场战斗中学习。
能从一个六阶的老头身上。
逆向推导出他花了数年才摸到门道的魔法。
埃尔德温还在攻击。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挥杖都像是在举起千斤重物。
杖顶的蓝宝石裂纹越来越密,光芒越来越暗。
他本就剩余不多的魔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但他不肯停。
只要还能动,只要还能举起法杖,他就要继续攻击。
不是为了杀死夜鸦。
他早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是为了争取时间。
为了公主,为了顾明,为了城中的百姓。
多一秒,他们就多一秒的安全。
夜鸦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学术性的好奇。
这个老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指挥车内,顾明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他的脑中在飞速运转,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埃尔德温的空间魔法,不是偶然,不是侥幸。
那是他研究了数久、在生死关头孤注一掷的成果。
而他,顾明,拥有使用传送门的能力,却对它的原理一无所知。
老家的专家团投入了无数资源。
从量子物理到弦论,从能量守恒到空间拓扑,什么都试过了,什么都没搞懂。
而埃尔德温,靠一己之力,摸到了门道。
这个人,不能死。
哪怕不是为了给伊莎贝拉的承诺,也必须保下他。
传送门的研究,是希望城和老家都无法攻克的难题。
如果埃尔德温能在这方面做出突破。
哪怕只是一点点,其价值也不亚于可控核聚变。
顾明猛地转头,看向技术人员:
“导弹准备好了吗?”
“公主府周围的百姓撤离得差不多了。”
“就算导弹暂时不能动用,无人机也可以一同攻击了!”
“就这些东西还用我来说吗!”
他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最新的战场态势图。
“报告!”
一个军官从车厢另一头快步走来,向顾明敬礼。
“顾指挥,前方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无人机编队正在飞往两人交战的位置,预计二十秒后抵达战场上空,随时可以支援埃尔德温大法师!”
顾明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屏幕上,埃尔德温还在攻击。
他的动作已经慢得像在泥沼中挣扎,杖顶的蓝宝石几乎失去了所有光芒。
但他还在坚持。
他还在用那个刚刚学会的空间魔法。
一次次地攻击,一次次地失败,又一次次地举起法杖。
顾明握紧了拳头。
坚持住,大法师。
再坚持一会儿。支援马上就到。
军官继续汇报:
“另外,通过数据库各类魔法数据比对,已经确定这位神秘的七阶传奇魔法师的身份。”
“就是夜鸦。”
顾明没有意外。
从一开始,他就猜到了。
能有这种实力、这种手段、这种行事风格的,除了夜鸦,不会有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