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请求。
道术,那是张道长穷尽一生追寻的东西,是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信仰。
而现在,他要把这一切都教给自己?
他看着张道长真诚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功利。
只有一种坦然的、毫无保留的诚恳。
“道长为什么选我?”顾明问。
张道长看着他,语气笃定。
“因为你也有着一颗问道之心!”
顾明心头一震。
也。
顾明注意到了这个字。
张道长自己有一颗问道之心,他在顾明身上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你从老家来到这里,从零开始,建立希望城。”
“面对兽人联军,面对腐朽的帝国,面对亡灵天灾,你没有退缩过。”
“你学的那些魔法、萨满术、德鲁伊之道,不是为了力量本身,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这就是问道之心!
张道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
“不是追求力量,而是追求答案。”
“不是征服世界,而是理解世界。”
“你有这颗心,所以你才能走到今天。”
“你有这颗心,所以你肯定能学好道术。”
“道术不是技巧,不是法门,不是咒语。”
“道术是心的延伸。”
“心有多大,道就有多远。”
“贫道看了一辈子人,不会看错!”
顾明没想到张道长对自己的评价竟如此之重。
思虑过后,他双手抱拳,敬向张道长,没进行半点虚假推脱,了当直接。
“既然道长如此看重,我在此多谢道长的传术之恩。”
“好!”
张道长高呼一声,伸手抓住顾明的拳头,开怀笑道:
“自此,吾道不孤也!”
第294章 这将会是人类历史上引爆过的最大当量的核弹!
旧大陆前沿基地,从来没有像这一个月这样紧张过。
从核弹运抵基地的那一天起,整个基地就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运转,没有一刻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混合着每个人期待、紧张和决绝的复杂情绪。
每个人走路都带风,说话都简洁,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绝不用两个字。
食堂里的饭菜常常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因为没有人能准时吃饭。
顾明站在基地中央的指挥帐篷前,手里握着一份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时间表。
上面的每一项任务都被标注了完成状态。
打勾的已经完成,打叉的正在推进,画圈的还在等待。
密密麻麻的标记像蚂蚁一样爬满了纸面。
有些地方已经被反复涂改得看不清原来的字。
“顾指挥,第三轮冲击波摹拟结果出来了。”
陈博士从数据分析帐篷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摞打印纸,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和前面两轮一致。”
“能量过载阈值确认,误差范围在百分之三以内。”
顾明点头:“预案呢?”
“A到F系列已经全部归档,G系列还在最后修订。”
陈博士顿了顿,补充道。
“老家来的专家团又传过来一份补充意见,要求在Z系列之外再增加一个‘终极预案’。”
“万一核爆引发空间坍塌的应对方案。”
顾明接过那摞打印纸,快速扫了一眼。
终极预案的标题下面只有一行字:
立即关闭所有通道,希望城全员进入地下掩体,等待七十二小时。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把文件递了回去。
“加上去吧。”
类似的对话,在过去一个月里重复了无数次。
各项计算反复进行。
爆炸当量计算、冲击波扩散模型、辐射污染预测、能量过载阈值曲线。
每一张图表上都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参数和修正值。
每一种计算都至少做了三轮,每一轮都请老家来的的专家团远程复核。
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第六位,单位换算确认了三遍,连公式里的每一个符号都被反复推敲。
各种可能出现的后果被逐一梳理:
最坏情况,核爆无效,污染源反而吸收能量变得更强大。
最好情况,污染源被彻底摧毁,黑洞坍塌。
最可能情况,污染源被重创,需要后续补刀。
每一种情况都对应着一整套应对方案,从A-1到Z-9,堆了整整一个文件柜。
每一个预案都有编号、负责人、执行流程,连签字栏都预留好了。
顾明通过传送门频繁调动物资和人员,两地穿梭。
有时候一天要来回三四趟。
早上还在旧大陆盯着设备安装,中午就回了希望城协调物资,下午又出现在前沿基地检查进度。
他的疲惫写在脸上,眼下的青黑一天比一天深,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每一次传送门开启,都带来新的设备、新的专家、新的指令。
传送广场的工作人员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门开,人出,交接,门关,循环往复。
指挥帐篷的灯光彻夜不灭。
技术人员轮班倒,实在撑不住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醒来继续算。
山猫带着特战队员们在基地周围反复巡逻。
检查每一处警戒设施,每一个传感器的状态。
张道长也没有闲着。
他每天清晨都会登上基地外的那座山崖,面朝瘴气谷的方向打坐吐纳。
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
但有人看到他偶尔会焚香、掐诀、抛洒符纸。
那些符纸在半空中燃烧,发出金色的火焰,然后化为灰烬飘散。
山猫有一次远远看着,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是在干啥”。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说:“也许是某种仪式。”
“科学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玄学。”
诺顿大公这段时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跟张守拙道长交流学习。
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道法的概念、炼气的法门、阴阳五行的理论,每一句都让他如获至宝。
他经常和张道长聊到深夜,第二天清晨又早早起来,继续请教。
诺顿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年都多。
但即使是他这样沉浸在学习中的人,也感受到了基地里那股无处不在的紧绷。
那些平时会跟他打招呼的技术人员,现在走路都目不斜视。
那些特战队员巡逻时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
连顾明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紧绷的专注。
有一天,诺顿忍不住问顾明:
“顾统领,你们到底在准备什么?”
“老夫看这基地里的人,一个个都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顾明看了他一眼,只回答了一句:
“说是上战场也没错,大公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
诺顿没有再问。
但他注意到,连张道长说话的时候,偶尔也会走神,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瘴气谷的方向。
一亿吨当量的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