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误会。”
“说来话长，回头再细说。”
“反正龙族打算赔偿，事情算是有了个说法。”
他对伊莎贝拉说，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公主殿下也一块去大会议室吧。”
“龙族集合的空地那边让其他人看着就行，情况已经问好了，就是一场误会，没什么大事。”
“回头事情了了，给他们送个天价账单过去。”
“龙族几千上万年攒下来的家底，不宰白不宰。”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顾明忽然停顿了一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
那光芒里带着一种算计成功后的得意。
“对了。”
“我打算给咱们的皇帝陛下也送一份账单过去。”
伊莎贝拉和奥利维亚同时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给皇帝送账单？
送什么账单？
伊莎贝拉的眉毛挑了起来，奥利维亚的嘴巴微微张开。
顾明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快速解释，语速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夜鸦是皇帝派的，审判之剑是打夜鸦用的，这笔账得算在皇帝头上。”
“一发审判之剑多少钱？”
“研发成本、运输成本、发射成本，再加上咱们的人工费，怎么也得算他个天价。”
“南境和东境的出兵，也是因为皇帝执迷不悟，非要派刺客来刺杀我们的盟友。”
“我们这是自卫反击，合情合理。”
“他消耗了我们一发审判之剑，造成了我们的军事开支增加，还让我们不得不扩大控制区域来维护安全。”
“这些都得让他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这笔买卖不亏”的表情，眼睛里满是精明。
奥利维亚和伊莎贝拉都纷纷笑着附和，表示支持。
伊莎贝拉说，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声音里还有几分痛快：
“父皇确实该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收到希望城的账单。”
奥利维亚也笑了，笑声清脆：
“这账单送过去，他怕是要气得把御书房再砸一遍。”
“上次砸了一批瓷器，这次不知道又要砸什么。”
几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大会议室门口。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灯光。
顾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大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巨大的屏幕墙占据了整面墙壁，此刻正显示着卫星信号的待机画面。
周总参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着几份数据报告，手里握着笔，正在上面圈圈画画，眉头紧锁。
陈博士坐在他旁边，眼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算着什么。
山猫站在窗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嘴巴抿成一条线。
诺顿坐在角落里，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杖头的奥术水晶，杖头的光芒忽明忽暗。
技术人员们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待着指令，屏幕上的数据还在不断刷新。
顾明大步走到主位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奥利维亚在他右手边落座，伊莎贝拉坐在奥利维亚旁边。
其他人也依次坐下，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明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沉声道：
“把旧大陆的监控画面调出来。”
“所有角度，所有分辨率，全部调出来。”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大屏幕亮了起来，先是雪花，然后是模糊的色块，最后画面逐渐稳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
画面出现了。
旧大陆的卫星图像缓缓呈现在众人眼前。
但和记忆中那片灰褐色的大陆完全不同了。
整个瘴气谷都没了！
不是变成废墟或夷为平地，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那片曾经横亘在海平面以上的巨大半岛，此时变成了一片支离破碎的孤岛群。
灰褐色的土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海水，翻涌着浑浊的带着诡异波纹的海水。
顾明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倒映着那片陌生的画面。
他指着监控画面，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确定这是旧大陆瘴气谷？”
“核爆的中心？我们没有切错频道？”
技术人员仔细核对了坐标，又调出了核爆前的存档图像进行对比。
两幅画面并排显示在大屏幕上，左边是核爆前，右边是核爆后。
左边的画面中，瘴气谷所在的区域是一片向海洋延伸的巨大半岛，陆地从海岸线向外突出数十公里。
右边的画面中，那片半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海水。
灰白色的浪花在画面上翻涌，只有几个光秃秃的山头还露出水面。
技术人员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的，顾指挥。”
“坐标完全吻合，这就是瘴气谷的位置。”
“核爆前的图像和现在的图像经过地理特征比对，确认是同一区域。”
“我们已经反复核对了三遍，不会错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之前看到的瘴气谷的最后一幕不是这样的啊。
顾明指着屏幕上那些露出水面的山头，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困惑：
“那些是什么？核爆前就在那里吗？”
技术人员调出地形数据，在屏幕上叠加了一层等高线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环绕着那几个山头，显示出它们的高度和周围地形的落差。
技术人员指着数据解释道：
“那些是半岛上原有的山峰。”
“核爆前，它们的高度在海平面以上数百米，是这片半岛上最高的几个制高点。”
“核爆后，周围的地面全部下沉，只有这几个最高的山头还露在外面。”
“根据我们的测算，它们的海拔高度现在只有十几米到几十米不等，而且还在缓慢下降。”
“下沉了多少？”顾明追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技术人员调出剖面图，一条横贯半岛的曲线出现在屏幕上，左边高，右边低，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技术人员指着上面的数据，声音更加凝重：
“根据卫星测绘，核爆中心区域的地面下沉了超过两百米。”
“整个半岛的核心部分已经完全没入海平面以下。”
“爆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直径超过十五公里，深度超过两百米。”
“最深处暂时无法预估。”
“海水涌入，填满了这个凹陷。”
“现在那片区域的海水深度，至少平均在一百五十米以上。”
技术人员的汇报，让在座的众人都深深的皱起眉来。
顾明的眉头紧锁，指着画面。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困惑，那困惑里还有一些不安：
“一亿吨当量的核弹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可以将整个地面彻底击沉？”
“一片半岛，几十公里长的半岛，整个沉到了海里？”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对核弹威力的所有认知啊。”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在思考，都在回忆自己学过的知识，都在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眼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还是开口了。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