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光在每一处景物上都停留了片刻。
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这里是精灵祖地吗？”幼龙问。
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
但语气却越发让人觉得奇怪。
顾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心中瞬间产生了一个大胆且荒废的猜测。
这种说话的方式，这样的语气，那种与幼小身躯完全不匹配的苍老感。
根本就完全不是一只普通的幼龙啊。
普通幼龙出生后只会嗷嗷叫找奶吃，不会喊出龙族族长的名字。
不会用这种历经沧桑的语气问“这里是精灵祖地吗”。
甚至别说说话了，普通幼龙连翅膀都撑不开，连站都站不稳。
而眼前这只幼龙，已经能稳稳地站着，能清晰地说话，能认出几千年不见的后辈。
莫非还真是始祖龙神？！
可是这不是他的蛋吗？
是他凝练自身精华诞下的龙蛋，是他为了龙族未来留下的后手。
那颗蛋里的生命，应该是他的子嗣，是他的继承人，而不是他自己啊。
原本的始祖龙神不是死了吗？
不是被亡灵天灾改造成污染容器了吗？
不是被核弹炸碎了吗？
那眼前这只幼龙身体里的，到底是谁的意识？
池塘上空，圣树的虚影重新浮现。
那棵巨大的树形轮廓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久不见，始祖龙神。”
圣树的话印证了顾明的猜测。
众人顿时被圣树的称呼震惊的抬起头来，目光反复游离在幼龙和圣树虚影之间。
这真的是龙神？
可是，这也太让人难以想象了吧。
龙族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自己生蛋繁衍自己？
顾明看了看奥雷格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阿撒里奥虔诚的表情。
还是实在无法把眼前这只幼龙和传说中那位开天辟地、带领龙族走向辉煌的始祖龙神联系在一起。
眼前这头幼龙，还没他长的高呢。
就算龙神是以能量和神力著称，不靠体型，但这也太袖珍了。
幼龙、或者说始祖龙神冲圣树微微点了点头。
“圣树。”
它奶声奶气地喊着圣树的名字。
“感谢你帮我净化这颗蛋，也感谢你等了这么久。”
圣树的虚影光芒闪烁了一下。
“这是我应该做的。”
“当年你把它托付给我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
“为了等你的归来，我等了整整五千多年。”
“都已经五千多年了吗？”龙神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远。
它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竖瞳里无数的复杂情绪在翻涌。
那是回忆、感慨以及曾经那些无法言说的深深的愧疚。
“亡灵天灾的事情，彻底解决了吗？”
它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关切。
在他失去全部踪迹之前，他面临的就是亡灵天灾。
如今五千多年过去了，他关心的依旧是亡灵天灾。
可见亡灵天灾给他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影响。
“没有，他又回来了！”
圣树虚影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平和而耐心。
“你失踪的这几千年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这几千年来龙族、精灵族，还有这块大陆上的每一个种族，都经历了很多。”
“有的兴起了，有的衰落了，有的从世界上消失了。”
“回头让灰鳞古龙告诉你吧，他比我更清楚龙族的事，也更清楚那些事对龙族的影响。”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当年的真相了吗？”
“你到底是如何被腐化的？”
“又是如何被带到瘴气谷的？”
“那个把你变成容器的人，是谁？”
“这几千年来，我们一直在猜，一直在找，但始终没有答案。”
龙神沉默的垂下头，看着自己黝黑稚嫩的鳞片。
看着水面力倒映出的自己的幼小影子。
然后它慢慢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顾明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顾明身上停留了很久。
“我认识你。”
“就是你。”
“带人用了一个极具毁灭之力的武器，杀死了我原本残存的躯体！”
第315章 始祖龙神：他肯定还活着，当年让我腐化的真凶就是……！
随着始祖龙神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顾明。
尽管核爆之前众人都不知道，那神秘的洞穴地步藏着的会是始祖龙神。
但他确确实实是吃了顾明一记一亿吨当量的核弹！
龙神这是记仇了？
精灵大长老忍不住这么想着。
顾明则也是十分惊诧，他倒是不惊诧与龙神的记仇。
毕竟此时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忿怒、怨恨、或者任何指责的情绪。
那双眼睛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轻松。
“原来你都知道？”
顾明开口问道。
“是的。”
龙神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释然。
“虽然我一直处于意识混乱之中。”
“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哪里、为什么还活着。”
“但还是有些时候，能有短暂的清醒时刻。”
他脸上的表情，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完全是一副终于解脱的轻松。
压抑了几千年的重担在那一刻卸下了。
换做是谁，也不会去怪罪顾明的。
“虽然那些清醒的时间很短。”
“短到在很多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结束了！”
“甚至有时我的眼睛还没睁开，情绪的意识就已经再次闭上了。”
“但我还是看到了你们。”
它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思绪仿佛在此刻，重新回到了那个囚禁了他数千年的灰绿色的山谷。
“你们从进入瘴气谷周围，我就知道了。”
“那应该是你们第一次派那种会飞的小东西进去的时候吧？”
“那些嗡嗡作响的小东西，在雾气里穿来穿去，翅膀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我看到它们，也感受到了它们带来的信息。”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我以为你们是无意间经过那片废弃之地的探险者，或者是不知死活的赏金猎人。”
“又或者是什么势力派来的探子。”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像是在笑自己当年的绝望。
“我本没有抱什么希望。”
“我已经在那个地方困了太久，久到我自己都忘记了时间。”
“能死在我自己的巢穴里，对我来说已经是奢望了。”
“能在死后不被那些亡灵继续利用，对我来说更是奢望中的奢望。”
“我以为我会永远困在那里，成为亡灵天灾的一部分，永远不得解脱。”
“但你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