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每一次门变大了，变漂亮了，变得更强大了时的感受。
第一次门扩大的时候，他激动得一整夜没睡。
第二次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平静地欣赏那座门的壮观了。
第三次的时候，他站在门前，想着这才应该是传送门该有的样子。
尽管眼前的一幕让他也很震撼，但顾明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站在传送门前的每一秒钟，对面的传送大厅都在等待，老家的专家团都在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澎湃压在心底。
感受着那些激动在他的胸腔里平静下来。
然后他转身面对整装待发的队伍，大手一挥，声音沉稳而有力：
“出发！”
运输车辆开始缓缓驶向传送门。
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轮胎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辆车头探入了光幕，车尾还在外面，整个车身一半在这一侧，一半在另一侧。
然后它消失了。
第二辆紧随其后，第三辆，第四辆。
一辆接一辆，像列队行进的蚂蚁，秩序井然，每个驾驶员都精确地保持着前车的距离。
顾明最后看了一眼希望城的夜空。
传送门的光把整个城市照得像白昼。
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了。
连远处的居民楼窗玻璃上都反射着传送门的光芒。
他能看到远处街道上围观的人群，看到他们高举的手臂，看到他们脸上的敬畏和期待。
他看到了奥利维亚站在警戒线外，双手抱胸，面带微笑，嘴唇微动像说了什么。
他没有听清，但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和他身后那扇门如出一辙。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光门。
老家首都的传送基地，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
此刻是凌晨四点十七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值班的技术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第三杯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的目光落在监测屏幕上。
一片平静，能量读数笔直地划过，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屏幕跳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凑近去看。
第二条线跳了起来，第三条，第四条。
所有的监测指标在同一瞬间开始攀升。
曲线从平缓的斜坡变成了陡峭的悬崖，斜率大得吓人。
他的手猛地拍在警报按钮上，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基地大厅。
“传送准备！传送准备！”
值班长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人员就位！物资卸载队伍就位！检测组就位！”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还在休息室打盹的工作人员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有人在走廊里边跑边扣扣子，有人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饼干。
他们在这的每一天都是在等的传送台上那扇门再次亮起。
中央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
最先看清楚的，是监测台的老专家。
他盯着屏幕上一串串跳动的数据，瞳孔微微放大。
能量峰值的读数已经不是升高了，而是飞跃。
空间曲率的波动形态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再是单一的震荡，而是多层嵌套的复杂波形。
像是信号在几个不同的维度之间来回跳跃。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屏幕上的数据没有变，依然疯了一样地往上窜。
然后，光来了。
先是一道裂缝，细细的。
像有人在空气中划了一刀。
裂缝的边缘开始发光，先是暗红，然后亮橙，然后金黄，然后白炽。
裂缝向两边撑开，一扇拱门从无到有地成形。
蓝色的奥术能量在门框上流淌，金色的元素之力在门楣处炸开，翠绿的德鲁伊生命能量从门柱根部向上攀爬，像苏醒的藤蔓。
还有一道从未见过的黑白玄光，在门面的正中央缓缓旋转，将它们串联成一体。
“顾指挥的实力又提升了！”
有人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撼。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上次开门是近一个月前，那时候门虽然也壮观，但远没有今天这般张扬。
监测台的数据像发了疯一样往上窜。
能量峰值、空间曲率、多维坐标稳定度。
每一个指标都刷新了仪器的记录，指针打到了尽头，数字屏幕显示着一串“99999”。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发抖：
“老师，这个数据不对。”
“这门的尺寸比上次大了将近一倍，但能量波动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老师没有看数据。
他盯着那扇还在慢慢扩大的光门，看着门面上那四种颜色交织的纹路，看着那道黑白玄光缓缓旋转。
他忍不住轻声呢喃了一句：
“再继续升级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传送门会比整个基地都大。”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照这个速度，说不定真有那一天。”
没有人觉得这是玩笑。
因为顾明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经验。
每过一段时间，门都会大一圈，持续的时间都会长一些。
从最初基地建立时的门，到如今这座顶天立地的光之门，他只用了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推下去，再过几年，传送门会不会真的撑破这座传送基地？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也没有人敢说不可能。
尽管震惊，但基地里一众备战的工作人员反应十分迅速。
按照之前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
通讯组第一时间接通了首长办公室的专线，汇报了传送门开启的时间和预估的物资数量。
消毒组在出口处拉起了隔离带，挥舞着检测仪，准备对每一辆驶出的车辆进行表面污染检测。
检测组举起了扫描仪，对准传送门的方向，开始测量温度、湿度、辐射值、能量残留。
登记组翻开了厚厚的本子，笔帽拔开，准备记录每一批物资的编号和数量。
流程已经演练实践过无数次。
从顾明第一次回老家开始，这套体系就在不断地完善、优化、升级。
物资分类从最初的吃的和用的两栏，细化到了现在的三百多个品类。
每一种都有独立的编码和存储位置。
卸载队伍从最初的手搬肩扛，升级到了专用的叉车和自动引导运输车。
消毒和检测从最初的喷一遍酒精进化到了多光谱扫描和生物传感器联动的精密流程。
如今它已经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齿轮咬合，链条转动，从不会卡顿。
第一辆运输车从光门中缓缓驶出。
车轮碾过传送台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重的闷响，沉闷而有节奏。
深灰色的箱体上贴着机密的红色标签，封条完好无损，盖着希望城行政公署的印章。
两名检测员上前，一人举扫描仪，一人持记录板。
绿灯亮起，数值在安全范围内。
登记员在表格上打了个勾，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叉车司机一踩油门，将集装箱叉起，稳稳地转向仓库方向。
第二辆紧随其后，第三辆，第四辆。
从异界运来的物资源源不断地涌入老家的传送基地。
每一样都是老家急需的，每一样都贴着顾明亲手签发的通关单。
叉车司机换了三班，登记员的笔芯换了两根，消毒组的手套磨破了十几双。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停下来。
顾明是最后通过传送门的。
老家传送基地的光线映入眼帘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