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穿上了深灰色的革新军统帅制服。
肩章上是三颗金星,衣领上是金色的希望城徽章,袖口绣着两道红色的镶边。
奥利维亚也换上了笔挺的革新军军常服。
周总参的上将服也被他穿在了身上。
军帽上的帽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谢笑愚那身从不离身的灰色中山装也换成了一身墨绿色的将官服。
他不太习惯穿军装,走路时总是不自觉地扯领口。
希望城从上到下,完全一副不打下整个晨曦帝国不罢休的架势!
走在大街上,你甚至分不清谁是文官谁是武将。
因为所有人都是一身戎装,腰杆笔直,步伐带风。
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换了一套类似于民兵制服的工作服。
真正的希望城上下,统一思想,全员皆兵!
数不清的希望城独有的会跑的铁车、铁鸟从希望城各处出现,又纷纷涌入希望城与晨曦帝国交界的位置。
铁车是军绿色的,车顶上架着天线,车门上喷着编号和伪装迷彩。
运输车队首尾相接,在晨曦平原的公路上绵延数十公里,不见首尾。
铁鸟在低空呼啸而过,翅膀下挂载着导弹和炸弹,阳光照在弹体上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大量的士兵调来调去。
有的从东境调往南境,有的从南境调往北线,有的则是从后方基地前推到边境集结区。
士兵们背着行军包,扛着步枪,排着纵队在公路上行进。
他们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啪啪声,口号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嘹亮。
装甲车和步兵战车在队伍两侧护卫,炮塔上的机关炮指向天空和路边的灌木丛。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战前气氛,连路边的野草都被车辆碾平了,露出下面干裂的土地。
甚至连之前被俘虏的异族俘虏们,都被希望城发动了起来,准予他们通过军功立功的机会。
那些兽人战士,那些曾经在战场上与希望城殊死搏斗的异族士兵。
如今换上了革新军的给他们赶制的灰色制服。
剃掉了乱蓬蓬的头发,排着整齐的队伍领武器口粮。
他们站在队列里,身形比人类士兵高出整整一个头,肌肉把制服撑得绷紧。
他们的眼神透着复杂。
迷茫,警惕,但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训练时他们比谁都卖力,跑步跑在最前面,格斗课上把教官摔得七荤八素。
唯一的缺点是,那些会喷火的铁棍子,并没有交由他们使用。
不过这没关系,强大的兽人士兵从不凭借外力!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获得希望城公民身份的唯一机会。
这些曾经让帝国头疼的异族士兵,如今成了希望城的矛尖。
以前的晨曦帝国,从上到下加在一块都打不过这些异族士兵。
当年兽人联军兵临东境,帝国倾举国之力才勉强抵挡。
战死将士数以万计,粮草辎重更是消耗无数。
如今狮心家族名存实亡,狮心骑士团被克律塞斯带走了大半。
剩下的散的散、逃的逃,连训练他们的老教官都跑去了北境。
诺顿家族集体叛逃希望城,连诺顿大公本人都站在了顾明身边。
北境家族独立,早已不听帝都的号令,北境公爵自立为王。
帝国下一代最具有领导能力的伊莎贝拉公主,如今也成了希望城的高层。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晨曦帝国真要完蛋了!
这个维持了数千年的霸主帝国,将要结束他对这片土地的统治!
酒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不再讲帝国开国皇帝的英雄事迹,改讲希望城的崛起和顾明的传奇。
茶楼里的客人们开始打赌帝国还能撑几个月。
有的说三个月,有的说一个月,最乐观的也说撑不过半年。
连帝都的百姓都开始私下议论,说皇帝陛下怕是连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了。
晨曦帝国内,一时间风声鹤唳,种种真假消息漫天飞。
有人散播谣言说顾明已经率军攻破了帝都,皇帝陛下被关在笼子里游街示众。
有人说诺顿大公带着龙族从北边杀了过来,北境之王已经倒向了希望城。
还有人说伊莎贝拉公主会在东境登基称帝,另立中央,册封顾明为摄政王。
百姓们不知道该信谁,只能紧闭门窗,存粮存水,等待命运的裁决。
帝都的粮店门口排起了长队,米价从每斗三十铜币涨到了三百铜币,并且还在继续涨。
有人趁乱募兵,企图自立。
那些手里有几个钱的小贵族,那些曾经在军队里混过几天的小军阀纷纷扯起旗号,招募流民,占山为王。
有一个自称“镇南大将”的土匪头子,手下不过两三百人。
却敢在官道上设卡收税,还派人给帝都送信,要皇帝封他做公爵。
有人打家劫舍,劫富济私。
强盗们穿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军装,举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旗帜。
冲进庄园,抢走金银,烧毁账册,把贵族老爷们绑在柱子上逼问财宝的下落。
有一家庄园的主人不肯交出藏宝的地方,被强盗们吊在房梁上,用鞭子抽了整整一个晨曦时。
更多的是变卖家产的贵族,拿着钱逃离晨曦帝国,去往北境或者其他的公国。
各大郡城的当铺门口排起了长队,贵族们把祖传的珠宝、名画、银器、甚至家族纹章都拿来折现。
当铺老板趁机压价,大发国难财!
马车行里的车被预订一空,车夫们趁机涨价,原来十个银币一趟的包车,现在要五十个银币,还不还价。
驮着大包小包的马车向城门驶去,车帘拉得严严实实,从缝隙里偶尔传出女人的抽泣声和孩子好奇的追问。
“妈妈,我们去哪?”
“去北境,去找你舅舅。”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
晨曦帝国皇宫内,此时全然一副落败的景象。
花园里的花草看上去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玫瑰花丛疯长成一团乱麻。
枝头上挂着枯萎的花朵,花瓣已经干透,风一吹就碎成粉末。
杂草从石板路的缝隙里钻出来,有的已经高过了膝盖。
草籽落在路面上,被踩碎,混着泥土结成黑色的污垢。
喷泉干涸了,池底积着一层黑色的淤泥,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几只苍蝇在水面上嗡嗡的乱飞着。
几只原本被精心照料的宫廷宠猫在花丛间穿行。
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四处搜寻能吃的东西。
晨曦皇帝也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还在不在皇宫里。
有人说他在地下密室里闭关,冲击传说中超越七阶的魔法等级。
那个密室只有他自己知道入口,连侍卫长都进不去。
有人说他疯了,被关在寝宫里,每天对着墙自言自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不是哈哈大笑,就只会失声痛哭。
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还没有被发现。
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一个人敢去求证。
骑士们守在他的寝宫门口,寸步不离。
铁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长矛的枪尖指向走廊的两端。
但谁也没有见过门从里面打开过。
送进去的饭菜放在门口,过几个时辰再收回来,盘子里的食物倒是被人吃掉了。
如今晨曦帝国的全部政务,都交给了临时枢机会议处理。
宫廷事务则交给了几名皇子。
但很显然谁都没有对此上心。
年轻的新任狮心公爵克律塞斯,是现在临时枢机会议的最高指挥者。
他掌控着新建成的皇家骑士团,那是皇帝最后一支成建制的精锐力量。
三千名重甲骑兵,马是北境的良驹,甲是精钢打造的板甲,剑是秘银合金的利刃。
随着皇帝不再折腾,帝国似乎在一天一天地变好。
税收勉强收上来了,虽然比往年少了六成,但至少不再拖欠官员的俸禄。
边境的骚乱暂时平息了,土匪们抢够了,躲进了山里,官兵们也懒得去追。
物价也不再疯涨了,至少能维持能买到米,还暂时吃得起,饿不死的局面。
百姓们松了一口气,贵族们也不再整天提心吊胆。
晨曦帝国的帝都,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安宁和富足。
直到希望城全面宣战的消息,彻底打破了晨曦帝国帝都那份虚假的表面祥和!
此时,临时枢机会议的会议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