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洞穴里堆满了骸骨，有些洞穴里空无一物。”
“有些洞穴里……有东西在动，但不是活的。”
“我们不敢靠太近，怕惊动下面的东西。”
“那奇怪了。”
顾明皱了皱眉：
“我们这边也没遇到。”
“净化的这几百公里范围内，除了亡灵，什么都没有。”
“那些净化过的土地上，连一只老鼠、一只昆虫都没有。”
“我们甚至用高灵敏度的生命探测仪扫描过，没有任何信号。”
“生命似乎在旧大陆上彻底消失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屏幕内外，一片死寂。
爱莉丝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精灵大祭司猛地攥紧了法杖。
奥里西斯的龙眼更是猛地睁大了！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屏幕的微光。
然后又缓缓半闭下去，露出凶光。
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这样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太大，太可怕了！
但越是不敢说，那念头就越清晰，越不可回避。
最终，顾明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整个旧大陆，不会是连一个活着的智慧生物都没有了吧！”
顾明的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屏幕两端的每一个人心里。
视频画面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僵在了原地。
精灵大祭司深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奥里西斯的龙翼不自觉地张开了，翼膜在月光下剧烈颤抖，发出猎猎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动。
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三地之间的通讯线路只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过了好几秒，爱莉丝才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你是说……整个旧大陆，上万年的历史，无数的种族……全都没了？”
爱莉丝的声音越来越高：“这不可能！”
“圣树母亲说过，旧大陆还有很多种族在艰难生存！”
“她说过只要我们找到他们，就能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爱莉丝双手捂住嘴，身子微微后仰。
她的眼眶泛红，有泪光在闪烁，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喃喃道，手指用力的绞在一起，声音越来越低。
精灵大祭司的法杖从手中脱落了。
法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像是一记丧钟。
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这不可能……”
“我们精灵族在旧大陆生活了数万年。”
“精灵族的古籍记载了数百上千个种族。”
“不光生活在陆地上的，还有水中的，空中的。”
“树精能与树木共生，一片森林就是一个王国。”
“半人马在草原上奔驰，他们的马蹄声像雷声一样震撼……”
她的声音也忍不住越来越低：“难道……难道他们全都……”
她闭上了眼睛。
她在用自己的感知去触碰旧大陆，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丝生命的痕迹。
那是精灵大祭司独有的能力，是圣树赐与她的馈赠，可以跨越千山万水，感受到自然中的生命脉动。
她曾经用这种能力感受到过旧大陆上的生命气息。
虽然微弱，虽然遥远，但确实存在。
她一直相信那些气息只是被污染遮蔽了，被亡灵压制了。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瞳孔中满是惊骇。
她竟然没再周围感受到任何额外的生命气息。
她的嘴唇在哆嗦：“我的感知……也是一片空白。”
“我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从来没有。”
“我以为只是污染太严重，遮蔽了我们的感知。”
“但……”
她没有说下去。
奥里西斯的龙眼圆睁到了极限，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震颤，龙爪在地面上抓出了深深的沟痕。
碎石和泥土从爪缝间飞溅，龙爪的边缘沾满了黑色的泥土。
“我们龙族在迁移到晨曦大陆前，还留下了不少族人。”
“你是说他们全没了？”
冰霜古龙奥里西斯的情绪越来越愤怒。
那是他们的族人，是跟他相视了几千上万年的伙伴战友！
他们离开旧大陆时曾经说过，一定会回来接他们的。
可是这才多久。
难道这些族人就全都遭到毒手了吗！
奥里西斯不敢想象，也不愿意相信！
巨大的泪珠在他的龙眼中聚集，又被他自身的气息化作了冰珠。
他一甩头将冰珠甩飞，低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说出一句话：“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片大陆上剩下的，只有亡灵和我们。”
“我们以为那些灰白色的斑点只是亡灵，以为那些废墟只是战争留下的痕迹。”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斑点下面埋葬着整个文明。”
“万一真是这样，那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麻烦了！”顾明同样脸色凝重的接过话来。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们之前的计划都是建立在‘旧大陆还有生命存续’的基础上。”
“我们认为那些被污染的部落只是局部现象，以为还有很多种族躲在深山老林里等待救援。”
“只要我们净化完成后，就可以吸收他们作为我们的盟友，让生命重新繁衍！”
“但如果整个旧大陆已经被清空了……”
顾明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那我们的净化就失去了最终的意义。”
“敌人这不是在蚕食生命，而是早就收割完毕，以及要准备打扫战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会议得结束了。”
“我得让人用技术手段查看生命活动踪迹。”
“靠感知、靠直觉、靠古老的魔法都不够了，我们需要实打实的数据。”
“我不相信旧大陆上上亿的生命，都消失没了！”
奥里西斯的龙翼猛地一振，从山巅站起身来。
冰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身体在星空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急切，龙须在风中剧烈颤抖。
“我也马上出发，去找我们留守在旧大陆的巨龙族群！”
他的龙爪在地面上抓了一下，泥土翻飞。
“我不相信我们巨龙族也会惨遭毒手！”
“他们就算不敌，也必定会逃离隐藏起来！”
“只要找到了他们，一切都还有希望！”
他还有后半句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连这些留守的巨龙都找不到的话，那旧大陆就真的空了。
精灵大祭司捡起法杖，杖头的月光石重新亮起。
她直起身，虽然眼中还有未散尽的惊骇，但神情以及恢复了精灵大祭司应有的沉稳。
“我们会用德鲁伊魔法仔细搜寻。”
“生命感知术、自然共鸣、还有圣树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