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身女王下意识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看天上的!”
“把眼睛转回来!”
这一下,好几个兽人萨满都愠怒开口。
鹰身女王委屈巴巴的继续视奸黑石滩。
只是,哪怕刚刚已经看了半天,此时他们仍然为眼前看到的景象而震撼。
这也是兽人长老会第一次正面看到希望城那些恐怖武器的毁灭性杀伤力。
死掉的那几个萨满不算。
千言万语,不如亲眼一见。
无论狼人、狮人、象人们将希望城的那些可怕武器形容的有多么具体,都不如亲眼见到来的惊撼兽心。
“兽灵在上……”
一位苍老萨满手中的图腾杖都差点掉落,声音干涩无比:
“禁咒!无须吟唱的禁咒!”
“比火山喷发更狂暴!比雷霆更精准!怪不得磐山王族和狮鬃王族都败了,而且败的那么彻底。”
“狮心军……从此要化为云烟了。”
这话一出,所有的萨满都是面色复杂,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些不舍。
狮心骑士军和兽人对峙多年,双方你打我我打你,既有仇恨,又有一种诡异的默契。
比如兽人们没有食物了,就会选择攻入人类帝国境内,然后贵族们就会识相的派出一批由平民和奴隶组成的“防卫军”来“击溃”他们。
兽人们也会默契的将这批孱弱人类掠走,作为下一个月季的血食。
有些王族部落也会“不得不”舍弃一些残兵,贵族们将其抓获回去作为功勋。
对于冲上弱肉强食的兽人来说,伤残老迈的兽人,就该坦然承受自己被淘汰。
况且,他们是来入侵的,大量的伤兵也会增加他们的负担。
还不如借此机会抛弃。
这些事情,兽人萨满们也都知道。
身为贵族中的顶尖大贵族,狮心家族和他们这种心照不宣更加深刻。
双方甚至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谊。
而现在,他们的这个“交易伙伴”就这么即将消散了,多少有些复杂。
“也不好说,狮心骑士军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嘛。”
有萨满指着玛瑙南岸的克律塞斯和他身后的一万狮心军:
“我们以前可是给这小兔崽子喂了不少的功勋,他以后若是继任狮心公爵,或许还可以继续交易。”
“他?我看他不一定能活着离开。”
有萨满嗤笑。
“这些流星、流火虽然可怖,但是别忘了,希望城还没有动用那审判之剑。”
“若是审判之剑出现,那克律塞斯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这话一出,所有萨满都不禁露出一抹忌惮。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审判之剑有多恐怖。
追杀了奥术公爵那么久,竟然还能破开他们上十位萨满的联手,伟力恐怖如斯!
若是他们这样的导弹达到一定规模,那哪怕兽人联盟的兽数再多,在对方面前也是土鸡瓦狗。
“还好还好,这一次他们都没有动用,恐怕那种审判之剑他们也所剩不多。”
“堪称神明之剑的恐怖并且,哪个国家也没有这样的能力,说不定他们已经没了。”
“要趁人之危吗?”
“算了算了……”
……
战场中。
冲击于爆炸震颤着大地。
远处已经摆好阵型的装甲集群,一遍又一遍的发射着火炮,不知疲倦。
高炮的金属风暴来来回回的扫射。
主战坦克的炮口吐出炽热的怒火,每一次都地动山摇,炸出来一个又一个空洞。
榴弹炮则将死亡烟火抛洒向军阵纵深。
炮弹像是雨点,像是流星,又像是巨人的重锤,狠狠的犁着这边大地,一边犁,一边施肥。
噗噗噗噗
那不是单一的爆炸声,而是无数炮弹同时命中、撕裂、爆炸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交响乐!
……
狮心公爵的心都在滴血。
他看着家族引以为傲的精锐像麦草一样被成片收割。
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意味着家族力量的永久丢失。
无尽的愤怒、绝望、以及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茫然冲击内心。
身体依然颤抖。
愤怒依然存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
以及千年基业毁于一旦的彻骨冰寒。
他输了。
输给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冰冷毁灭哲学。
但他不能倒下。
甚至不能过多的显露悲伤。
隔着玛瑙河,他看到了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双目赤红几乎疯狂的克律塞斯。
“我的儿子!”
公爵的喉咙刚刚被一颗子弹擦了一下,如今变得嘶哑,却又深藏悲凉:
“快走!”
“带上还能动的人,回南境去!”
“守住我们的领地,守住我们的根基!”
他自己已经不可能再逃走,现在身边的五千骑士军也不可能逃走。
玛瑙河对岸,还有一万狮心骑士,这是如今仅存的力量。
据说千年前狮心家族的先祖刚刚在南境一角建立狮心家族时,骑士军最多也只有一万人。
但却一路庇佑着狮心家族成长为了整个南境大草原的族人。
当年可以庇护家族自保并强大起来。
今后未必不可以!
“父亲!”
克律塞斯发出哀嚎,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
狮心公爵猛的回头,然后转身。
冲着前方那不断喷吐着钢铁洪流的装甲集群,举起手中长剑,发出最后怒吼:
“狮心荣耀”
数百位还活着的狮心骑士同样举着长枪或长剑,或是驾驶战马,或是就在炮火纷飞中奔跑,口中同样高呼着什么狮心荣耀。
随后一片密密麻麻从天而降的炮火直接将他们淹没。
……
北岸。
克律塞斯看着对岸那地狱般的景象。
看到他的父亲,狮心家族的族长,帝国威名赫赫的狮心公爵,就这么死在眼前。
内心充满了痛苦。
既痛苦于自己的无能,让父亲不得不亲自来帮自己收拾烂摊子,最后却被害的殒命。
也痛恨于顾明!
那个叛逆!!
他猛然抬头,含恨的看着遥远的对岸,那片火光如璀璨流星雨闪耀的高地,里面身影密密麻麻,他看不清自己的仇人究竟在哪里。
但不妨碍他痛恨!
可恶可恨的家伙,还有希望城!
你们将会是狮心家族一辈子的敌人!
不死不休!
血与火的洗礼,让他忽然间似乎成长了许多。
“等等!”
“竟然飞过来了!!”
忽然,克律塞斯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剧烈收缩。
他眼睁睁看着对岸那片钢铁丛林在碾碎父亲和五千狮心军后,并未停歇。
那些可怕武器喷吐出的火舌,竟然再度亮起,越过广阔的玛瑙河河道,将灼热的弹幕向着北岸他们所在的区域覆盖而来!
炮弹和子弹尖啸着划破夜空,落在河滩、浅水区甚至队列前军之中,炸起冲天的泥浪和水柱。
有上百名来不及反应的骑士军瞬间被吞噬。
“这些武器竟然能打这么远?!”
克律塞斯心头一紧。
哪怕是他们在这边散开的范围够大,对方最远的炮弹竟然都能落到己方的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