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擦去嘴角血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盯着林阳,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圆融无缺、与天地隐隐共鸣的气息,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你……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或许吧。”林阳不置可否,抬手虚引,“再接我一剑。”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与天地隐隐相合的自然,而是如同出鞘神剑,锋芒毕露,欲要刺破苍穹!
识海中,阴阳太极图疯狂旋转!体内“小三合世界”运转到极致!
那道经过《长生诀》本源洗礼后,愈发凝练、纯粹、稳固的“唯一本源波动”被彻底激发!
“嗡!”
五柄飞剑齐声长吟,剑身震颤,仿佛在欢呼!
金、青、蓝、红、黄五色光华冲天而起,不再分散,而是如同五条蛟龙,向着中心疯狂汇聚、压缩、融合!
天地间的五行元气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来!运河之水翻腾,大地微微震颤,草木精气离体,金属嗡鸣,火光隐现!
在宇文化及惊骇的目光中,在林阳头顶,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混沌色泽、仿佛由最纯粹五行本源凝聚而成的虚幻剑影,缓缓浮现!
剑影成型的刹那,一股凌驾于宗师之上、引动天地之威的恐怖剑意笼罩四野!
夜空中的云层被无形剑气搅动,星辰黯淡!脚下的运河轰然炸开,冰层尽碎,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法相?不!是更本质的……剑意显化?!”宇文化及心神剧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狂吼一声,再不敢有丝毫保留,毕生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冰玄不朽身!万载玄冰甲!”
他周身毛孔渗出鲜血,瞬间被极寒真气冻结,与体外凝聚的冰玄罡气结合,形成一副遍布血色纹路的狰狞玄冰重甲!
气息暴涨,几乎冲破宗师极限,无限接近大宗师的门槛!他要拼死一搏!
“斩。”
林阳并指如剑,对着宇文化及,轻轻向下一划。
头顶那柄混沌剑影随之而动,无声无息,仿佛超越了速度的概念,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宇文化及头顶,然后,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芒。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空间被划开的漆黑裂痕,一闪而逝。
宇文化及僵在原地,保持着仰天怒吼、全力防御的姿态。他体表那副狰狞的血色玄冰重甲,从头顶开始,出现一道笔直的光滑切痕。
切痕迅速向下蔓延,经过眉心、鼻梁、嘴唇、脖颈、胸膛……
“咔嚓。”
轻微的开裂声响起。
宇文化及连同他身上的玄冰重甲,齐刷刷分成两半,向左右缓缓滑落。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剑影落下的瞬间,被那混沌般的五行生灭剑气彻底湮灭。
扑通!两半尸身坠入冰冷刺骨的运河水中,溅起两朵不大的浪花,随即被翻滚的河水吞没。
夜空中的异象缓缓消散,五行元气平复,混沌剑影化作光点回归飞剑。
林阳静静立于水面之上,气息微微有些起伏,脸色略显苍白。
方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小三合”状态下大半的精气神,但威力,也远超预期。
他抬手一招,宇文化及沉没处,一枚雕刻着宇文阀徽记的玄冰令牌和几个玉瓶破水而出,落入手中。看也未看,转身回到画舫。
“师父!”寇仲、徐子陵激动得浑身发抖。
岐晖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异彩连连:“五行生灭,剑意显化……师弟,你这一剑,已近乎‘道’矣。”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林阳平息气血,操控画舫,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运河下游沉沉的夜色之中。
……
宇文化及身死扬州运河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下。
其过程被少数远远窥见那惊天一剑的江湖人、各方探子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五行剑仙林阳”、“楼观道神秘高手”、“一剑斩宇文”……种种称号与传说,伴随着那混沌剑影分冰甲的骇人场景,迅速在乱世中发酵、膨胀。
江都行宫,残破的宫殿深处。
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杨广,裹着厚重的裘袍,却仍止不住地颤抖。
他面前摊着来自扬州的急报。
“宇文化及……死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快意与更深沉的恐惧,“被一个叫林阳的道士……一剑杀了?五行剑阵?楼观道?”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染着暗红的血丝。
平壤之败,龙煞帝影崩碎,已将他身心彻底摧垮。
如今听闻掌控骁果军的宇文化及毙命,他本该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冰凉,以及对那“五行剑仙”的忌惮。
“楼观道……岐晖的师弟?”杨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与阴鸷,“传令……不,不必了。”
他颓然摆手,看着空荡冷清、人心离散的宫殿,知道自己的命令早已出不了这江都宫城。
天下,真的乱了。
一个能杀宇文化及的绝世剑客出现,不过是这乱世棋盘上,又多了一枚他无法掌控的棋子,或者说……执棋之手?
阴癸派,隐秘据点。
“哦?一剑斩了宇文化及?”慵懒而魅惑的女声在纱幔后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傅采林那老怪物在高丽,宁道奇缩在深山,毕玄远在草原,宋缺镇守岭南,石之轩不知所踪……这天下,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五行剑仙?林阳?查,我要知道他的一切。或许……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或者……猎物?”声音渐低,带着魔门特有的算计与冷酷。
慈航静斋,帝踏峰。
清幽的斋堂内,梵香袅袅。
一位身着素衣、容颜绝美却带着悲天悯人气质的女子,静静听着弟子的汇报。
“楼观道竟出了如此人物?”她秀眉微蹙,“五行生灭,近乎于道。此人非佛非魔,道门正宗,却杀性颇重。
值此乱世,不知是苍生之福,还是又一劫数?传讯了空师兄,多加留意。
若其心向正道,或可引为助力;若其心术有偏……我静斋为天下苍生计,不得不出山了。”她望向山下纷乱的尘世,眼中忧色更深。
净念禅院,铜殿。
了空禅师默诵佛号,手中念珠微微一顿。“阿弥陀佛。宇文阀倒行逆施,宇文化及身亡,亦是因果。
然此林阳施主,杀伐过甚,五行剑道凌厉无匹,恐非天下苍生之福。且观其行,再定缘法。”
天下风云,因扬州运河畔这一剑,而暗流更急。
……
第181章 突破
扬州城外,一处隐秘的山谷。林阳开辟洞府,暂居于此。
外界因他斩杀宇文化及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他并未过多关注。
寇仲与徐子陵被他勒令刻苦修炼,消化观战所得。
岐晖则依靠相对安全的环境,伤势与神魂以稳定的速度恢复着。
林阳自己,则沉浸在更深层次的修炼中。
与宇文化及一战,尤其是最后凝聚混沌剑影、引动天地五行元气的那一击,让他对“小三合”之上的境界,有了更清晰的感触。
那一剑,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他自身精气神高度统一后,引动外界天地之力,短暂达到的一种“共振”状态。
虽然只是雏形,且消耗巨大,却让他真切触摸到了“天人合一”的边缘。
洞府深处,林阳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长生诀》摊开在膝前,七幅图谱在精神感应中微微发光,散发苍茫道韵。
但他并未直接观想图谱,而是将其作为参照,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识海中,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宁静深邃。
体内,“小三合世界”平稳运行,精气神圆融流转,生生不息。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核心”上那道经过《长生诀》本源洗礼后,愈发清晰、凝练、稳固的“唯一本源波动”。
这道波动,是他生命最底层的烙印,是统御精气神的“轴心”。
此刻,它如同心脏般,按照一种独特的、蕴含着他生命奥秘的频率,稳定地搏动着。
“天人合一……关键在于‘合’。”林阳心中明镜般透彻,“非是以自身意志强行扭曲、驾驭天地,而是找到自身与天地之间,那同频共振的‘点’。”
他回忆起挥出那一剑时的感觉。
当混沌剑影成型,引动外界五行元气时,他自身的“唯一波动”曾与天地间某种浩瀚、庞杂却蕴含规律的“波动”产生过一刹那的交融。
虽然短暂,却让他窥见了一扇门。
“天地有其波动,万物有其频率。风拂过山岗,水流入大海,星辰运转,四季轮回……皆在某种更大的‘波动’之中。”
林阳的感知,在学霸系统赋予的极致敏锐下,无限延伸、放大。
他不再局限于自身,而是将心神散入周遭天地。
起初,是一片混沌。风声、水声、虫鸣、草木生长、地脉流动……无数杂乱无章的波动信息涌入心神,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
但他坚守着自身那道“唯一本源波动”,如同怒海中的灯塔,保持着一丝清明。他以自身波动为“标尺”,开始尝试梳理、解析这些庞杂的天地信息。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精细且耗费心神的过程。如同要从无尽的噪音中,分辨出那首贯穿天地的宏大乐章。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悄然流逝。
林阳枯坐如石,气息近乎消失,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眉梢,显示着他心神正在经历着何等浩瀚的运算与感悟。
寇仲和徐子陵每日送来清水食物,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打扰。
岐晖则时常在洞外静立,感受着林阳气息与天地之间那越来越微妙的联系,眼中充满了惊叹与期待。
第七日,子夜。
万籁俱寂,星河垂野。
林阳的心神,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尝试、失败、调整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规律。
那并非某种单一的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无垠却又井然有序的“韵律”。
是夜风拂过山谷时,与草木、山石摩擦产生的细微震颤频率;是地下暗流涌动时,带动地脉元气的深沉脉动;是头顶星辰光芒穿越无尽虚空,洒落时蕴含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宇宙脉动;
更是这方天地间,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自发流转、生克循环所遵循的根本法则轨迹!
这些波动看似杂乱,却都在一个更宏大、更基础的“天地频率”框架内运行。
这“天地频率”并非固定不变,它如同一个包容万象的背景旋律,复杂、深邃,却又蕴含着至简的真理。
林阳以自身那道经过千锤百炼的“唯一本源波动”为探针、为乐器,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它的频率,不再是强行去“模拟”或“捕捉”某一种波动,而是尝试着让自己波动的“基调”,与那宏大背景旋律的“基调”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