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精气神已臻至此生巅峰,人刀合一,几近于道。
“大哥,此去……”宋智立于一旁,神色复杂,有关切,更有自豪。
“不必多言。”宋缺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战,无关天下,只问刀道。林阳是唯一值得我出关北上之人。”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磨刀堂前,唯有声音残留:“山城诸事,由你暂代。若我不归……宋家依原定方略行事。”
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立于殿前,遥望南方,神色肃然:“宋缺终于北上了……这一战,将决定天下第一刀,乃至天下第一人的归属吗?”
身旁的长孙无忌低声道:“殿下,是否要派人关注?或可借此……”
李世民摇头:“不必。此等层次的决战,已非人力所能干预,亦非权谋所能算计。静观即可。
无论谁胜谁负,于天下格局,短期内不会有根本影响。林阳超然物外,宋缺固守岭南,皆是定数。”
阴癸派,慈航静斋,净念禅院,乃至塞外草原、高句丽等地,所有大宗师或接近此境的高手,皆将目光投向了江南。
七日之后。
钱塘江入海口,一片宽阔无人的沙洲之上。
潮水退去,留下平坦坚实的沙地,四野空旷,唯有海风呼啸,天际云卷云舒。
林阳早已静立于此,仿佛等了很久。
日正当午,一道身影自北方天际踏虚而来。
初时只是一个黑点,转眼间便清晰可见。
来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容冷峻如刀削,正是“天刀”宋缺。他步履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却足以割裂虚空的锋锐之气。
他落在沙洲上,与林阳相隔百丈,遥遥相对。
四目相交,无形的气机在空气中碰撞、激荡,两人之间的沙地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细微裂痕,延伸数十丈。
“宋阀主,久违了。”林阳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如清风拂面。
“林道长,久仰。”宋缺声音清越,如刀鸣铮铮,“九年磨刀,终得一见。今日宋某北来,只为一事请道长试我‘天刀’。”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世俗的纠葛,开口便是最纯粹的目的。
这便是宋缺,这便是天刀。
林阳颔首:“能与阀主论道试剑,亦是林某之幸。请。”
宋缺不再言语,右手缓缓握住了刀柄。就在他握刀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风停了,云滞了,连远处海潮的声音似乎都被隔绝。以他为中心,一股浩瀚、凝练、充满极致锋芒的“刀域”轰然展开!
这刀域与林阳的“炼神领域”不同,它并非影响外界能量,而是将百丈方圆彻底化为“刀”的世界!
在这里,每一粒沙尘都蕴含着刀意,每一缕空气都流动着刀气,规则仿佛被简化、被极致化,只剩下“斩断”这一种本质!
“天刀第一问,问道!”
宋缺拔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斩”之真理的刀光,凭空而生,直斩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