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传播
消息如野火燎原,以洛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新晋大宗师林阳,于净念禅院观和氏璧而悟道,立地突破,凝聚‘炼神领域’!”
“邪王石之轩现身,与了空禅师对峙,林阳横空介入,以无上道法梳理天道混乱,借璧悟道!”
“阴癸派绾绾、慈航静斋师妃暄、独孤阀、宇文阀残部、王世充军马……各方混战,皆被林阳一人镇住!”
“此子入大宗师不足半载,竟再破境至中期,凝聚前所未有之领域!”
一则则传闻在江湖上飞速传播,每经过一处,便被添油加醋,衍生出无数版本。
有说林阳三头六臂,口吐剑气;有说他和氏璧前坐悟三日,天降金莲;有说他与石之轩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握手言和……
但无论版本如何,核心事实却惊人一致:林阳已成当世最年轻的大宗师中期强者,并掌握了可炼化众生情绪、反哺自身的独特领域。
天下,为之震动。
长安,太极宫
残破的宫墙下,隋帝杨侑瑟瑟发抖地坐在龙椅上,听着殿下群臣议论。
实际上,龙椅之后,珠帘轻掩处,李渊正闭目养神。
李世民立于其侧,手中拿着一份加急密报。
“父亲,洛阳消息确认了。”李世民声音低沉,“林阳确已突破,领域初成。净念禅院一战,石之轩退走,了空禅师礼敬,师妃暄受教……此子之势,已不可挡。”
李渊缓缓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炼化情绪,反哺精神……闻所未闻。此等功法,若用于战场……”
他顿了顿,摇头:“不,此非争霸之术,而是长生之道。林阳所求,已非世俗权柄。”
“正是。”李世民接口,“据探子报,他离开洛阳后,并未与任何势力接触,而是径直南下,方向似是巴蜀。
行踪飘忽,时而现身市井品茶,时而隐入深山数日不出,似在游历悟道。”
李渊手指轻叩扶手:“如此,反倒更令人忌惮。一个无欲无求、只问长生的大宗师,其行事更难揣测。
传令下去,之前所有针对林阳的探查全部停止,改为远观礼敬。凡我李阀势力范围,若遇林阳或其门下,当以贵宾之礼待之,不可有丝毫怠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世民,记住。对此等人,只能为友,不可为敌。他日我们若得天下,或需借重其势。至少……不能让他站到对面去。”
李世民躬身:“孩儿明白。”
磨刀堂前,宋缺手持一卷最新情报,久久不语。
宋智侍立一旁,低声道:“大哥,林阳此子……进展太快了。大宗师中期,领域已成。其势如旭日东升,已非当日初破关时可比。”
宋缺放下情报,指尖拂过身旁“天刀”冰冷的刀身。
“炼神领域……以红尘为炉,淬炼精神。”他眼中战意渐浓,“好一个林阳!好一个道门奇才!”
“大哥欲往一会?”宋智问。
宋缺摇头:“非是此时。他初成领域,尚需巩固。我之天刀九问,亦未至圆满。”
他望向北方,仿佛穿透千山万水:“不过……快了。待我将第九问‘天命’悟透,便是北上寻他论刀之时。道门剑仙,天刀宋缺……这一战,值得等待。”
顿了顿,他又道:“传令山城,凡林阳所经之处,宋家势力当提供一切便利,但不可刻意接近。此人傲骨天成,不喜逢迎。以诚相待,方是正道。”
阴癸派,秘殿
轻纱幔帐后,祝玉妍慵懒侧卧,听着绾绾的汇报。
“……弟子亲眼所见,林阳领域展开,十丈之内,情绪能量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其炼化。石之轩、了空皆受压制。弟子天魔真气几乎失控。”绾绾心有余悸。
祝玉妍沉默片刻,幽幽道:“炼化众生情绪……此等功法,与我圣门‘以情入道’虽有相通,却更为霸道直接。
林阳……此人究竟是何来历?楼观道绝无此等传承。”
“弟子不知。”绾绾低头,“但观其行事,随心所欲,不似佛门那般虚伪,亦不似正道那般迂腐。或可……结交?”
“结交?”祝玉妍轻笑,“谈何容易。此人境界已高,眼界自非寻常。不过……”
她坐起身,纱帐微动:“他既游历天下,感悟红尘,便免不了与我圣门接触。
传令各处分坛,若遇林阳,不可为敌,可试探接触。但切记,莫要耍弄心机。在此等人面前,真诚或许才是唯一有用的筹码。”
“是。”绾绾应下,又迟疑道,“那和氏璧……”
“暂时不必想了。”祝玉妍摆摆手,“林阳虽未取走,但经他之手,此璧已染其道韵。
强夺,必遭其感应。静斋那帮尼姑……此刻怕是比我们更头疼。”
慈航静斋,帝踏峰
梵清惠立于山崖边,白衣胜雪,面色却凝重如霜。
师妃暄垂首立于身后,将净念禅院之事详细道来,末了道:“师父,林阳最后对弟子说:‘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命……终究在民。’”
“天命在民……”梵清惠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言……直指根本。静斋代天择主,择的是能安民、能止戈的明主。
他却说,天命在民。看似相近,实则……他将‘天’与‘民’等同了。”
她转身,看向师妃暄:“你观此人,究竟是何心性?”
师妃暄沉吟良久,方道:“超然,却又入世。慈悲,却非迂腐。他有道门逍遥,却无避世之心;有济世之念,却无操控之意。弟子……看不透。”
“连你的剑心通明都看不透……”梵清惠轻叹,“此子之道,已非我等所能揣度。和氏璧之事,暂且搁置吧。
林阳既已插手,此璧便已成烫手山芋。传令下去,静斋弟子近期低调行事,莫要卷入与林阳相关的任何纷争。”
“那代天择主……”
“继续。”梵清惠目光坚定,“但方式需变。林阳说得对,天命在民。那便多走走,多看看,听听百姓的声音。
李世民、窦建德、李密……谁真能得民心,谁才是真主。”
“听说了吗?林阳大宗师在洛阳,一人镇住全场!邪王石之轩都退走了!”
“何止!我三舅姥爷的侄子在王世充军中当差,他说当时林大宗师展开领域,十里内的喜怒哀乐都被他吸走了!好些士兵当场腿软!”
“胡扯!那是炼化情绪,修炼精神!你懂个屁!”
“不管怎样,这位可是咱们道门出来的!道门多少年没这么威风过了?听说终南山楼观道现在门槛都快被踩破了,都想拜入林大宗师门下!”
“拜师?做梦吧!人家是大宗师,收徒哪那么容易?不过他那两个徒弟,寇仲和徐子陵,最近可是风头正劲!
两人联手,在荥阳一带挑了‘黄河帮’的老巢,据说武功已至先天巅峰,直逼宗师!”
“啧啧,名师出高徒啊……”
“你们说,林大宗师接下来会去哪儿?巴蜀?江南?还是塞外?”
“我猜是海外!大宗师不都要寻访仙山吗?”
“……”
议论纷纷中,一个青衫身影悄然走进酒肆,寻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他容貌普通,气息平和,仿佛一个寻常游学士子。
只有当他端起茶杯,眸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深邃光芒,才暗示着不凡。
“天下动荡……”林阳轻抿一口茶,听着四周的议论,嘴角微扬。
他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不站队,不争霸,但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的道。
如此,方能真正“磨剑红尘”。
放下茶钱,他起身离去,身影融入熙攘人流。
第196章 宋缺北上
数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天下大势在纷乱中演进,李密败亡,窦建德势颓,李唐在李世民的东征西讨下,渐有一统山河之象。
江湖中,新一代高手崭露头角,“双龙”寇仲、徐子陵之名已响彻南北,二人际遇非凡,武功均臻至宗师之境。
而那位曾震动天下的道门剑仙,却似已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林阳的踪迹愈发飘渺,只有零星传闻在极少数顶尖人物间流传:有人说他在巴蜀秘境观“阴阳石”悟道三年;
有人说他泛舟东海,于风暴眼中锤炼精神领域;还有人说他曾悄然现身西域,与“武尊”毕玄隔空论道,未分胜负。
他的实力,在这数年里,并未如许多人预料或担忧的那般突飞猛进,而是以一种近乎“缓慢”的速度,稳步地积淀、深化。
大宗师中期到后期,本就是水磨工夫,需要将自身之道与天地、与红尘彻底交融,将领域打磨得圆融无碍,将金丹温养至浑然天成。
林阳走的“阴阳五行长生诀”与“道印炼神”之路,根基之雄厚、道途之独特,所需的时间与感悟,远超常人想象。
这一日,江南,钱塘江畔,六和塔顶。
林阳一袭朴素青衫,负手立于塔檐,眺望着江潮奔涌,海天相接。
他气息愈发内敛,周身再无丝毫外放的道韵或威压,仿佛与这古塔、江风、潮声融为一体,返璞归真。
唯有那双眸子开阖间,偶尔映照出天地间流转的阴阳二气与五行生灭的微光,深邃如宇宙星空。
他体内,金丹早已稳固在后期境界,表面那幅太极图上的道印符文虚影已凝实大半,黑白双鱼活泼灵动,仿佛拥有生命。
识海浩瀚如汪洋,阴阳太极图悬照中央,缓缓旋转,统御着磅礴精纯的精神力。
五柄本命飞剑在丹田温养,光华内蕴,五行剑气循环不息,且每一剑的内部,阴阳已彻底调和互济,达到了“阴即是阳,阳即是阴”的初步化境。
“道印炼神”领域收放由心,范围虽未大幅扩张,但炼化情绪、转化精神本源的效率与精纯度,已不可同日而语。
“红尘磨剑,道心渐明。”林阳心中澄澈。
这些年,他遍历山川,体察民情,于市井中感悟众生百态,于自然间印证天地至理。
他的“道”,不再仅仅是追求个人长生的超脱之道,更融入了对这片天地、对这方世界芸芸众生的一份深沉观照与隐隐的责任。
只是这份责任,并非以操控或拯救的姿态出现,而是如天道般“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的自然守护之意。
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转向南方。
一股凌厉无匹、却又堂皇正大的刀意,正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云层,跨越千山万水,遥遥指向他所在的方向!
那刀意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邀约。
它纯粹、凝练、一往无前,蕴含着对“刀道”极致的追求与自信,更带着一种遇到真正对手时的灼热战意。
“天刀……宋缺。”林阳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该来的,终究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天下顶尖层次的势力与人物,都感应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直冲云霄的刀意。
岭南,宋家山城。
磨刀堂前,宋缺白衣如雪,手持“天刀”,缓缓将刀身归入鞘中。
他面容依旧冷峻,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九年磨一刀,“天刀九问”最后一问“天命”,他已于月前彻底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