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噤声!”旁边人连忙拉住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不要命了?宇文阀的人还没死绝呢!
再说了,这等人物,心思岂是你能揣测?是终结乱世,还是掀起更大的波澜,谁说得准?”
酒楼掌柜则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经此一事,“五行剑仙”林阳之名必将传遍天下,而他这“醉仙居”作为消息集散地,生意定然更上一层楼。
忧的是,这等人物在左近,万一哪天不小心触怒,那可是灭顶之灾。
他暗暗决定,明日就请人画一幅林阳的画像当然是根据传闻想象供在店里,早晚一炷香,只求平安。
竹花帮总舵。
帮主殷开山与几位堂主站在院中,望着东方,久久不语。
“帮主,”风堂堂主低声道,“邵令周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人远远看到,异象中心似乎在城东数十里外的某处山谷。
他们没敢靠近,但感受到的威压做不得假。看来,那位林道长并未远离,而是在附近潜修突破。”
“传令下去,”殷开山沉声道,“帮中弟子,今后若在外偶然听闻林道长或其门人踪迹,只可远观,绝不可打扰,更不可有任何不敬。
若能提供些许便利,务必尽力。此人……已非我等江湖帮派所能揣度,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另外,”他顿了顿,“将今晚所见异象细节,以及我们对林道长实力最新的判断,通过我们的渠道,悄悄放出去。
记住,要‘悄悄’地,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乱世之中,信息便是筹码。林阳突破的消息,本身就是一个重磅筹码。
第184章 天下震动2
阴癸派,秘殿深处。
摇曳的烛火将纱幔后曼妙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如妖如魅。
“五行轮转,星辉来朝……”慵懒的嗓音此刻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短短数日,斩宇文,破天关。
这位林道长,倒是给了本后好大一个惊喜。”
殿中垂首立着数道黑影,闻言气息皆是一凛。
为首的老妪沙哑开口:“启禀阴后,扬州分坛传来密报。异象持续约一盏茶,道音贯耳,百里灵气呈朝拜之态。如此异象,就算是大宗师当中,也是少见了。”
身影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敲击着白玉扶手,发出清脆的叩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宇文阀如今怎样?”
“宇文化及身死,阀内大权暂由宇文伤接管。然宇文伤武功威望远不及宇文化及,阀中人心浮动,四大门客已去其二。
各地依附势力蠢蠢欲退,骁果军残部被司马德戡、元礼等人暗中掌控,恐生变故。”另一道黑影迅速禀报。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宇文阀……气数已尽了。”阴后轻笑一声,笑声却无多少温度,“传令。”
殿中众人躬身更低。
“其一,撤回对宇文阀所有明面支持,暗线转入蛰伏,静观其变。宇文阀这颗棋子,已经臭了。”
“其二,动用一切力量,详查林阳此人身世、师承、过往一切行迹。
重点查他与楼观道核心传承《阴阳策》有无关联,与岐晖真实关系如何。此人崛起太快,不合常理。”
“其三,”她声音微沉,“让绾绾回来一趟。这等人物,年轻一代中,也唯有她能试着接触一二了。
记住,是‘接触’,而非挑衅。此子已成气候,锋芒正盛,暂避其锋。但……魔门两派六道,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若他挡了我们的路……”
她没有说完,但殿中温度骤降,烛火猛烈摇曳,仿佛有无数鬼影在石壁上张牙舞爪。
灭情道、天莲宗、补天阁、魔相宗等其余魔门支脉,亦在短短数日内相继收到密报。
有的震惊,有的忌惮,有的则生出别样心思。
乱世之中,任何一股打破平衡的力量,都可能是危机,也可能是机遇。
尤其对于信奉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魔门而言,一位新晋的、与宇文阀有死仇的强大大宗师,其利用价值,甚至远超其威胁。
帝踏峰,慈航静斋。
梵唱依旧,檀香袅袅,但斋内气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
斋主梵清惠一袭素衣,立于悬崖边,凝望着云海翻腾,手中持着一份以特殊手法加密传来的绢书,上面详细记录了扬州异象的种种细节,甚至包括一些目击者心神被道音震撼的模糊描述。
“五行光柱,对应五脏,暗合先天……星辉垂落,乃是天心感应……百里灵气自发朝拜,这是真正踏入了‘天人交感’之境,金丹已凝雏形。”
她低声自语,清丽绝伦的容颜上忧色更深,“如此人物,偏偏出身道门,杀伐果断,更与朝廷、门阀结下死仇。”
“师姐,”身后传来温婉的声音,师妹清心缓步走近,“了空师兄传来讯息,净念禅院亦观测到东南方向天地气机剧烈变动,其威煌煌,其势泱泱,确系有人破境大宗师无疑。
了空师兄建议,对此人当持‘慎观’之态。”
“慎观……”梵清惠轻叹一声,“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此人甫一突破,便引发如此浩大天象,天下瞩目。
魔门蠢蠢,门阀惶惶,朝廷失据。他本人,又岂是甘于寂寞之辈?”
清心蹙眉:“师姐是担心,他会成为搅动乱局的又一变数?甚至……如昔年邪王那般?”
“石之轩是理念疯狂,行事偏激,堕入魔道。而这位林阳……”梵清惠目光深远,“他走的却是堂皇正道,道门正宗。正因其‘正’,其影响力或许更为可怕。
他若一心求道,自然无妨。但他若有意天下,以其大宗师之威,五行剑道之利,又有斩杀宇文化及的凶名……这破碎的山河,经得起几番折腾?苍生何辜?”
“那师姐之意是?”
“静斋入世,是为寻真命天子,抚平乱世,还天下安宁。
此人,非我佛门所选之‘天’,却拥有搅动‘天’之格局的力量。”梵清惠转身,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讯给妃暄,让她结束在巴蜀的历练,转向东南。不必直接接触林阳,但需密切关注其动向,观察其心性,评估其对天下大势之影响。
若其心向正道,或可尝试引导;若其有入世争雄之心……我静斋为苍生计,不得不早做准备。”
她顿了顿,望向北方:“另外,将此事告知宁道奇前辈。道门出了如此人物,前辈或有所感。”
长安,独孤阀。
阀主独孤峰面色阴沉地坐在虎皮大椅上,下方几位核心长老与将领屏息凝神,气氛压抑。
“大宗师……嘿,好一个大宗师!”独孤峰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拍在案几上,紫檀木的案面顿时裂开几道细纹,“宇文化及那厮嚣张一世,没想到死得如此干脆!
更没想到,杀他的人,转眼就踏上了我等梦寐以求的境界!”
“阀主息怒。”一位长老拱手道,“林阳与宇文阀乃死仇,与我独孤阀并无直接冲突。
甚至,他杀了宇文化及,某种程度上是为我阀除一劲敌。如今宇文阀势力大损,正是我阀趁机扩张,拉拢其旧部,掌控更多关中之地的好时机。”
“糊涂!”独孤峰冷喝道,“你以为那林阳是菩萨?他今日能因私怨斩宇文,明日若看我不顺眼,是不是也能一剑斩了我独孤峰?
大宗师!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意味着他若想,甚至能影响一地之气运天时!这等人物,已非凡俗武力所能制衡!”
他站起身,焦躁地踱步:“更重要的是,他与楼观道关系密切!楼观道虽衰,但道门底蕴犹存!
岐晖未死,如今又多一位大宗师师弟……道门势力,恐怕要重新抬头了。这对我们这些世家门阀,绝非好事!”
众人默然。门阀之所以能屹立数百年,垄断知识、武学、资源,掌控地方,很大程度上在于对高端武力的垄断与对玄学术法的影响力。
如今,一个不受门阀约束、甚至敌视门阀的大宗师出现,无疑撼动了根基。
“那……阀主之意,我们该如何应对?”
独孤峰停下脚步,眼中寒光闪烁:“一方面,立刻备下重礼,以祝贺为名,派人前往……不,暂时不知其行踪,先往楼观道祖庭送礼,修复关系,表达善意。姿态要低,礼要厚!”
“另一方面,暗中联系宇文伤。宇文阀如今虚弱,正是吞并其部分产业、吸收其人才的良机。
但记住,手脚要干净,不可留下把柄。宇文阀可以倒,但不能全倒在林阳手里,好处得我们拿!”
“最后,”他压低声音,“秘密启动‘屠龙计划’,加快搜寻那件东西的进度。
唯有掌握能与大宗师抗衡的底蕴,我独孤阀方能在这新时代站稳脚跟!”
第185章 天下震动3
太原,李阀府邸。
深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李渊放下手中由飞鸽与快马接力送至的密报,久久不语。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这位素来沉稳的阀主此刻显得神色格外凝重。
侍立在一旁的李世民接过父亲递来的绢纸,迅速扫过,即便以他天策上将的定力,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骇然。
“五行光柱冲天,星辉垂落百里,道音贯耳……疑似金丹将成,大宗师之境?”
李世民低声念出关键语句,抬头看向父亲,“父亲,这林阳……当真到了这一步?”
李渊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夜空,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扬州方向的余韵。
“密报来自多方印证,细节详尽,做不得假。
宇文化及身死不过数日,此人便一举破关,引动如此天地异象……其天赋、其机缘,堪称恐怖。”
“大宗师啊……”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自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之后,天下已多年未闻有新的大宗师诞生。
如今竟出自道门,且如此年轻,杀伐如此之烈。”
“这正是为父所忧。”李渊转过身,面色沉肃,“此人非门阀出身,与宇文阀已成死仇,行事看似随性却步步惊心。
他若潜心修道,不问世事,倒也罢了。可他偏偏在此时,于此乱世,展现出如此锋芒。世民,你以为他接下来会如何?”
李世民沉吟片刻,目光渐锐:“据此前情报,此人携岐晖与两名弟子隐匿扬州城外山谷突破,显非无意权势之辈。
突破后异象惊天,必已自知无法再完全隐匿。参考其斩杀宇文化及之果断,恐非甘于寂寞之人。
下一步,或巩固修为,或寻觅洞天福地,但其‘磨砺剑锋’之言,已显入世之志。天下势力格局,因其一人,恐生剧变。”
李渊点头:“我儿所见不差。独孤阀已抢先动作,欲结交楼观道。
我李阀不可落于人后,但亦不可过于急切,失了身份。”
“父亲的意思是?”
“立刻备两份礼。”李渊决断道,“一份明礼,以祝贺道门高士突破为由,送往楼观道祖庭,言辞恳切,表达敬仰,不提招揽,只结善缘。
另一份暗礼,命我们在南方的人手,不惜代价查明林阳师徒确切去向,但只可远观,绝不可惊扰。
若有机会,在其需要时提供些许无关紧要的便利即可。此人如利剑,可用,但须慎持,首要者,不可为敌。”
李世民领命:“孩儿明白。此外,宇文阀势力崩解在即,关中、河南一带必生权力真空,我军可趁机……”
“此事你全权处置。”李渊打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记住,所有动作,暂避扬州东南方向。
在大宗师心意未明之前,那片地域……暂且列为禁区。”
岭南,宋家山城。
“天刀”宋缺负手立于磨刀堂外,仰望星空。
他身形挺拔如岳,面容俊伟,此刻却微微闭目,似在感应着冥冥中天地气机的细微变化。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是地剑宋智。“大哥,扬州消息确认了。异象中心与斩杀宇文化及者为同一人,楼观道林阳,岐晖师弟。
其突破时引动的五行元气与天地共鸣迹象,确系踏入大宗师之境无疑,且根基之浑厚,异象之浩大,非同寻常。”
宋缺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刀光流转,割裂夜色。“五行剑道……斩宇文化及于运河,七日后便破境引动天象。好一个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