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刚完成了一轮全球救援。
他去南极加固了开裂的冰架,又在太平洋救了一艘触礁的游轮,最后在哥伦比亚拆了毒枭埋在学校底下的炸弹。回到曼哈顿的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浑身湿透,连续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合眼,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第95章 超人的温柔乡、英雄冢(下)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几根香薰蜡烛,暖黄色的烛光摇曳着,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温柔的颜色。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餐桌上摆着他喜欢的番茄浓汤和菲力牛排,旁边放着一瓶十二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蝰蛇穿着一件他的白色衬衫,长度刚到大腿,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下,没入精致的锁骨。
看到他进来,她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回来了。”她轻声说,眼神里满是心疼。
超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
“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担心你。”她伸手帮他脱下湿透的外套,用干毛巾轻轻擦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汤我热了三遍了,快去喝点,不然该凉了。”
超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温柔,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看着她为了等他而熬红的眼睛。
这自诞生一个多月以来所有的孤独和迷茫,所有的不安和困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在他满身疲惫回家的时候,有一个人在家里等他,给他留一盏灯,给他热一碗汤。
这就够了。
“露易丝。”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她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疑惑。
超人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微微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用魔法改变了自己的相貌。”超人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蝰蛇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恐惧。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超人打断了。
“我知道你不是什么真正的露易丝莱恩。”超人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生气,只有满满的温柔,“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魔法,你把自己变成了她的样子,但我喜欢的不是你的样貌,而是你的一切。”
蝰蛇的嘴唇颤抖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推开她,会骂她是骗子。
但超人没有。
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你为什么变成她的样子。我喜欢的是你,是这个陪在我身边,关心我,照顾我的你。”
“但是,”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今晚,能不能做你自己?不要做露易丝莱恩,就做你自己。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想记住真正的你。”
蝰蛇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恳求。
蝰蛇的眼泪越流越凶,魔法副人格自然感动,声音哽咽着说:“好。”
她闭上眼睛,嘴里轻声念着咒语。
一层淡淡的白光从她身上浮现,然后像雾气一样慢慢消散,一个和露易丝莱恩分毫不差的脸,渐渐显露出了她本来的模样。
深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到腰际,发梢微微卷曲,在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她的脸很小,下巴尖俏,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骨瓷,没有一丝瑕疵,眼睛是纯粹的墨绿色,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小野猫似的狡黠。鼻梁高挺精致,嘴唇薄而饱满,涂着一层水润的淡绿色唇彩,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的身材修长而窈窕,比例好得惊人,常年格斗训练让她的四肢线条流畅紧实,却又保留着女性特有的柔软弧度。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那双眼睛,盛满了古灵精怪的灵气,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正努力板着脸装严肃,眼底却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小得意和紧张。
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超人,深绿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上晃来晃去,脚趾在羊毛地毯上悄悄蜷了蜷。
“我叫奥菲莉娅萨尔基相。”她的声音清脆,像泉水敲击石头,带着点紧张的上扬尾音,“你……你别笑话我啊,我可厉害了,我可是魔法师。”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墨绿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超人的胸口:“喂,你倒是说句话呀!”
说完她真龇了龇那两颗小虎牙,摆出一副“我可凶了”的表情,但配上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和乱晃的绿头发,怎么看都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奥菲莉娅。”超人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宝物,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真好听。”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和露易丝莱恩的吻,而是和奥菲莉娅萨尔基相的吻。
奥菲莉娅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他。她亲得毫无章法,又急又猛,像是在用行动证明什么。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脖子上,但她嘴角分明是翘着的。
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第一次坠入爱河的、笨拙又欢喜的小姑娘。
超人抱着她,走向卧室。
蜡烛的光摇曳着,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掩盖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
那个晚上,超人终于拥有了真正的陪伴。
他以为自己走进了天堂。
却不知道,他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地狱。
凌晨三点。
超人睡得很沉。
连续二十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救援,加上一夜的缠绵,和放下来的心,让他在睡前也温柔怀抱着蝰蛇,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睡得像个从未受过伤的孩子。
蝰蛇慢慢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超人。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眉头舒展着,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平静。
蝰蛇看着他,歪了歪头,伸出手指隔空描了描他眉骨的轮廓,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她踮着脚尖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雨丝打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被封印在灵魂深处的真正意识开始松动,一股冰冷而庞大的记忆洪流涌了上来自己的目的,多年的野心,对氪星基因的贪婪。
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古灵精怪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蝰蛇特有的冷酷和锐利。但这一次,那冷酷和锐利之下,还残留着一丝怎么也抹不掉的、属于奥菲莉娅的慌乱与酸涩。
她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特制的低温金属容器和一根消过毒的针管。
动作熟练地收集了超人的生殖细胞,小心翼翼地装进容器里,密封好。
然后她穿好衣服,走到窗边。
外面的雨还在下,夜色浓得像墨。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超人。
月光下,他还在熟睡,嘴角带着笑容。
奥菲莉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再见了,克拉克。”她摸了摸小腹轻声说,“谢谢你的礼物。”
说完,她推开窗户,纵身跳了下去,消失在茫茫的雨夜里。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纽约郊外的庄园。
林夜看着屏幕上奥菲莉娅消失在雨夜里的背影,听着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情绪值提示音,思考着进入下一阶段的计划。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瓦龙。”
“老板!我在!”瓦龙兴奋的声音立刻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所有红太阳灯已经全部部署到位,十二个节点全部激活!暗影小队也各就各位,随时可以启动猎杀计划!”
“很好。”林夜的眼神冷得像冰,“通知手下制造混乱,守株待兔超人。”
“明白!”
温柔乡,英雄冢。
人间之神的落幕戏,该正式开演了。
第96章 人间之神的落幕(上)
超人绕着地球全力飞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巴黎到东京,从悉尼到莫斯科,从撒哈拉到南极冰盖,绕着地球转了几十圈,超级听力扫过七十亿人的心跳,没有一颗是奥菲莉娅的。他把每一座城市的下水道、每一片荒野的岩洞、每一条海沟的暗流都翻了个底朝天,连蝰蛇的影子都没摸到。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平流层,零下五十度。超人悬在翻滚的白色云海上方,太阳光直直打在脸上。平时太阳能会让他的细胞像被温水浸泡一样舒服,今天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能量照常吸收,胸口的冷意就是散不掉。
他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咔咔响。
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从她出现的第一天起,他就看穿了她身上的魔法伪装。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晕,在他眼里就跟霓虹灯招牌一样显眼。他只是太想要一个人陪了。想要到明知道是假的也舍不得拆穿,想要到每晚睡前都在脑子里排练好明天该说什么话才能让她多待一天。
现在人家要的东西拿到了,连夜跑得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超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反而更沉了。他转身,飞回纽约。
曼哈顿那栋林夜送的小院。客厅茶几上还摆着她喝了一半的咖啡,白色马克杯沿印着淡淡的唇膏印。沙发上扔着她没看完的记者手记,翻开的那页正好是超人上次在土耳其救灾的报道。玄关鞋柜上放着她的备用钥匙,钥匙扣是个绿色的小恐龙,对着他咧嘴傻笑。
超人在玄关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一个空纸箱。咖啡杯、手记、钥匙扣、衣柜里那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浴室里那瓶洗发水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放进纸箱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打包易碎品。
纸箱被他推进储藏室的最里层。他关上门,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才松开。
客厅一下子空了一大块。超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对面空荡荡的电视屏幕。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蓝色战衣,红色披风,肩膀上的灰还没拍干净。他就那么坐着,发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呆。
阿尔巴尼亚科尔察小镇的求救信号撞进他耳朵的时候,他几乎是麻木地依靠身体本能向欧洲飞去。
选这里不是偶然。林夜早就算好了,科尔察地处阿尔巴尼亚北部山区,山高路远,通讯落后,神盾局的昆式战机飞过来至少要三个小时,钢铁侠现在还在中东拆军火库,捍卫者联盟那群人连护照都没有。没人能赶过来救他。
镇中心的三层小学教学楼已经被大火吞噬,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墙壁,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玻璃炸裂的声音、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孩子们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碎。镇上的消防员只有三个人,拿着破旧的水枪对着大火喷水,根本无济于事。
调度员在对讲机里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天台有十七名儿童被困!最小的三岁!重复,十七名儿童被困天台,请求超人支援!”
背景音里,孩子的哭声混着建筑结构崩塌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超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管心里怎么堵,有人需要他他就会出现救援。
一百九十六倍音速。十分钟,两千公里。
浓烟从楼体各个窗户往外翻,火舌在窗框上舔得噼啪作响。超人一头扎进浓烟里,热视线切开变形的教室门,一层一层往上搜。他把困在电梯里的老太太背出来,把缩在浴缸里的小男孩抱出来,把堵在楼梯间的一家五口一个一个送上地面。水泥板塌下来,他用后背顶住,烧红的钢筋扎进他的肩膀,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天台上那十七个孩子是最难搞的。几个大的还能听懂话,小的全吓得死死抓着栏杆,哭得脸都皱了。超人蹲下来,一个一个掰开他们的手指,声音压到最轻:“没事了,哥哥带你下去。你看,飞起来很稳的,我保证。”
最后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送到地面的时候,围观的人群爆发出能把耳膜震破的欢呼声。小女孩从她妈妈怀里挣脱出来,跑回去踮着脚,把手里一朵歪歪扭扭的野菊花递给他。超人低头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小女孩哭花的脸,嘴角终于扯出点弧度。
他接过花,弯腰说了声谢谢。
然后红光就亮了。
不是太阳那种温暖的金红色。是一种偏暗的、带着诡异频率的深红,像凝固的血被强光打透。十二道光柱从周围十二座山顶同时射出,在半空中交汇成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球,把整个小镇中心罩了个严严实实,边缘处空气都在嗡嗡震颤。
超人感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身体的力量在零点几秒内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水库泄洪一样,所有的力量、速度、感知全部顺着闸口流走了。超级力量消失,飞行能力消失,生物力场消失,热视线和寒冰吐息同时熄灭在瞳孔和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