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见到范武的时候,瞬间就安静下来了,直咽唾沫不敢说话。
尤其是范武身后背着的那把大剑。
更是给予他极大的心理压力。
赶马的车夫甚至觉得,范武背后背着的大剑,都比他整个人都要高得多!
最终。
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训斥,变成了这般的言语:“壮……壮……壮士,您没有受惊吧?”
很卑微。
没办法。
在直面范武的情况之下。
他不卑微不行!
他不敢不卑微!
“咦?”
就在这个时候,范武旁边的云九卿,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她好奇的瞅着那个车夫,或者说,是瞅着车夫身后的马车车厢。
“范道长,有阴气!”这一句话刚从嘴里说出来,云九卿就知道自己犯蠢了。
她都能够看得出来有阴气。
难道范道长看不出来吗?还用得着她去提醒范道长吗?
“确实有阴气。”范武随口回应了一句之后,他绕开了马脸惊恐的骏马。
走到车夫旁边。
赶马的车夫被范武接近之后,惊得膀胱都一阵酥麻,如果不是他死死憋着就已经尿出来了。
虽然范武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车夫还是主动让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内心中的求生欲,促使他这么做。
然后车夫就看见眼前这个壮实的男人。
似乎要将马车上的帘布给掀开。
登时!
车夫大惊失色,内心中的机器暂时压制住了那种恐惧,他急忙大喊地说道:“不可打开啊!不可打开啊!真的不可打开啊!”
他连连说了三声不能打开,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解释道:“袁道长曾说过,没有抵达极阴之地之前,切记不可打开帘布,否则会出大问题的啊!”
“虽然……此地距离袁道长所说的极阴之地,并不是特别的远。可这里终究不是极阴之地啊!会出大问题的,会出大问题的啊!”
“一旦把帘布打开的话,很有可能……可能……呃……”
车夫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范武把帘布掀开。
这个背着一把大剑,看起来跟个山贼土匪一样的壮汉,貌似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话听入耳中。
仿佛把他给直接无视了一样。
车厢帘布被拉开的一瞬间,一团森冷的阴气,就从里面喷了出来。就好像是在大夏天的时候,打开了一处冰库大门一般。
喷涌而出的森冷阴气,让一旁的车夫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脸上逐渐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完……完了……”
“袁道长可是得道高人,他说过不可在极阴之地外打开帘布,否则会有大祸难发生。我这一路上都没有打开过一次,甚至在大白天的时候,都没有好奇打开过。”
“可是……可是今日……”
车夫暗吞一口唾沫。
被那种森冷阴气迎面吹拂而过,他只觉得自己遍体发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
可能命不久矣。
云九卿不知何时,也是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的捏着一张符抵挡喷涌而出的阴气,探头往被掀开帘布的车厢里边,张眼一望。
她一愣:“?”
云九卿还以为阴气喷涌之地可能是有什么恶鬼,结果她没想到在马车的车厢之中,竟然躺着一个活人。对方那种微弱一起一伏的胸脯,说明了对方还活着,且正在呼吸。
“奇怪。”
云九卿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她左右看了看这马车的车厢内部。
发现内部贴满了一张张符,同时上方还挂着一把铜钱剑。
云九卿呢喃道:“这像是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云九卿重新目光重新放在了,躺在车厢内的那个人身上,她看得出来这是一名蒙着脸的女子,对方的脸被一层薄薄的纱布覆盖。
让她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突然!
一种奇怪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云九卿瞬间就警惕了起来,她狐疑的紧盯着里边的那个活人,发出了低声质疑的声音:“她是活着的没错啊……慢着!她的体内……”
云九卿双眸一眯,眼眸之中仿若有玄光闪过,旋即错愕呢喃:“为什么她的体内不止三魂七魄?”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体内有这么多魂魄的活人!
一个个魂魄堆挤在一具寻常身躯之中。
就好似一个塞满了酸菜的坛子一样。
与满怀疑惑的云九卿不一样,范武见到了这躺着不动的女子时,就知道其究竟是因何原因,变成如今的这一副模样的。
没办法。
对方脑袋上,顶着的一道属性信息过于显眼,范武就算是想将其无视都非常的困难。
【被借身重生的女子命:44力:0.4技:无】
被借身重生?
别的不说。
单单是这短短的五个字,就可以说明此事并不简单,范武在这个女子的身上,嗅到了一丝丝,属于自由属性点的气息。
仿若是注意到范武的神色变化,旁边的云九卿,立即若有所思。
随后。
云九卿看向了那个车夫,她对着眼前的车夫,张口问道:“你这厮,为何要将这古怪的女子放置于马车之上?你要把她送到什么地方?你方才口中所说的想那个袁道长又是什么人?!”
车夫被云九卿这三个问题问得一愣。
他暗吞一口唾沫,弱弱的回答道:“不是我……不是我将大小姐放在马车上的啊!是袁道长让人把大小姐放上去的,是袁道长让我快马加鞭,将大小姐带到一处地方。”
“打住!”看着车夫说话略显语无伦次,云九卿甩手一张符掷出去。
符紧紧地贴在车夫的脑门之上。
车夫只觉一股热乎乎的感觉自脑门之上传遍全身,把那种如坠冰窖一般的感觉全部都给驱散,让他一时间也被迫变得冷静了下来。
“别把它撕掉。”云九卿说道:“你把此事的缘由,全部都逐一道清楚,否则……”
云九卿双眸一眯:“担心你小命不保!”
车夫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云九卿的杀意并不明显,因为她没杀过太多的人。可就这种不太明显的杀意,也足以吓住这样一个,完全不会什么道法的普通车夫了。
在惊吓之余,车夫也不在乎自己现在这种狼狈的模样,被很多人看见。
他哆哆嗦嗦的将此事从头到尾……
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大致便是在河沟村不远处的一座小县城之中,有一个地方小豪强叫“伍家”。伍家那位家主终生无子,无论怎么生都只有几个女儿。
就在一个月前的时候,伍家的大小姐不知为何,莫名染上了一种风寒疾病,整日身体阴冷。
伍家家主心急之下,喊来县城各方名医郎中,结果那些名医郎中都治不好。
这时,家中忽然有人说,大小姐是不是并非患病,而是中邪了?!
伍家家主立即请来县城之中。
很是德高望重的袁道长。
袁道长一番查看之下,发现伍家大小姐确实中了邪,直言其体内有恶鬼暂居。恶鬼实力强大,袁道长直呼无法强行将它驱除。便称要施展一门很是复杂的秘术,方可将伍家大小姐体内的那只恶鬼,彻彻底底的驱散!
秘术进展过程非常顺利,最终只差最后一步便是让一个阳年阳月阳日生的男子,快马加鞭带伍家大小姐到袁道长指定的极阴之地。
将伍家大小姐放置于极阴之地中,并点上三株香插在她的旁边,最后将袁道长给予的一些符纸,尽数焚烧之后……
伍家大小姐体内的恶鬼就会被强行驱逐出去。
然后那恶鬼会被极阴之地吸入其中。
伍家大小姐也将苏醒过来。
“……这听着。”云九卿挑了挑眉毛,她面色带着几分古怪,小声嘟囔自语:“怎么总感觉,那个什么所谓的袁道长,有点不太正常呢?”
云九卿看着车夫问道:“所以你就家伙就是那个,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倒霉蛋?”
车夫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我……我觉得我这应该,不算是倒霉蛋吧?伍家家主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说如果大小姐醒了之后,就会再给我一百两银子。”
说到这里,车夫不知不觉,看向了不远处。
那里是河沟村的勾栏,他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小:“这已经足够我未来好几年,都衣食无忧,可以随意的挥霍了。”
“你这厮就不怀疑一下,没准那个所谓袁道长,是一个故意害人的邪道呢?”云九卿说道:“我也是个修道者,我怎么没见着这女子身上,寄居着什么很是厉害的恶鬼?”
“袁道长他可是很厉害的道长……他在县城里声望很高的……”车夫嘀嘀咕咕。
云九卿双眸瞪大:“你这意思,莫不是在说我的道行太低了?!”
被云九卿瞪大眼睛盯着的车夫瞬间不敢说话了。
“那个袁道长口中的极阴之地在哪?”
就在这时,范武的声音响起。
虽然他这只是平平无奇的声问话,可是给予车夫的压迫感,不是云九卿能够比拟的。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头饥肠辘辘且满面凶光的巨大雄狮,在对着一个人说话一样。
车夫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就……就在……就在河沟村的后山……如果快马加鞭的话,可能……可能,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带个路。”范武随口说道:“顺便把这个家伙,也带上。”
“这……这个家伙?”车夫懵逼。
“马车上这个。”范武说道。
车夫恍然大悟,心里头则暗暗咋舌心惊不已,怎么说马车里头躺着的这个也是伍家的大小姐,怎么到了这个壮士的眼中,就像是一坨肉一样?
甚至,连一坨肉都不如?
“是是是!我,这就带壮士您去!”将脑海的念头全甩开,车夫急忙回应道。
车夫欲哭无泪的继续赶着他的马车,但他已经不敢再像之前那么快了。因为旁边的壮士正在以一种并不是很快的速度慢慢的走着,如何他开始策马跑得飞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