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若真是大能分化如此多分身，多半都是为悟道，其他人，就算看破了也不会真的去道破，否则真是招惹了因果，岂不就是自寻死路？
顾元清看着依旧还在不断冲下来的阴魂，缓缓说道：“或许正是因为太过庞大，这才无人能够察觉，若非今日斩杀、吞噬了这么多，我也不可能想得到。
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年我会觉得斩杀一人，便会引得道心示警，觉得自己会结下大因果。”
李妙萱整理了一些思绪，顾元清的猜测确实可以解释许多的事情。
也正如他所说，按说就算古界是中了他人诅咒，让这些人不生不死。或者说，有人以大神通要将古界之人永远留住，但这亿万年过去，也不至于因为真杀其中一人而带来因果。
毕竟这么多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被杀，又何至于让真正的大能垂落目光？
她沉吟片刻，说道：“要是真如你所想，那此人或许是分化亿万，蒙蔽了分身之记忆，演化一个国度，在其中经历轮回，其目的应当是为了修行。”
顾元清颔首道：“我也是如此猜测，不过，似乎此人的修行出了一些问题，要么便是中了暗算，以至于分身不生不死，被固定在了某个时空锚点之上。”
“这或许也解释了古界的人为何要借你之手去死，或许唯有被你动用造化之道斩去的分身，才能真正摆脱这个状态。”李妙萱道。
顾元清抬起头来：“但现在，被我斩杀的人，其力量却未曾回归，所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测着这其中种种可能，相互补充着彼此的逻辑。
而每多说出一句，都仿佛在证实这个猜测不仅仅是猜测，二人的眼中都不由得露出一丝震惊。
李妙萱说道：“还有一点，可能被我们忽视了。”
“哪一点？”顾元清道。
李妙萱道：“其实，你不觉得这次古界的袭击来的有些巧合吗？”
顾元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是说魔域的血月气息？”
李妙萱点头：“虽说，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推测，但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魔域是为镇压地窟大魔，太古神宗在镇压的界渊魔族似乎也与地窟大魔有关，浮游界的炼魔大阵，玲珑界域的界域大阵，似乎这些种种都与此有关，那古界呢？
会不会也是如此，这一次你刚感觉到地窟真魔的气息到玲珑界域不久，一直未曾有动静的太古神宗便寻上门来。
这其中会不会有联系？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多想。”
“这些事情，太古神宗的那大尊应该知晓，古界是其召唤而来。古界的周尉和冯岳这两人也同样知晓，那日我虽只是与其只说了几句话，但能看得出，他们知道很多东西。“顾元清道。
李妙萱道：“他们只怕不会说，而且，真要当面道破了玄机，未必是一件好事。”
顾元清道：“还有一人也可能知道一些！”
“谁？“李妙萱道。
顾元清衣袖一挥，一枚金色符文交织为天律钟形态的神格升起，正是卓铭。
只是这一次，就算顾元清放开了限制，他依旧未曾现出身影来。
顾元清淡然一笑：“既然你不愿出来，那对我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直接炼化算了！”
可听闻此言，卓铭依旧没有反应。
顾元清哑然一笑，对李妙萱道：“他似乎以为我奈何不了他。”
“毕竟是真神。”李妙萱笑道。
“那倒也是！不过，他既然自寻死路，那我就成全他。”顾元清淡然一笑，御物加持下，北泉界之力顿时向着这枚神格挤压而去。
神格之上，金色光芒疯狂闪烁，天律钟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顾元清将卓铭擒住的时候，北泉界尚且只是洞天，顾元清也只是混天不死，虽说能将其压迫禁锢，但却很难真正将之杀死和炼化。
可现在顾元清已是虚仙大成，北泉界比之当初也不知提升了多少倍，这一枚真神神格根本难以支撑。
北泉界的力量如同无形的磨盘，一层一层碾过那枚神格，金光渐渐被磨去，化作光点散落。
“卓铭，我这是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顾元清的声音平静，屈指一弹道源真火飞出，化为大火，将卓铭的神格包围。
被北泉界力量所磨去的力量迅速被御物分解，再被道源真火所缓缓炼化。
神格剧烈颤抖，却依旧没有回应。
顾元清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悄然之间，北泉界的力量骤然加重，神格之上的光芒开始剧烈摇晃，其中一些真符线条竟是开始崩散。
“顾元清！”一声嘶吼从中传出，“你敢！”
顾元清淡然一笑：“我有什么不敢？果然是老糊涂了，都这样还敢威胁我?看来你是分不清状况。”
话音落下，顾元清探指一点，北泉界的力量再次加大。
这下，神格交织化为天律钟竟是开始崩碎，卓铭神魂虚影显露，身躯剧烈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
“住手！且慢！”他急声大叫道。
顾元清微微抬手，终于停了下来。
天律钟光影闪烁，其神魂彻底显露出来。
卓铭脸色阴沉，他扫了一眼李妙萱，最终将目光落在顾元清身上，缓缓说道：“我可以说，但你如何保证你知道了一切，却还能将我性命留下！”
顾元清笑道：“我还以为，你真不在乎死活。”
卓铭冷冷说道：“若不想活，我何必夺舍他人？你也不必讥讽于我。当初我便对你说过，我若说出来，他必然不会饶了我，若是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我何必要说？”
顾元清淡淡道：“至少可以死得不那么早，若我心情好，留你一条性命也无妨，别给我讲条件，我耐心没有那么好，特别是现在！”
话语之中，顾元清抬手一挥，乾元界之景象便显现在卓铭眼前。
看到古界的虚影，以及那不断袭来的阴魂，卓铭自然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顾元清，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我太古神宗！不过，你能逼得动用这一招，已经值得自傲了。”
顾元清道：“或许你是误会了，给你看一眼，是想说就算你太古神宗动用了一切手段，依旧奈何不了顾某，所以，便也不要期盼有一天还能逃离，而且，已是现在，你除了知道的一些消息之外，对我唯一还有用的便只有你这神格了，若是将之炼化，兴许可以助我道行更进一步！”
卓铭听闻这话，彻底色变。
顾元清微笑说道：“所以要怎么选择，你自己更清楚，若是你愿意说，便从上次话接着说起，说一说大魏神朝的事情，若是你依旧不想说，我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便送你上路了！”
第926章 真魔之魂
卓铭沉默片刻，说道：“对于古界和大魏神朝，我也所知不多。”
顾元清道：“那便说你知道的东西，你们太古神宗可以召唤古界出现，与大魏神朝素来交好，你成就真神也是多年，不要说什么都不知道，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就不要说了，浪费时间。”
卓铭深呼吸一口气，闭目片刻，缓缓说道：“我们所知确实不是太多，不只是我，其他五人也是这般，吾等修行有成之前，古界便已是这般，不过……我知道的是，他姓魏！”
“魏？大魏王朝的魏？”顾元清眼中微微闪过光芒。
卓铭面无表情地道：“我只知道这，其他的也不知晓。”
顾元清自然不信，淡淡说道：“古界是不是和魔域有关？”
卓铭道：“这方世界哪里又与魔域没有关系？”
顾元清道：“那你知道魔域之中又是什么？”
卓铭道：“我又没去过魔域，怎会知晓。”
顾元清道：“是吗？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
卓铭脸色再变，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一个上古传闻，但不知真假，说魔域之中镇压着真魔之魔躯，而古界之中则镇压真魔之魂。”
顾元清和李妙萱对视一眼，皆是感觉到对方心中的震惊。
“真魔？与真神同一层次？”顾元清随口问道。
“自然不是，若是真神层次，何至于如此？传言他乃是此方界域魔道之源头，有的人也称其魔尊。”卓铭又看向顾元清，似乎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的道：“你既然与法源界有关，这些东西你应该比我更为清楚才是。”
……
古界中央。
大魏皇城悬浮于空，立于天巅，被紫极钟之虚影笼罩。
皇城下方便为天狱，这无数年来失控的天人也都被尽数镇压其中，也镇压着真正的大恐怖！
魏无忌坐于皇宫大殿的皇座之上，这里乃是皇朝中心，也是大阵之枢纽。
其气息与紫极钟、与整座皇城都融为一体。
皇宫内外皆被屏退，唯有周尉和冯岳立于殿中。
二人躬身行礼：“拜见陛下。”
周尉神情恭敬，而冯岳则变得平静了许多。
魏无忌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那目光中没有往日的平静，而是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意。
“你们可知罪？”
声音不高，却如雷霆般压在殿中。
“陛下息怒，还请明示！”周尉神情微变，刚才他们听闻魏无忌怒喝，急忙赶回，但不知这魏无忌怒从何来。
冯岳则淡淡说道：“臣不知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魏无忌目光俯视冯岳，脸色冰冷说道：“你们讨伐乾元界，难道未曾察觉那顾元清未曾真正动用太虚造化轮的力量吗？”
周尉错愕：“什么？”
冯岳也是眉头微皱：“陛下何出此言？这年许来，每次月圆之夜归来之人修为实力都会弱上几分，就算是臣也是如此。
吾与之动手之际，分明感应到了太虚造化轮的力量，再说了，若非造化之力，怎可打破吾等现在的状态？”
魏无忌冷冷说道：“你们的力量确实削弱了，但谁告诉你们丢失的气息返回了往生镜中？”
这话语一出，冯岳一愣。
周尉却是脸色一变，失声道：“这怎可能？”
魏无忌冷冷道：“事实便是如此，朕需坐镇天狱，不敢离开，为此大事，才想办法让你们知晓真相，恢复记忆，你们太让我失望了，竟是连这都未曾察觉，尔等可知道这么多力量流失，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吗？”
周尉神情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暗自估算，这次动手的几乎是大半个大魏神朝之人，其中力量至少丢失三成左右，连他自己死去数次力量也丢失了两成左右。
冯岳却忽然笑了笑，说道：“陛下这话可就错了，造成此事之罪过者可并非我等，而是陛下。”
魏无忌目光冰冷如刀：“你说什么？”
冯岳抬头直视，神色平静的道：“吾等在前线袭击乾元界，只为逼迫顾元清动用造化之道，其实便是送死，至于力量是否回归往生镜中，这偌大古界，除了坐镇中枢的陛下，还有谁能知晓？”
殿中一片死寂。
魏无忌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目光中透出震怒。
“冯岳，你……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起身，周身气息骤然爆发，紫极钟虚影剧烈震颤，整座皇城都仿佛随之晃动。
“你以为朕是不敢将你打入天狱吗？”
庞大的气息压得冯岳倒退数步，但他的神色却平静得出奇。
“陛下息怒。”他轻声道，“臣没有冒犯的意思。臣只是想说，陛下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
往生镜中沉睡的那位，才是真正的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