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魏昭的神魂显现出来,全力催动归藏殿撞破层层叠叠的空间,可顾元清有心阻拦,他一时片刻哪里走得了。
眼见着下方的顾元清分身已是引动地脉,要彻底将古神山下的封印和温养神躯的阵法封禁破开,他怒不可遏,一边不断冲破纠缠,一边怒吼道:“顾元清,若你敢坏我神躯,我要你整个乾元界都为我陪葬。”
顾元清淡然一笑,根本不理会。
他与魏昭早有仇怨,多次交锋,岂会因这些言语而收手,反倒眼见难以束缚住归藏殿后,直接本尊力量介入其中。
魏昭终于不敢再耽搁,眉心张开神目,彻底爆发出天神层次的力量,归藏殿嗡嗡作响,无数古老的符文闪烁,彻底复苏,恐怖的气息蔓延开来。
一道灰白光柱将封锁冲开了一道口子,神目之中神格虚影飞出,落入山中。
大地震颤,裂开道道深渊,一股古老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只巨掌探出,手掌之上还有一道未曾完全愈合的伤口。
这手掌直接抓向顾元清下方分身。
顾元清本尊早有准备,以天钓之术将分身抓走。
那只大手又抓向天空中的顾元清。
“两百年之后,再来与你相见,希望那时候你改变了主意。”这一尊分身也是一声轻笑,被拉回了北泉界。
大手破入虚空想抓向北泉界,可想起了当年之事,最终停了下来。
天神层次的力量爆发出来,天罚的威力也是随之剧烈攀升。
甚至说整个太古界的力量都在涌入天劫之中,助长其威。
魏昭脸色铁青,感觉憋屈至极。
可面对越来越强的天罚之力,唯有将神躯重新沉入地下,以归藏殿将气息镇压其下,凭借归藏殿本身硬抗天劫。
……
北泉界中。
顾元清和李妙萱并肩而立。
斩龙铡化为长刀悬浮在李妙萱头顶,看到魏昭并没有追击,似乎略微有些失望的道:“可惜,本想试一下现在的斩龙铡是否破得了天神之躯,看来没有这机会了。”
顾元清不禁一笑:“以后会有机会的。”
“这一次动手之后,只怕魏昭越发恨你了。”李妙萱道。
“本是仇敌,哪来什么恨不恨的,何况对生活了数百万年的他来说,所谓的仇恨也不会影响根本,唯一的重要的只是利益!”顾元清道。
李妙萱道:“那倒也是。不过,只怕就算他沉寂下来,也不会影响到古界现在的变化。”
“看看便知,要是依旧如此,或者情况再变得更恶劣,再试其他办法。”顾元清若有所思道。
李妙萱诧异道:“你有其他想法了?”
顾元清笑了笑:“只是想法,是否可行,还需尝试一番,等有了结果,再和你说。”
李妙萱微微颔首,又道:“不管怎样,多加小心。古界之事,有大因果在,影响太广,牵一发而动全身。按说从魔神山的情形来看,魏昭也应当是得法源界神庭之令而在此镇压古界魔尊之魂。
但太古神宗掌控界门,却未曾想过借用法源界的力量,这本身也很可疑。他虽说过理由,但我看没那么简单。”
顾元清笑道:“我会小心的。而且,也不打算现在就动手,先且看一看局势是否会恶化再说。”
“真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大不了带着乾元界的人脱离玲珑界域。”李妙萱轻声道。
顾元清将李妙萱揽在怀中,轻笑道:“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圣人,所在乎的只是你们,不会以自身安危去做什么挽天倾之事,也没将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法源界比我厉害的高手多了去了。
只是若力所能及,也不妨试一试罢了,若是能得几分有助于修行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第943章 父子
魏昭再次在天罚之中沉寂,玲珑界域之中,顾元清也再无敌手。
他有所顾忌的也只有古界的魔尊和那不与魔尊之魂缠绕在一起的大修。
玲珑界之中每隔一段时间,依旧会有入魔之人存在。
太初圣教虽被各大界域严厉追缉,甚至被连根拔起了数个不小的势力,但总会死灰复燃,掀起一番波澜。
对此,也并没有太多的办法。
不过,总体而言,却不足以影响大局,也用不着顾元清去操心。
对于法源界,顾元清始终是敬而远之,甚至说都未曾耗费力量去刻意修行太虚造化轮的力量。
但被其以神通之法练就的这枚真符却在不知不觉间自行成长。
对此顾元清也不觉得奇怪,北泉界与法源界连通,借法源界的规则之力而完善自身,这其中本也就有太虚造化天轮的大道力量融于其中。
而顾元清感悟北泉界,感悟造化之道,也自然而然的会滋养太虚造化真符。
而他自然也不会去刻意的压制造化真符的变化,反而会偶尔观摩其变化,领悟其真意,与自身修行之大道相互印证。
虽说造化真符来自太虚造化轮的力量,但其本身符文却是造化之道的具显,对如今的顾元清来说,也可算是指引。
当初他修行入道源禁地,修行太虚造化轮的力量所为的也就是今日。
道源真种中的造化玄机酝酿到了极致的圆满,仿佛随时随刻都要破茧成蝶。
李妙萱的进度与顾元清也是相差不多。
只是两人都默契地不提这件事,这个对任何灵界修士来说几乎都是终极的目标,对他们两人而言却似乎无足轻重。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喝茶、赏景、论道、闲谈,悠然自得。
时光悠悠,转眼百年。
古界之中并没有什么新的变化,法源界中倒是看到一场大战,不过只是真神层次,也未曾波及到北泉界所在的位置,顾元清和李妙萱只是坐在院中看了一个热闹。
而负山玄龟走走停停终于在一处深海群岛之间彻底停了下来。
这里岛屿虽多,却没有人烟,地下灵脉也只是一般,距离最近的灵界大陆也有将近八十万里之遥。
顾元清能感觉到这一次的负山玄龟沉睡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它体内的血脉似乎正在发生蜕变,向着玄武方向进发。
从隐约感知到的蜕变速度来说,只怕这一次会沉睡许久。
乾元宗的人早已习惯了这样,负山玄龟一沉睡,所有的人就动了起来,附近勘查是否有灵脉、宝物、矿物、灵草等修行物资。
灵界之中即便再贫瘠之地也都有几分灵韵,而这里只有一些零星的妖兽,没有修士涉足,所以其中资源未必比起其他灵气充盈之地差。
果然,不过数日,便有弟子在一处珊瑚礁下发现了大片的寒铁矿脉,此物性寒,是炼制水系、冰系法宝的上佳材料,在灵界中颇为稀有。
又过几日,另一队弟子在深海沟壑中寻到几株万年赤血珊瑚,通体赤红如血,内中蕴含浓郁的火元之力,水火相济,十分难得。
还有其他各种生长多年的天材地宝,也有不少北泉界、乾元界乃至整个玲珑界域都没有的灵草、灵药,被乾元宗弟子小心翼翼地移栽进乾元界中。
一切都井然有序,近千年来,乾元宗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已是有顶尖宗门之气象。
而北泉界中,也有了不少变化。
吸收法源界力量后,这方世界更显玄妙,灵气更为充盈,天地大道更为圆满。
进而也影响到界域之中的灵植、灵兽。
而界域之中灵兽和人,若论修为进境最快的则当属踏天仙驹小白了。
它又是沉睡数十年,修为已是自然而然混天不死之境,虽说比起传说中百年突破一次境界要慢了许多,可自始至终未曾经历天劫,也不愧是仙种。
而现在的它也早已是认准了北泉界,赶它走都不愿意走,其他地方哪里及得上这里。
这一日,顾元清和李妙萱忽然感觉到灵界天地大道震动。
“这是有人渡虚仙之劫?”顾元清道。
李妙萱道:“应当是云梦圣地的萧凌岳,上次我回宗门之时,便听宗主说他准备渡劫。”
“倒是比玄机天君还快了一步。”顾元清笑了笑,随后也未曾过于关注。
他与云梦圣地当年其实还有些许恩怨,虽说萧凌岳后来也曾出手相助,不过,顾元清也曾为其指点过虚仙之道,所以二者之间因果早已了结。
这天劫气息持续了一日有余,忽然二者皆是隐约感觉到大道长河之中似乎传来哀伤之意。
“他失败了。”顾元清道。
“是啊,可惜!”李妙萱轻声一叹。
再过十余日,李妙萱便从灵墟宗内得到了消息,在渡劫之中陨落之人果真是萧凌岳,而他的陨落,也为两界交流之后,以为寻到仙途的灵界修士头上泼下了一盆冷水。
毕竟,萧凌岳的实力在除去顾元清和李妙萱以外的正道修士之中,也是排名前三的存在。
云梦圣地底蕴浑厚,萧凌岳自己也是天纵之姿,可就连他都失败了,其他人又能有几分把握?
不过,这些种种对顾元清和李妙萱并不会带来什么变化,二人一切如常。
转眼又是百年。
顾元清分身再临太古界。
魏昭不甘怒吼:“顾元清,你这是自取灭亡!”
顾元清只是淡然一笑:“看来你依旧没有考虑好。”
一番大战,魏昭即便再是愤怒,却不得不继续沉寂。
这两百年过去,太古神宗的声音几乎从玲珑界彻底消失,乾元宗镇压当世之势无可撼动。
而这些年来,李妙萱已是少有离开北泉界了,至少说真身甚少。
随着虚仙气机越发圆满,在北泉界中还好,这方世界被顾元清所掌控,可若是进入了灵界之内,自身气机便自然而然地与天地共鸣,一不小心或许便会引来仙劫。
而李妙萱并没有打算立马离开故土前往未知的仙界,这方世界之中还有诸多让她眷念的地方。
曾经离开乾元界来到灵界追寻道途,与亲情隔绝,听闻乾元界陷入界争之后,内心煎熬,不无后悔之意。
现在自然不想重蹈覆辙,更何况,慢一些成仙,并不会影响什么,反倒修为打磨得更为圆满,渡劫也更有把握。
不过,不论是顾元清还是李妙萱都知道,即便自封修为,这一天也早晚会到来,只是希望这一天到来得更晚一些罢了。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北泉界的大小已是成长到将近两千万里,天地法则之完善,更是今非昔比。
阴阳交替,四时有序,日月运行,万物生灭,皆合天道至理。
灵气之浓郁,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纯净得几乎不含一丝杂质,其中更是蕴藏道蕴,无需刻意炼化,只需呼吸吐纳,便自然而然地融入经脉,温养神魂。
山峦起伏,绵延万里,山体之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那是地脉灵气外溢所致。
山中古木参天,枝叶间灵光流转,千年古藤缠绕其间,不知名的灵花异草遍地皆是。
不论是溪流还是大江长河,水中蕴含着丝丝缕缕的灵气,饮之可涤心神。
这方天地,已不再是简单的修行圣地,而是近乎仙境。
凡人若是有幸踏足此地,哪怕只是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便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若是饮一口山泉,食一枚野果,便可脱胎换骨,拥有修行的根基。
而且,顾元清还隐约感觉到,这方世界深处还在发生某些更甚层次的蜕变,破入法源界中对北泉界带来的影响也远比原本的预估更大。
而这些从他与魏昭的再一次交锋之时就更为明显了。
界临对归藏殿的影响越来越大,顾元清虽是依旧难以真正伤到魏昭,可魏昭要应对顾元清的袭击已是越来越艰难,非得爆发天神层次的力量才足以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