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非得动用神躯,才足以将顾元清逼退。
这成长的速度甚至已让魏昭感到恐惧,至于说归藏殿内的其他五位真神残魂,已是难以插手到二者的战斗之中。
这些种种,即便是他们亲眼所见,依旧感觉到不敢置信。
不是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绝世天骄,但从来未曾听说过有人成长得如此之快。
再一次天罚之下沉寂。
归藏殿中,虚无空间之内,
气氛变得压抑至极。
木青玄神色凝重地道:“大尊,这顾元清绝非寻常修士,就算是再有机缘,哪一个能成长得如此之快。”
“这不是什么天骄,而是妖孽,大劫将至,必有妖孽诞生,若是不除,只怕玲珑界域永无宁日。”厉煌说道。
“除?怎么除?更何况,他掌造化之道,若是没有他,又如何解决古界的大患?”周天衍道。
“难道就要任其成长?现在的他已有这等实力,再等下去,只怕就连归藏殿都难以挡得下他。”厉煌沉声道。
魏昭眉头紧皱,也正如他们所说,这顾元清已是越来越难应对,继续这么等下去,只会越来越难。
正值此时,风无痕忽然说道:“大尊,你说顾元清会不会是归墟者?”
话语一出,大殿之中顿时一静。
风无痕继续说道:“寻常修士哪可能成长这么快,即便说来自法源界,但修为境界只是半神,如何与大尊您相抗,若是归墟者,那一切就合理了。”
魏昭的神情顿时变得更为凝重起来。
所谓归墟者,乃是曾经规则神器之主的残余执念所化,意图从死亡回归现世。
而能完全掌控该规则神器者,大多都是神王,而且所掌之神器多为中位神器,拥有通天之伟力,即便夺舍重生,拥有跨境界力量自也不足为奇。
只是若是这般的话,以前的诸般谋划都要重新斟酌了。
“难怪他说无需我相助,便可成就真神,他本身便是归墟者!”
……
顾元清可不知道因为太古神宗的这些真神的一番猜测,自己的来历竟是发生了这等莫名的改变。
不过就算知道,也只是淡然一笑而已。
又是百余年过去。
归藏殿和魏昭身上的天罚气息已是被磨灭了大半,魏昭一缕神魂进入古界之中。
随后化为一道长虹直往大魏神朝皇城而去。
三日之后,他落身在皇宫之中。
坐于皇位之上的魏无忌睁开双眼,看着魏昭的身影,缓缓说道:“昭儿,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魏昭神情平静的说道:“不是来见你,而是来见他!”
魏无忌目光微微一凝:“我与他有何区别?他便是我,我便是他!”
魏昭道:“我来此不想与你争论什么,你打开往生镜,我要进去。”
魏无忌沉默许久,抬手一挥,一点晶莹光芒浮现,随后光芒不断交织,化为一面宝镜,魏昭一步迈入其中。
镜面如水波荡漾,将他整个人吞没,镜光也随之消失。
随后,魏昭便落身在另一片空间之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灵气,也没有任何物质存在,只有无尽的虚空。
只有偶尔有流光闪过,这是规则神器道则运转的痕迹,每一道流光似乎都蕴含着生死轮回的至理。
魏昭抬步向前,脚下仿佛有涟漪荡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却触不到任何边际。
他走了很久,终于,前方一座巨大的祭坛悬浮虚空。
祭坛的中央有一面古朴的宝镜悬浮,虚空之中的流光皆是来自此镜。
而宝镜的前方有一人盘膝而坐。
此人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而威严。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其周身缠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股是与魏昭类似的灰白之气,生死轮转,生生不息;
另一股漆黑如墨,至阴至暗,仿佛要吞噬一切。
两股力量相互纠缠,彼此侵蚀,如同两条巨蟒绞杀在一起,难解难分。
此人与皇位上的魏无忌有九分相似。
只是魏无忌呈中年模样,而此人苍老疲惫,眉宇间满是沧桑。
魏昭未曾靠近,相隔甚远便停下了脚步,神色复杂的开口:“父亲。”
第944章 往生镜影,北泉家宴
沉寂了许久,有声音自天地之间响起。
“你不该来这里的。”
魏昭平静说道:“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得不来。”
法坛上的宝镜之中,一缕缕灰白之气溢出落入苍老男子身上。
他微微睁开双目,落在魏昭身上后,似乎又许久才回过神来:“说!”
“乾元宗的顾元清任凭如何也不愿出手。”魏昭道。
“那就逼他不得不出手。”老者道
“他疑似与归墟者有关。”魏昭道。
老者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目骤然绽放神光,似乎因为他的心绪波动,让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动荡。
过去许久,世界才归于平静,老者说道:“还是被他们寻来了吗?”
魏昭道:“并不奇怪,世间只有两种规则神器能助他们真正从死亡之中归来,一为太虚造化天轮,第二便是往生镜。
太虚造化天轮虽在九天之上,但此道最难修行,自古以来也无几人能够掌控,修行的种子也在这古界之中。
当年镇压魔尊,知晓往生镜的人不少,他们知道其在此也并不奇怪,就算界门封闭,可终究是能寻到办法来。”
……
北泉界中,主峰之上。
北泉山上,晨雾还未散尽。
顾元清扶着李妙萱的手,走在石阶上。
李妙萱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心点,慢点。”顾元清又提醒了一句。
李妙萱停下脚步,侧头看着顾元清,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好歹也是虚仙,就算斗法也没什么问题,哪里至于这样?”
顾元清微微一笑:“那不一样。”
李妙萱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可又觉得有几分温情和暖意。
有时候,事情不一定只在于结果,也在于心意。
两人沿着山道慢行,看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山间,听远处有鸟鸣声传来,清脆悦耳。
走到观瀑亭中,李妙萱坐下来,顾元清便在她身侧坐下,取出一件薄氅,轻轻披在她肩上。
“你呀,”李妙萱摇头,“我修行这么多年,还怕这点山风?”
顾元清只是将薄氅拢了拢。
李妙萱便不再说了,任由他这般小心着。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云海,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何想再生一个孩子吗?”
顾元清看着她,等她继续。
“程颐跟了我的姓,传承了李家血脉。虽说他那些孩子里,也有人改回了顾姓,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顾元清,“我想着,在渡劫飞升之前,再给你留下一个孩子,姓顾的。”
顾元清微微一怔,随后笑道:“姓什么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只要是我的孩子便行。”
李妙萱难得的露出俏皮的笑容:“那可不行,怎么说我也是顾家的媳妇儿,哪怕你不在意,公公婆婆在天有灵,只怕要怪我不孝了。”
顾元清轻笑:“他们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的媳妇,只会欢喜。”
李妙萱笑了笑,靠在顾元清肩上,轻声说道:“其实我也想体验一下与你一起陪着一个孩子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那想必应该也是一次不错的感受。当年离开,这些都是遗憾,我不想带着遗憾就这么去了仙界。”
山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瀑布声隐隐传来,衬得这亭中愈发安静。
过了许久,李妙萱站起身来,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反正这孩子,我是要生的,你若不乐意,我便自己养。”
顾元清失笑:“我何时说不乐意了?”
“那你方才皱眉做什么?”李妙萱道。
“担心你的道行有损。”顾元清看向李妙萱微微隆起的腹部,他能感觉这个新生的小生命不断地吞噬着李妙萱的精气神。
“生个孩子而已,他多吃了一点,以后的资质也会更好。损些道行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也不急。”李妙萱站起身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顾元清笑道:“怕是程颐听了你的话,要吃他弟弟的醋了。”
……
十年后。
北泉主峰小院之外,顾元清负手而立,望着院门,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隐隐透着几许焦急。
他身旁,李颢天也是坐立不安,一会儿抬头看天,一会儿又低头踱步,全然没了往日那番沉稳气度。
李程颐站在稍远处,虽未如祖父那般来回走动,却也时不时望向院门,眼中满是关切。
“妙萱修行千余年,虚仙修为,生个孩子而已。”李颢天说了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身旁的两个后辈。
顾元清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始终落在院门之上。
李妙萱虽是虚仙,但孕育的生命也是不同。
倒是不担心其性命,而是怕损了道基。
虚仙之境,道行圆满,孕育新的生命,便是以自身道基为资粮。
同样的,焦急之中也带着几分期盼。
忽然,院中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将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辉之中。
云海翻涌,霞光万道,隐隐有仙乐之声从天际传来,又似是整个北泉界都在为之庆贺。
顾元清是北泉界主,他的孩子自也得整个北泉界的气运加持。
李颢天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是……”
李程颐也是怔了愣,他也是修士自然明白这是什么,心中甚至隐隐之间有些许嫉妒了,但立马便被喜悦所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