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纯温和的星辰灵力弥漫在空气中。
静室中央,一方灵玉台悬浮星雾之上,台面天然云纹流转。珍馐罗列:玉碟盛满香气凝实的灵果,薄如蝉翼的兽肉在微火上炙烤,油脂化作淡金灵雾;水晶杯盛着光华流转、星屑沉浮的琼浆。
玉台两侧,暖玉雕琢的宽大蒲团灵光氤氲。
大参议曹从笑容堆满诚挚,躬身引李牧一行入座:“前辈,仙子,还有三位小友,请!些许薄酒野味,万勿嫌弃。”
李牧扫过奢华布置,目光在蕴含星辰本源的珍馐上略停,淡然道:“大参议费心。”
李牧踏上星雾,步履从容,雪儿跟随,美眸新奇,嘴角含笑。
林小囵、铁头和大牛拘谨地跟在后面,目光在星海穹顶与灵食间游移。
众人落座,暖玉蒲团温养身体。曹从亲自执起星宿玉壶,为李牧、雪儿斟满淡金色、内蕴星芒的“星髓玉液”,又示意仙娥为林小囵三人斟上琥珀色灵饮。
“此乃‘星髓玉液’,采星辰诞生核心余韵秘酿,温养神魂,涤荡道基。前辈,雪仙子,请。”曹从举杯。
李牧端起水晶杯,浅啜一口。温和磅礴的星辰本源之力散入四肢百骸,汇入识海,带来澄澈安宁。
“好酒。”李牧放下杯盏。雪儿眼眸微亮。
曹从笑容更深,轻拍手。星辉壁障波动,几位素雅宫装女子怀抱玉琴、青玉长箫飘然入内,下首落座。
九弦玉琴清越响起,如空谷幽泉,箫声应和,如松林清风。乐声舒缓空灵,自九天星云深处流淌,与星海、星雾、灵力交融,化作银色光雾飘荡,抚慰神魂。
仙乐星辉中,珍馐添了韵味。
林小囵、铁头、大牛在暖玉温养、灵气浸润、仙乐抚慰下,拘谨渐消,他们品尝灵食,澎湃温和的灵力滋养筋骨气血,脸上露出满足惊叹。
曹从暗中观察,李牧神色平静,只在仙乐初起时目光投向抚琴女子片刻。雪儿沉醉乐境;三个弟子专注食物。他心中稍定。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
曹从放下玉箸,笑容温和,眼底深处的探究与忧虑浮了上来,斟酌词句,好奇探问:“前辈,神通广大,道境玄深。前辈先前欲‘遨游三千主界,补全大道’,宏愿令人钦佩,缘何选了我大乾仙朝这片地界?若不嫌唐突,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李牧拿起一枚晶莹星辰灵果。动作未停,指尖微顿,将灵果放入口中,清甜汁液与温和灵力化开。目光平静投向曹从。
那目光洞彻人心。曹从心头一紧,笑容勉强维持。
仙乐流淌,无形压力凝聚,林小囵和铁头咀嚼变慢;只有大牛浑然不觉,专注对付着烤肉。
李牧咽下灵果,拿起素白丝帕拭了拭嘴角,动作从容,透着天成韵律。
“大参议客气了。”李牧声音清晰平和,带着份量:“路过而已。三千主界广袤无极,李某循道源牵引而行。此界天地灵力活跃,本源气息与李某所悟法理略有呼应,故停留印证一番心中所得。”
“仅此而已。贵朝若心存疑虑,或觉李某师徒不便,扰了此界安宁……”他李牧放下丝帕,直视曹从,示意道:“我等即刻离去。宇宙之大,总有可容身参悟之处。在下道侣,三个弟子随我漂泊惯了,不惧换地方落脚。”
“前辈言重了!”
“仙朝绝无此意!万万没有!”曹从连忙笑着缓和道。
“前辈切莫误会!镇星塔之事,仙朝大错,老朽惶恐无地!前辈驾临玄甲号,是本星域、大乾仙朝莫大荣幸!岂敢不敬?遨游诸界,印证大道,乃通天彻地大神通!仙朝上下,倾力襄助前辈参悟,绝无阻挠疑虑!前辈安心在此,任何所需,仙朝竭尽全力,务必满意!”曹从语速极快,连连摆手,示意道。
李牧静听,脸上无波,待曹从说完,微微颔首:“大参议既如此说,李某便再叨扰些时日。有劳了。”
“不敢当!不敢当!”曹从连声应道,长舒口气,试图回暖气氛,忙为李牧斟酒:“前辈请多用。此间乐师尚可?前辈若有雅兴,可点选曲目……”
“不用!此曲甚好!”李牧笑着点了点头。
“前辈,我大乾仙朝,统御此方星域万载,底蕴深厚,前辈所需之物,无论是稀世宝材、绝密星图、亦或是某些特定界域的‘门径’……仙朝皆可倾力相助!只求能与您结个善缘,闲暇时,能得前辈只言片语的点拨,于我仙朝便是莫大福缘。”曹从笑着点了点头,点明道。
“大参议好意,心领。”李牧笑着婉拒,示意道:“李某行路,自有章法。外物助力,非我所求,机缘所在,自会相遇。强求,反失其真!”
闻言,曹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强自舒展开,暗示道:“前辈道心坚定,令人叹服。只是……前辈可知,‘种道’之境,于仙朝记载中,仅存于荒古之前?此等境界现世,震动非同小可,前辈虽无意,但各方势力得知,恐生觊觎,届时道友清净游历,怕会徒生事端!”
“哦!依贵朝之意是?”李牧微微一皱眉,哑然询问。
曹从热切地道:“前辈容禀。仙朝有一‘天星阁’,供奉之位尊崇,事务清闲,仅需前辈挂名。阁中供奉皆是仙朝倚重的隐世高人,寻常势力绝不敢扰。前辈若肯应允,仙朝便能名正言顺护持左右,隔绝宵小窥探,保您师徒清净参悟。”
曹从观察李牧神色,补充道:“挂名而已,前辈行止,绝无干涉。所需资粮、星图、界域秘径,天星阁皆可优先提供,省去前辈搜寻琐碎。此乃仙朝一片诚意,望前辈斟酌。”
静室内,仙乐如溪流淌过星雾。
雪儿指尖在膝头轻点,似循着乐律,林小囵三人停下进食,纷纷看向李牧。
第836章 仙朝之邀(下)
李牧指尖轻点玉台,云纹微亮。他抬眼,目光清透,落在曹从脸上:“挂名……供奉?”
“正是!”曹从忙应道,“虚职!绝不劳烦前辈分毫!”
“正是!”曹从忙应,“虚职!绝不劳烦前辈分毫!”
“虚职?”李牧嘴角微动,一丝了然掠过眼底,淡然道:“也好。”
曹从心头狂跳,几乎不敢相信,巨大的惊喜冲得他一时失语。
“前……前辈应允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李牧颔首:“既为清净,也省些琐碎。挂个名,无妨。”
“好!好!好!”曹从连道三声好,脸上瞬间红光焕发,先前所有忐忑一扫而空,笑容真切无比,“前辈深明大义!仙朝之幸!老朽代仙朝上下,谢过前辈!”
静室内气氛陡然一松,雪儿嘴角弯起,了然于心。林小囵三人虽不懂其中关窍,但见气氛转暖,也放松下来。
“只是,”李牧声音不高,却让曹从心头一凛。
“前辈请讲!”曹从立刻肃然。
李牧目光扫过星辉穹顶,缓缓道:“其一,供奉之名,仅止于名。李某行止,不受约束。”
“自然!自然!”曹从立刻应道,“天星阁供奉,本就是闲云野鹤,前辈自由,仙朝绝不干涉分毫!”
“其二,”李牧继续道,“李某喜静。落脚之地,不必奢华,偏僻清幽即可。”
“这……”曹从微怔,随即恍然:“前辈放心!仙朝辖下,自有无数灵秀清幽之地,任前辈挑选!必寻一处合您心意!”
曹从心中念头急转,偏僻清幽?正合他意,远离中枢,更易掌控动向,又不惹人注目。
李牧不再多言,端起星髓玉液浅啜一口。
曹从心中大定,只觉此行圆满远超预期,笑容满面,亲自为李牧布菜:“前辈放心,供奉玉牒、信物,稍后便奉上。前辈在仙朝境内,一切所需,只需出示信物,畅通无阻,自有专人处理琐事,绝不烦扰您清修!”
“有劳。”李牧淡然回应。
仙乐流淌,星辉依旧,席间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曹从谈笑风生,只觉眼前珍馐琼浆都份外可口,李牧静坐,偶尔回应,身周星雾流转,一丝极淡的混沌意韵悄然融入,无人察觉。
林小囵小声问铁头:“老师当供奉了?”
铁头挠头:“好像是……挂名的?”
大牛塞了块肉,含糊道:“管他呢,肉好吃。”
宴罢,曹从引路。
星舟破空,直抵仙朝主星。舱门滑开,一股迥异的气息扑面。
眼前景象,超乎寻常。
天穹下,流线银梭无声穿行,轨迹交织如网,不见烟火,下方,巍峨巨城轮廓在流动光雾中隐现。那光雾,似能量凝结,又似亿万符文流转。
“仙朝大都,仙宸都城。”曹从语气带自豪。
步入城中,景象更奇。
街道宽阔无尘。材质光洁如镜,倒映上方流动星轨,行人如织,服饰各异;宽袍大袖者,背负古剑,缩地成寸;紧身银甲者,眼罩晶片,指尖轻点,光幕浮现数据流转。
雪儿眼眸微亮:“符文与器道相融?”
街旁建筑形态万千,古朴殿阁,檐角风铃为悬浮晶体,清音涤荡神魂;棱角金属巨构,表面流淌液态光河,光河中微型机械灵兽游弋嬉戏,喷吐灵能粒子。
李牧目光扫过,落在一座悬浮玉台上。玉台似整块灵玉,云纹天然,内嵌无数细密光点,指尖随意一点台缘。
嗡。
云纹骤亮,柔和光华如水波荡开。
整个玉台内部结构图以全息光影投射眼前,精密繁复。核心处,一团液态星髓缓缓旋转,散发精纯星力,光影里,无数细小符文锁链缠绕星髓,维持稳定与能量输出。
“前辈好眼力!”曹从赞道,“此乃‘星枢’,遍布仙宸。引聚星辰力供养全城大阵,亦供修士汲取星元。”
李牧收手,光影隐去,玉台复归古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仙朝,用精密技术驯服天地灵气与星辰能量,筑起这座钢铁与符文、冰冷与灵性共存的巨城。
“老师,那是什么?”林小囵指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尖塔。塔身菱形晶体拼接,塔顶非实体,是一团不断坍缩爆发的微型星云,散发心悸波动。
“观星塔,”曹从解释,“推演天机,监察星域,引动星辰伟力,仙朝重器。”
铁头眼花,撞上一道凭空浮现的光幕,光幕水波荡漾,浮现古篆:“止步,灵能疏导区。”
大牛盯着街边活体建筑群无数藤蔓般交织的发光管道构成,管道内碧绿液体流淌,沉浮休眠灵植种子。管道尽头连接透明罐体,里面数头形似麒麟的金属机关兽闭目沉睡,周身符文闪烁,汲取管道灵液。
“嘿,这大块头……”大牛小声嘀咕,被雪儿一瞪,赶紧闭嘴。
曹从观察李牧等人反应,尤其李牧平静的侧脸,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前辈,面对如此奇景,毫无波澜,曹从面上笑容灿烂,引路道:“前辈,居所已安排,城西‘静渊谷’,清幽僻静,星力上佳。请随我来。”
李牧微颔首,目光投向城市深处那片光雾与巨构交织的景象。
无人察觉,李牧眼底深处,一丝混沌意韵悄然流转,仿佛在解析这座仙朝都城的根本脉络。
雪儿紧跟身侧,清澈眼中倒映光怪陆离,满是纯粹好奇。
静渊谷在城西尽头。
星舟停泊处,豁然开朗。喧嚣光流被一道无形屏障隔断,扑面是沉静的草木清气。谷口立着一块天然晶碑,表面光流如瀑,显化三个古篆:静渊谷。
“前辈请看。”曹从引众人下舟。
山谷形如月牙,三面环山,山体是某种暗沉金属,表面天然蚀刻着粗犷星图纹路,流淌着极淡的星辉。
谷底平坦,铺着细密的银色苔藓,踏上去柔软微凉,几座建筑依山势错落,形制简朴,线条流畅,材质像是温润的白玉与哑光金属糅合,自然融入山体星纹背景中。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只有纯粹的几何体块和流动的曲线。
“此地星力汇聚,清幽异常,寻常修士不得擅入。”曹从指向最大那座建筑:“此为主居,其余几处,前辈可随意安排随行之人,谷内一切运转,皆由‘谷灵’调控,前辈若有吩咐,只需意念沟通此碑即可。”
曹从示意谷口那块晶碑,晶碑表面流光微动,似在回应。
李牧目光扫过山谷。金属山壁,星图蚀刻,银苔地面,白玉金属建筑……看似天然,实则处处透着被精心“驯化”过的痕迹。
李牧走到谷中一处,脚下银苔自动散开,露出一方清澈见底的浅池,池底并非泥土,而是细密的星砂,几尾通体透明、体内流淌着星辉脉络的小鱼悠然游弋。池水触手微温,蕴含温和星力。
“引的是地脉星髓。”曹从连忙解释道。
李牧未置可否,目光投向主居,建筑无门,当他走近时,平滑的壁面无声滑开一道入口。内里陈设极简,一榻、一几、一蒲团,材质温润,别无长物。
穹顶并非实体,是一片流动的星穹投影,与外界真实的星图同步流转,星光柔和洒落。四壁光滑,无窗无饰,但心意微动,墙壁瞬间化作透明,整个山谷景象尽收眼底。
雪儿带着林小囵三人走向侧翼建筑。铁头好奇,对着门口一块不起眼的凸起金属板喊了声:“开门?”
壁面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同样简洁但更生活化的空间,有休憩的软榻,有储存物品的壁柜,甚至角落还有一个散发着热气的圆形小池,池水清冽,灵气氤氲。
铁头张眨巴眨巴眼睛,满意道:“嘿,真听话!”
大牛则被屋后一小块圈起来的银苔地吸引,那里散落着几块黑沉沉的矿石,形状各异,隐隐透出精纯的金属气息。
“这石头……”大牛蹲下摸了摸,触手冰凉坚硬,远超凡铁。
曹从见众人安顿,心中大石落地,笑容满面地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形似翎羽的令牌,双手奉给李牧:“前辈,此乃供奉信物‘天星令’。凭此令,仙朝境内资源库藏、星舟驿站、乃至部分禁地,皆可通行无阻。若有琐事,只需激发此令,自有专人处理,绝不敢烦扰前辈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