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提灯 第433节

  大当家难得来一次,本来劳长泰问他们要不要先逛逛的,是师春觉得逛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先干正事要紧。

  又是一顿走街串巷,于一听不到什么歌舞动静的僻静处,进了一所宅院,入内关门后更清净。

  刚一落座,褚竞堂便扔出了两套白色衣裳套装给师春二人,“大当家,你们那黑布披的不对,黑袍能助力阴气的吸收,白袍有阻隔阴气的作用,修炼阴间功法的才穿黑袍,你们应该穿白袍,否则容易引人怀疑。吴老大你试试,知道你个子高,特意给你提前准备的。”

  师春和吴斤两当即换了衣裳,还真别说,这种特制白布衣裳,对阴气的阻隔效果确实明显,白布往头上一披后效果就更好了。

  “没吃过的,尝尝滋味也还好。”劳长泰也端上了一盘花花绿绿的糕点,还有红色酒水什么的。

  师春也就看了看,闻了闻,没入肚,让他们先说这里的情况,他要看看在哪用却死香合适。

  见他没吃,吴斤两反倒样样都尝了个鲜。

  若是师春吃了,那他则反之,则换他暂不碰这些吃喝的东西。

  选址情况大致心里有数后,师春又问:“之前劳长泰说你找到了合适的打手,正在想办法联系,当时没顾得上多问,是个什么情况?”

  褚竞堂笑了笑,反问道:“大当家,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鱼玄兵’的人?”

  这名字一听就耳熟,师春和吴斤两相视一眼。

  嘴里嚼着东西的吴斤两试着说道:“听说修行界以前好像有个大名鼎鼎的杀手,杀了好多天庭和王庭的官员,被到处通缉,好像也叫这名,除了这个,我不知道其他的…”

  褚竞堂颔首道:“没错,就是这位,他如今就在冥界。”

  吴斤两讶异,“他还活着啊?”

  褚竞堂:“活着,活得好好的,修为可想而知,已经突破到了天仙境界。可能也不是他愿意呆在冥界,而是冥界封闭时,他运气不好,刚好躲在冥界吧。问题是,当初通缉他的区域包括冥界,他当时刺杀的人太多,包括一些冥界官员,冥界又怎么可能放过他,故而他一直隐匿着。

  据传,原本没人知道他隐居在冥界,冥界封闭后他就洗手不做杀手了,谁又能想到一个闷在家里给人做活的老实人能是一个杀手,本没什么人知道‘鱼玄兵’的真面目,结果后来被他家人无意中翻出了他的东西,被有眼力的认出来了,才暴露了他的身份,于是大家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杀手居然在冥界成家了。

  结果招来了一场血洗,相熟的街坊邻居,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被他给杀了,围剿他的冥差也死伤惨重,最终还是被他给逃了。可能是自知躲在冥界的事已经暴露了,后又继续出山接活了。

  大当家,这人性格孤僻,收钱办事的风格可谓童叟无欺,加之外界容不下他,冥界也容不下他,你不觉得这人当打手最合适吗?”

  在座的立马懂了他的意思,这人带出冥界,暴露两界通道的可能性也是最小的。

  师春琢磨了下,发现褚竞堂挑的这人确实不错,遂问道:“天仙境界,收费不便宜吧?”

  褚竞堂颔首,伸出三根手指道:“确实不便宜,三千万量起步,视目标情况加价,而且挑活,因为冥界老是设套抓他,所以他不是什么活都接的,据说很少开张,典型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那种。”

  才三千万?师春松了口气,不过想到这里钱币的价值,发现还是挺贵的,但他付得起,当即问道:“那你谈的怎么样了?”

第586章 就这样办

  褚竞堂挠胡子,有点尴尬道:“还没见到人,还在等回应,‘姥姥’传讯给我后,我就先过来了。”

  一旁吃吃喝喝的吴斤两不解,“等回应是什么情况?”

  盘坐的褚竞堂搬了搬腿,正儿八经道:“是这样的,我之所以知道这个鱼玄机,是因为跟他投书做交易的地方就在著雍殿境内的‘阴阳界’,谁想找他做买卖,可将要杀的目标投书‘阴阳界’内,他看过投书,觉得可接,自会前来联系你,反之则不会有任何回应。”

  师春闻言好奇,“你这所谓的交易方式,从他接投书,到他联系雇主,貌似都很容易被人设套,是不是还有什么说法?”

  褚竞堂告知道:“大当家这样说,可能是不知这‘阴阳界’。冥界十殿,各有一处极为诡异的‘阴阳界’,这地界的阴阳之威有大道法则之力,非常人能入,无数阴与阳的威能一直在其中无穷切换演化,常人入内是无法把控阴与阳的边界的。

  譬如我等入内,走在阳间无妨,一旦闯入阴间,霎时便会阳气消亡毙命,阴魂若闯入阳间,亦是同理。

  可这鱼玄兵却有一术法,好像叫什么‘分神凌微术’,据见过的人说,是一团人形雾气的分身,他能以此分身进‘阴阳界’免去死劫,在内探查投书,选定交易目标后,又能以分身去与雇主商谈交易,可谓来无踪去无影,没人能抓到他。”

  旁听的吴斤两嘿嘿了一声,“难怪修为还没如今成就时,就能成为修行界大名鼎鼎的刺客,原来是有这等本事。”

  说着又朝师春掰手指头,“春天,你看,修为到了天仙境界还愿意做打手的人,整个修行界恐怕都找不出几个,冥界不容他在通缉,阳间也不容他在通缉,而且还拖家带口了,家口留在冥界就跟人质差不多,不得不说褚胡子确实找了个不错的打手目标。”

  褚竞堂听后,连连摆手,汗颜道:“说起来好像是挺不错,可实践下来发现问题也挺大,因为根本联系不上,也不知什么样的买卖才能让他放心、才能打动他来联系,我估计那一万量的钱也白花了。”

  吴斤两嚼着东西问,“白花一万量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劳长泰倒是接话补了句,“鱼玄兵的规矩,投书内容中要夹带一万量的钱,原因也能理解,避免是个人的都往‘阴阳界’里投书骚扰。”

  吴斤两神情错愕道:“也就是说,他就算不接活,也不会把钱还回来?”

  褚竞堂苦笑:“想什么呢,还指望他能单独为你送趟钱不成?如此高手,没那么掉价。”

  “妈的。”骂骂咧咧的吴斤两朝师春敲桌子道:“春天,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无本买卖,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干,专去‘阴阳界’捡钱就行。我说胡子,消息属实吗?不会是有人打着鱼玄兵的名号,为的就是干这无本买卖吧?”

  褚竞堂摇头否定:“冥界有实力进‘阴阳界’的人,怕是屈指可数,到了那个层次的人,屑于赚这种钱吗?愿意赚这钱,有这本事的,大概也只有他了,何况这也是从一些破获的凶杀案的主谋雇主口中得到过验证的,应该错不了。”

  吴斤两想了想,朝师春摊手道:“人选好像是挺不错的,联系不上也是假的。”

  褚竞堂沉吟道:“我也在打听其他的合适人选。”

  师春道:“既然已经确定了确有其人,就没必要再找其他人了,这种经过几百年沉淀筛选出的人,比临时找其他人再花心思甄别可靠的多,就他了。”

  闻听此言,吴斤两不知想起什么,下意识瞅了瞅褚竞堂和劳长泰。

  褚竞堂则唉声叹气,“我尽力而为吧,不过大当家,我真不敢保证能联系上他。冥界一直在设套抓他,他太谨慎了,我这里又拿不出具体的刺杀目标,怕是要想办法做个什么刺杀目标的局才行,等他露面谈交易时再实情相商也不迟。”

  师春淡定道:“不用搞那么复杂,我们几个人的脑子也比不上冥界这么多人的聪明,冥界怕是把能设的局都试了个大概,我们再玩什么花哨,估计也没什么用。你先回去继续等他的回应吧,实在不行,我先处理下外面的事,回头我再亲自来试试看。”

  褚竞堂颔首,“好,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待会儿就赶回去。”

  师春又对劳长泰道:“能不能尽快找一批该死的人,在我出去前,把魂魄给拘了,留全尸,魂魄和尸体我都要,这次出去我顺便试验下,看冥界的这些东西有没有用,按理说应该有用吧?”

  劳长泰忙问:“要多少?”

  师春:“赶着出去,给你半天的时间,十个以上行不行?能备就多备点。”

  劳长泰忍不住手伸头巾里挠头,“我对这也不熟,不知哪些人该不该死,随便杀十个人搞不好会搞出事来,再说这也找不到适合帮忙拘魂的人,我恐怕还得回趟浪荡川那边,去找喜帮忙才行。”

  褚竞堂帮腔道:“城里就有巽门,回浪荡川也快,找喜确实更稳妥,刚好跟我一起同路回去。”

  师春:“那你们去忙吧,我们俩在这熟悉一下情况。对了,你们身上钱还够用吗?”

  说到这个,褚、劳二人皆嘿嘿了起来。

  前者笑道;“够用够用,这里钱挺值钱,拢共也没花出几万去,已算是大手大脚花了。”

  后者也笑道:“我倒是花出了十几万,大半是打发给了喜。”

  师春:“给我们点零钱吧。”

  褚竞堂哎哟道:“你们是要备点零钱,一百万面值的拿出来太惹眼了,甚至有点惊人,我们都是找喜换开的。”

  说着,两人各从身上拿了堆零钱放桌上。

  多的事没有,两人旋即告辞而去,各忙各的去了。

  一身白衣白头巾的师春和吴斤两则在强圉城闲逛了起来,慢慢领略书本之外的现实的冥界情况……

  一场雨后,大致城外的荒土地上铺满了一层嫩芽新绿,晚霞中分外娇美。

  红衣女似乎很喜欢这种生机,站在土丘上闭目昂首,一脸的享受意味。

  “反魂树出去后的整个流程已经查清了,东西落在了一个叫‘筑灵宗’的小小炼丹门派,这个门派随后搜罗的一些炼制材料,据大药师辨认,正是用来炼制‘却死香’的材料。应该是筑灵宗的宗主亲自操持炼制事宜,人跑到了一处荒漠深处,躲在了一个远离人烟的地堡下炼制……”

  阿兰在旁有条不紊地禀报着相关情况。

  闭目中的红衣女听完后,貌似自言自语道:“外界有发现师春的踪迹吗?”

  她怀疑师春已经出去了,因为她最近传讯给师春,不管说怎样主动的情话,师春都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类似状况出现在遥山城那次的定位追踪后,此后就断了与师春的联系。

  她也不知是师春发现被定位后的反应,还是人已经出去了。

  阿兰不知道红衣女私底下跟师春搞了什么事,所以也不知道她何以怀疑人已经出去了,规规矩矩禀报道:“已经安排了人观察所有已知的与师春有关的人,暂未发现任何踪迹,他应该也不太可能从聚窟洲的巽门离开,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人能易容从巽门离开。”

  闭目的红衣女不言语了,张开了双臂拥抱天地状……

  炼天宗,两丘山,炼器界第一人司徒孤的山头。

  此时的山上已无主,已与炼天宗的一些高层去天宫赴会,只剩一些守卫。

  一名黄须汉不疾不徐地向山上走去,路遇的弟子纷纷对其行礼。

  黄须汉名叫具时弘,炼天宗巡山堂的堂主。

  尽管有此身份,到了山头庭院外时,还是被守门弟子拦下了。

  拦虽拦,两名守门弟子还是规规矩矩行礼了,“见过具堂主。”

  具时弘也没有擅闯的意思,看了看有虚波晃动的大门内的情形,交代道:“司徒长老外出有事,尔等拱卫在此,不可松懈。”

  “是。”守门弟子拱手领命。

  具时弘也就在门口随意溜达了一下,见到院子里有一名女弟子往外出来,他先转身下山了。

  人到半山腰后,停步在了树荫下负手远眺。

  不多时,下山的女弟子见他在,亦停步行礼道:“见过具堂主。”

  具时弘当即质问道:“司徒长老不在,你就能乱跑吗?他那个女弟子听说颇为任性,得有人看着,这还用我教你吗?”

  女弟子忙道:“宗门今日分发一批各山例用,弟子也是接到去领取的通知才下的山,小师叔已经被长老关进了铁班房,出不来的,不会有事的。”

  具时弘听后嗯了声,“既如此,那你去吧。”

  “是。”女弟子应声告退。

  而具时弘随后也下了山,又飞落在了那艘湖泊上的乌篷船上,再次操起了钓竿。

  躺在蓬内的斗篷人又坐了起来,问:“如何?”

  具时弘叹道:“山上有防护阵,门口还有守卫,目标又被司徒孤关进了铁班房,根本没有巧取的可能。”

  斗篷人沉声道:“这样的机会很难有第二次,你只剩两天的时间。”

  具时弘又叹:“为何搞的如此匆忙,按常理,起码要先计划好了再动手吧?”

  斗篷人:“上面的事,你不用问我,我也不清楚。”

  具时弘:“非要如此的话,也只有一个办法了,趁司徒孤不在,里应外合,直接下手,只是这样一来,我必然暴露,也必须跟着一起撤离。”

  斗篷人:“那就这样办!”

第587章 倒霉的死囚

  满城灯火对应繁星,书阁灯火也有人守。

  晚上,没了乱七八糟的客人,李红酒也放纵了,靠着书架坐地上,一手有书,一手摸着酒坛,偶尔拎起闷一口,很是舒爽。

  自从那日指点东良玉后,红衣女对他的酒水算是管够了,当然,之前也没缺他的。

  有脚步声靠近,是东良英来了,捧着托盘,盘里有大姐做的夜宵。

  也是其父交代大女儿下厨做的,让小女儿给她师父送过来,且要求每晚都要送到。

  如今二姑娘东良玉能修行的事,在这家里已不是什么秘密,试问连红衣女和弗缺都惊讶的事,这一家子对李红酒如何能不惊为天人。

  发现这所谓的修行界新生代中的第一人果然是非同凡响。

  大恩大德呀,自然是越发恭敬了。

  李先生点灯夜读,怎可少了他们的心意。

  当然,也不可能只送给李红酒,藏书阁里还有个比李红酒名气更大的。

  所以,剑圣弗缺也算是沾了李红酒的光,然弗缺心态坚韧,早已没了什么口腹之欲,习惯了辟谷,故而每每婉拒。

  东良英跪坐地上,放下托盘给师父摆好碗筷,坐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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