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倾尘捧着随身小世界,有些迷糊。
“为什么要去很远的地方呢?”
“emm……因为不久后就有一些很危险的事。”
“我不怕!”她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师姐说了,遇到困难就退缩的剑修不是一个好剑修!”
她可是立志要修《弑灭剑典》,成为剑尊师伯那样厉害又好看的大剑仙哒!
一旁的池九渔昂首挺胸。
没错!
这就是我教滴!
剑修就该一往无前,以手中剑斩灭一切艰难险阻!
徐邢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放下手,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志气。”
虽然这些话对仅有六岁的她来说很难得,但徐邢的决定不会因此而改变。
小倾尘不过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返虚尚且可以留在太玄界,应对那些合道以下的苍族,又或是叛逃到苍族的人类。
但返虚之下……
说实在的,留下来并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的清算只会比远古时期那一战更残酷。
没有所谓的决心,也不需要所谓的勇气,所有人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竭尽一切可能活下去!
活下去,等合道、通玄、洞真甚至是真仙去结束这一切。
结局无法预料。
就算是现在的徐邢,也只能保证灭尽苍族。
会有多少损失,伤亡会到什么程度,全都无从得知。
甚至他连成就‘道源’后,能不能逆转真仙层面的抹消都不知道。
“回去吧,努力修行。”
鸿倾尘不能理解徐邢心中所想的复杂,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嗯,会哒!”
随即,徐邢看向一旁的池九渔。
看着明显比五十年前稳重了许多的她,取出一枚储物戒递过去。
“你也一样。”
“谢师叔。”她平静的接过储物戒,牵起鸿倾尘的手,“那弟子就先送倾尘回去了。”
“嗯,去吧。”
徐邢就这样目送两人离开。
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走回道场中央坐下,轻呼一口气。
五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对他来说不过眨眼之间,但给其他人,给这世间带来的变化却难以估量。
不说别的。
就连五十年前跳脱的九渔,都变得稳重起来,人模人样的了。
时间总会用一种名为‘成长’的方式将人变得无趣……
“呵。”
轻笑一声后。
徐邢也抬眼看向远方。
得到‘理’之原初意向后,后天纳先天,他每分每秒都在靠近‘道源’,已经不需要通过闭关的方式了。
多久能成道源仍不知晓,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时间并不会太遥远。
所以眼下,他必须在自己成就道源之前,或是玄决定开战之前做出尽量多的安排。
正想着,他的神情忽然一滞。
却是池九渔将小倾尘送回星祖大殿后,就迅速的折返了回来。
已经回到了剑祖大殿之前,左顾右盼一阵后,做贼似的溜了进来。
没多久,就已经趴在门边,鬼鬼祟祟的探出了脑袋。
“你又回来做什么?”
“嘿嘿!”池九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嬉皮笑脸,“师叔,咱这不是想问你一些问题嘛。”
徐邢:“……”
好嘛,原来这货并没有变得稳重,刚刚都只是装的。
装得还挺像……
不过这样倒也有趣。
“你想问什么?”
“咱就是想问问师叔你刚刚说的危险是什么。”
她可是拥有无上智慧的渔!
诸天万界第一天骄……
最起码是曾经的诸天万界第一天骄,自然是听出了师叔刚刚的话里藏着一些深意。
“还有还有!像什么太啊,古啊,苍族啊,太玄界动荡啊,天意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紧张的看着徐邢。
是的。
她心里其实也不觉得自己的问题会得到答案,按照以往的规律,很大概率会得到一个‘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但万一呢。
万一能得到其中几个问题的答案呢?
“这些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儿麻烦。”
有戏!
池九渔心中一喜。
“没事没事,师叔你慢慢讲呗。”
她取出一个蒲团,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
“也行,我慢慢跟你说。”徐邢倒也干脆。
现在已经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了。
苍族的事情虽然不会大肆宣传,但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他也的确是准备做一些安排,但这不代表他要亲身去办。
还不如眼下跟九渔聊一聊,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就当是放松一下心情了。
毕竟时隔五十年,这货都成‘百岁渔’了,却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那副跳脱的模样。
这一点上,徐邢其实挺高兴的。
“先解释解释这苍族吧,很久以前……”
……
……
时间来到中午。
天地间生机之雨未消,一处处积起的小水洼泛着彩光,云蒸霞蔚,分外瑰丽。
池九渔浑浑噩噩的走出剑祖大殿。
眼神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了。
还是几滴雨滴落在身上,阵阵传来的凉意才让她清醒了不少。
苍族与人族的过去,真仙层面的博弈,七大仙宗镇封的天意……
事无巨细,徐邢全都跟她说清楚了。
只是这庞大的信息量让她一时间有些消化不过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平静生活之后竟然还存在着那样的过去。
“这就是师叔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五十年前在剑尊大殿和师父说的那些话再度涌上心头,让她的内心极度复杂。
人族第一个真仙,最强的真仙。
背负了那么多,有那么多的问题等着他去解决。
师叔……
又怎么可能真的放松。
她就这样站在山阶,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她是真的感觉自己像一条无知无畏的小鱼,被人养在池子里,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了,对池子外面的风风雨雨一无所知……
更让她觉得难受的,是她很大可能连参与其中,尽自己一份力的资格都没有。
许久。
她才深吸一口气,动身向山下走去。
……
……
傍晚。
千乱海,龙象擎天宗。
最深处,祖师殿内。
两道身影对坐着,其中一人不算高大,一身黑衣,就这么静静端坐着,却如同亘古而存的神山,巍然不动。
过去、未来,乃至于更加虚无缥缈的大道与法理皆不能撼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