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两人并不觉得惶恐,一路走来再多的生死关头也经历过了。
但他们着实是不能理解。
明明只是一些蝼蚁般的凡人,明明只是一些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
为什么?
为什么就因为这么一些微不足道的存在,这个外来的真神就要杀了他们?
很快!
随着一缕纯粹圣洁的淡金色焰流洞穿两人的眉心。
嵯灸与甸羚两人眼中迅速失去光彩。
他们瘦弱的躯体倒在地上,额前的破口处传来阵阵焦糊的气味。
两尊堪比顶尖通玄的‘隐世圣主’,就这样在纪引雪这位洞真的封禁下,如同两名再普通不过的老人,被空极圣主一指点杀。
看着两人倒下,亲手造成了这一切的空极圣主有些恍惚。
要知道这二人先前联手,甚至完全压制了她。
现在却连一点儿有效的反抗都没能做出就死了……
这让她不禁回想起刚刚感受到的,两人在临死之前心中涌现的疑惑。
在圣主层次的他们眼中,普通人微不足道,所以他们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普通人而死。
可是,他们在这位‘净世道主’眼中,又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呢?
好一会儿,空极圣主才回过神。
“做的不错。”纪引雪夸奖了一声。
她还以为这‘极善’的空极圣主会选择放过这两人,都做好了自己出手处理的准备。
听到这句话空极圣主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只是信奉‘爱与和平’,但并不迂腐。
收回视线,空极圣主不再看倒在地上的甸羚与嵯灸,而是看向纪引雪,语气也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能问问,您做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吗?”
她之前从宁挽竹和明雨那儿了解过,知晓太玄界的修行体系和她所走的‘仪式超凡体系’不同。
可为什么这净世道主的表现比太一界的超凡者还要极端?
“……”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这次换纪引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
她的声音有些轻,却让空极圣主一愣。
“千般理由,万种说辞,究其本质不过是我不喜欢而已。”
她不喜欢‘善’因善心而亡,更不喜欢‘恶’为祸人世。
还是那句话,她只是希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仅此而已。
“我师父曾说过,我的性格有些极端。”
“……”
这净世道主都厉害成这样了还有师父?!
一时间,两侧刚刚复苏的秩序侧超凡者都有些无语。
纪引雪却并未理会,而是抬头看向远方,目光似乎洞穿了空极圣域,以一种更高的视角俯瞰整个太一界。
世间之善恶,尽收眼底。
她此次来到太一界,给师父的理由是寻求‘道极’的契机。
可‘道极’本就是修行路上最虚无缥缈的一关,每个人得悟‘道极’的过程都不同。
正所谓‘道极无定’,便是如此。
“所以我会改变这个世界,让它成为我期望中的样子。”
声音依旧很轻,却能听出其中不可撼动的意志。
与剑祖前辈在合欢宗的那次见面后,她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坚持是否正确。
但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是对是错,一试便知。”
无声无息间,似有一粒种子萌发。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着。
……
……
太玄界。
清晨,剑宗外门,飞升殿。
因为宁挽竹和明雨今天会从混沌海返回太玄界,所以渊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并在杜若衡一道剑意灵身的陪同下等待着她们归来。
对此,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这里是剑宗,人剑宗宗主看着一点儿很正常。
只是……
这些仙宗宗主还真是哪里需要哪里搬,偌大仙宗,上下大小事都有他们的影子。。
也就是合道。
不然早就猝死了。
渊心中腹诽,同时也应付着杜若衡提出的一个个问题。
或许是觉得开启大变革时代,牵头创立了正道联盟的他很擅长治理,这剑宗宗主老是问一些有关剑宗治下各州政策的问题。
先不说别的,这种事情你来问我一个外人真的好吗?
“多谢前辈解惑。”杜若衡道。
其实真要算的话,他的年龄比渊还要大一些。
但谁让人是洞真,他只是合道呢?
修行界嘛,达者为先!
不到两千岁的洞真,是真特么的不讲道理啊!
“宗主客气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还商业互吹几句,飞升殿内的气氛无比和谐。
很快,就来到了预定的抵达时间。
杜若衡也不再说话,只是观其表情却明显有些意犹未尽……
“……”
渊权当没看到,紧盯着飞升殿中央的飞升台中枢。
就见最上方的平台上,一阵细微的扭曲浮现,随后便出现了两道朦胧的人形轮廓。
就在那人形轮廓逐渐变得清晰的时候……
“那我就不打扰前辈了。”
杜若衡很有眼力见,直接化作一缕剑光消失在飞升殿内。
也就在他彻底消失在飞升殿内的瞬间!
飞升台中枢上的两道人形轮廓也完全凝实。
正是宁挽竹和明雨!
或许是因为‘感知升华’状态的消失,两人有些失神。
但不到两秒她们就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看向站在飞升殿一侧的渊。
“……”渊露出一个笑容,“欢迎回来。”
宁挽竹抿了抿唇,而明雨则是红了眼眶。
……
……
“久别重逢,啧啧!实在是难得。”
剑尊大殿所在山峰的半山腰,竹屋前。
就见魅祖坐在水池边的一张竹椅上,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外门飞升殿内。
别雪凝和徐邢也都在这里。
并且还有一道光幕悬在一旁,画面中正是宁若。
“不过我们这样看着人小俩……三口重逢,是不是不太好啊?”魅祖道。
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不影响,他们不知道。”别雪凝淡淡道。
徐邢则是一言不发,宁若也什么都没说。
正像师姐/剑尊说得那样,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而且现在在看的肯定不只是他们。
就算其他人不看,惑肯定也在关注着渊的状况。
很快,就见渊张开手,一左一右将宁挽竹和明雨抱在怀中,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左拥右抱’……
徐邢见状不由皱眉。
“道兄是不是羡慕了呀,要不妾身和剑尊也抱一抱你?”魅祖笑嘻嘻道。
徐邢有些无语。
别雪凝则是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久,就见飞升殿内的三人整理好情绪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走得很慢,诉说着这些年来的思念,渊甚至还取出了当年走之前,宁挽竹送他的半只发簪,以及明雨送他的面具。
两样东西他都保存得很好。
即使洞真之躯本质都被‘取乱炼原求真仪式’消磨,这两件礼物却没有丝毫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