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道祖！”
天庭万妖，齐齐跪伏。
帝俊大喜，心中大定：道祖亲临，岂会不助妖族？
鸿钧目光垂落，如天道俯视蝼蚁，淡淡开口：
“洪荒大势，不可改易。老子，女娲，尔等莫非忘了吾昔日之言？”
“道祖！”帝俊急忙躬身，“女娲、老子联手欺压我族，欲阻妖族天命，还请道祖为我等做主！”
鸿钧却看都未看他，只平静道：
“依天道运转，巫妖二族，当于此劫尽没，以血肉魂魄反哺洪荒，成就下一纪元之基。”
“什么？！”帝俊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鸿钧却不欲多言，只对元始略一颔首：“送他们应劫罢。”
“鸿钧你敢！！”十二祖巫齐声怒吼，煞气滔天而起，却见鸿钧袖袍轻扬，一股浩瀚天威轰然压下，竟将十二祖巫连同周天星斗大阵一并凝固原地。
那是天道权柄，洪荒之内，无可抗拒。
第252章 各有归处
元始领了鸿钧法旨，盘古幡迎风展开，幡面上混沌气流涌动，杀伐之气席卷四方。
他目如寒星，扫过下方被天道威压禁锢的巫妖二族，便要动手。
“且慢。”
老子一步踏出，挡在元始身前，朝女娲微微颔首：“长兄如父。元始今日之失，是我为兄者管教无方。此事既是家事，便交由我来处置罢。”
女娲默然点头，退开半步。
元始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老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老子，现在让开，你我尚存兄弟情分。若执意阻我，休怪我手下无情。”
“元始，”老子轻叹，手中已多了一卷流转阴阳的道图，“我今日阻你，非为敌对，正是为了不让你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他曾问过孙悟空，该如何解决和元始的问题。
那猴子挠挠头，咧嘴笑道：“这有啥？惯出来的毛病，打一顿就好！一顿不行，就两顿！”
今日，老子便打算将这建议落到实处。
元始闻言，却是轻蔑一笑。
盘古幡一震，地火风水四象之力自幡中奔涌而出，化作撕天裂地的锋芒。“老子，今日我必败你！让这洪荒众生都看看，谁才是三清之首！”
自化形以来，老子始终走在最前，道行最深。
元始心高气傲，这份第二的位置，他早已不甘。
如今借天道之势，圣威浩荡，正是他证明自己的绝佳时机。
他周身圣光澎湃，盘古幡猎猎作响，仅仅是立在那里，便让四周虚空扭曲，观者元神刺痛，几欲窒息。
鸿钧静立云头，目光看似落在战场，实则神识笼罩八荒，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罗，乃至那位神秘莫测的齐天大圣。
见二者并无动静，他心中稍定。
在他推算中，得天助力的元始，压制老子当无问题。
“轰”
元始不再多言，盘古幡挥落，一道混沌剑气撕裂长空，直斩老子！
老子却不慌不忙，手中太极图徐徐展开，阴阳鱼游动，化为一道柔韧无极的屏障。
那足以破灭星辰的剑气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弭了。
元始瞳孔微缩。这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蕴含圣人之威。
老子能接下，他不意外；
但如此举重若轻，甚至面带淡然，却让他心头一突。
“老子！”元始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被轻视的愠怒，“我承认你过往道行在我之上。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有天道加持，你如何与我争锋？”
老子头顶现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护住周身。
他并未借势，只是微微一笑，身前虚空泛起涟漪，一座古朴厚重、三足两耳的丹炉虚影缓缓凝实。
炉中无火，却有道韵自成，草木滋生、金石演化的景象流转不息，一股迥异于功德圣道的玄奥气息弥漫开来。
“法则证道？！”
四周观战的大能，无论是巫是妖，尽皆骇然变色。
元始脸色也是一白，旋即被更盛的怒意覆盖：“妄想！”
他怒喝一声，盘古幡再展，万道混沌剑气如暴雨倾盆，携着煌煌天威，朝着老子席卷而去。
“法则证道……”鸿钧眸光一冷，声音穿透战场，直达元始元神深处，“元始，功德圣人道果寄托天道，速以心神沟连，借天道大势镇压！”
元始心领神会，立刻放开元神限制。
九天之上，无形却浩瀚的天道之力轰然垂落，加诸其身。刹那间，他周身光华暴涨，气势节节攀升，较之先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原本势均力敌的平衡被打破。
元始攻势如狂风暴雨，盘古幡每一次挥动都引动天道法则共鸣，威力骇人。
老子虽以太极图周旋，以玄黄塔防御，却明显被压制，步步后退，宛若惊涛中的孤舟。
“老子，你无法借天道之势，这便是你最大的败因！”元始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快意，“今日，破了你的防御至宝！开！”
他全力催动盘古幡，幡面之上竟隐隐浮现出开天辟地的朦胧景象，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重定地火水风的恐怖光华迸射而出，直击天地玄黄玲珑塔！
这一击，元始有十足把握，即便不能彻底击溃这件后天第一功德至宝，也足以让其防御出现裂痕。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老子做出了一个令所有旁观者震惊的举动。
面对那毁灭般的一击，他竟袖袍一卷，将护体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收了起来。
“你？！”元始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没有玄黄塔庇护，硬接这一击，老子纵是圣人之躯，也必遭重创，甚至有陨落之危！
老子却恍若未闻，立于虚空，衣袂飘飘，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齐天道友曾言。”他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人耳边，“大道至简，三千大道皆可成道。”
他并指如剑，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今日，吾太清老子，自斩功德圣位，褪去天道枷锁”
“以丹入道，开洪荒丹道一脉！”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子周身那浩瀚如海的圣人功德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洒向洪荒大地。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自他体内诞生，那并非借助外力的威压，而是源于自身对丹之法则的彻底领悟与掌控。
没有天花乱坠，没有地涌金莲，没有仙乐渺渺，一切异象皆无。
只因，大道至简。
法则证道，艰难险阻远胜功德成圣，于诸天万界亦属凤毛麟角。
然而，一旦踏过这道门槛，其根基之厚、潜力之深，亦非寻常圣人可比。
老子抬手，对着已至面前的盘古幡绝杀一击，轻轻一拂。
那足以破灭万法的混沌光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怎……怎么可能？！”元始瞪大双眼，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近乎崩溃的狂怒取代。
他无法接受，自己借助天道之力发出的至强一击，竟被刚刚自斩圣位、转而法则成圣的老子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我有天道！我才是天命所归！老子，我必胜你！必胜你！”元始状若疯魔，彻底失去了平日的雍容与冷静。
盘古幡疯狂舞动，混沌剑气不要本钱般泼洒而出，将整片天空都割裂得支离破碎。
老子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惋惜。
他脚下太极图光芒大放，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的巨桥，将所有攻来的剑气尽数吞没、转化、平息。
“元始，你已入魔，该清醒了。”
话音落下，太极图骤然扩张，阴阳鱼眼射出两道定住乾坤的玄光，将癫狂中的元始连同盘古幡一并笼罩。
任元始如何挣扎咆哮，圣力如何冲击，都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放开我！老子，你放开我！！”元始在太极图的禁锢中嘶吼，面目狰狞。
“待此事了结，为兄自会与你分说清楚。”老子看着他，叹息道。
“分说？分说什么？！”元始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分说你如何窃取我之本源？分说你如何自私自利，只顾自身超脱？！我元始何错之有？错的是你！是你！！”
这诛心之言，显然并非元始本心全部，更多是受到了鸿钧长期潜移默化的影响与此刻的刻意引导。
老子心神为之剧震，太极图的禁锢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
就是这一刹那！
元始咆哮一声，体内天道之力与自身圣力不计后果地爆开，硬生生冲开了太极图的一角束缚，化作一道遁光，头也不回地撕裂虚空，消失在天际。
老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神色复杂的女娲与望舒，直接落在鸿钧那模糊不清的道影上，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道祖，巫妖二族，不该就此灭绝。巫族可身融大地，补全轮回，扩张洪荒底蕴；
妖族可驾驭周天星斗，转化混沌之气为灵气，滋养洪荒本源。
此乃增洪荒之容量，固万世之根基。望道祖，禀明天道。”
这番话，明是对鸿钧所言，实则是说给那冥冥之中、维持洪荒运转的“天道”意志听的。补全与扩张，符合洪荒成长的根本利益。
此事，最终需由天道权衡定夺，即便鸿钧身为代言者，亦无法完全独断。
鸿钧面色无波，片刻沉寂后，天际隐有玄奥波动流转。他眼中紫芒一闪即逝，冷冷开口：“天道已准。巫妖存续之事，交由老子、女娲处置。若生差池，尔等担责。”
说完，天地间那股无处不在的天道威压如潮水般退去，鸿钧的身影也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女娲这才长舒一口气，望向远方依旧疮痍的天地，轻声道：“齐天道友说过，洪荒量劫频生，根源在于天地容量有限，生灵强者愈多，灵气负荷愈重，天地便需以劫数‘收割’，维持平衡。
唯有让洪荒自身不断成长、壮大，容量远超生灵所需，量劫方有止息之日。只是……那等盛景，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到来。”
这时，祖巫帝江排众而出，朝着老子与女娲拱手，声音沉重却坚定：“两位圣人，巫族愿遵齐天前辈指引，身融洪荒，补全天地。
但我巫族亦是父神血脉，恳请能为族群，留下些许薪火传承。”
老子沉吟一瞬，道：“巫族可留大巫三名，族人百万，于洪荒大地延续血脉，不得再争天地主角。”
“多谢圣人！”帝江与身后祖巫齐齐躬身。随后，祖巫们转身，开始召集族人，安排后事，准备进行那悲壮而神圣的融合。
老子与女娲的目光，随即投向妖族阵营。
帝俊面容晦暗，先前属于妖皇的傲气与锋芒，此刻已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