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圣对此安排似无意外,封神主导权落于元始之手,早显端倪。
“尔等可退,各凭机缘,各守因果。”鸿钧言罢,身影消散。
元始手握封神榜与打神鞭,心中一定,率先离去。其余诸圣亦各怀心思,默然散去。
……
昆仑山,玉虚宫后山。
申公豹看着正认真为几株古松浇水的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换上笑容走近:“姜师兄,修行如此专注,道心坚定,他日必能得证仙果,逍遥长生。”
姜子牙直起身,擦了擦额间细汗,笑容朴实:“申师弟过奖了。愚兄资质鲁钝,惟勤能补拙。若能窥得仙道门径,于愿足矣,不敢奢望其他。”
申公豹叹了口气,似是无意道:“听闻师尊自道祖处领了封神重任,需在门下挑选一人代为执掌封神榜,主持人间王朝更迭、神位册封。
却不知,哪位师兄师弟能有此大机缘,担此重任。”
姜子牙摇摇头,继续浇水:“代为封神,听来权柄甚重,却也因果缠身,劫难重重。
愚兄只愿常伴玉虚仙境,诵经修道,于愿足矣。”
两人正说话间,一只仙鹤翩然而至,口吐人言:“姜师兄,申师兄,老爷法旨,召二位前往大殿觐见。”
姜子牙与申公豹俱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惊喜。
他们拜入玉虚门下数十载,这还是元始天尊第一次同时召见他们。
不敢怠慢,二人立刻整理衣冠,随仙鹤前往玉虚宫正殿。
殿内云气缭绕,元始天尊端坐蒲团之上,气息缥缈高远。
二人恭敬下拜:“弟子姜尚、申公豹,拜见师尊!”
“嗯。”元始睁开双目,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你二人入我门下,已有四十载了吧。”
申公豹抢先答道:“回师尊,弟子入门尚差三月满四十载,姜师兄则正好四十年整。”
“四十载寒暑,不易。”元始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
姜子牙与申公豹心中忐忑,不知师尊突然提及年岁是何用意。
“今日唤你二人前来,是为一件关乎天地大势之事。”元始声音渐沉,“道祖赐下封神榜与打神鞭,命我阐教择人代行封神。
此人,需有飞熊之相,承天命,掌劫运。”
姜子牙心中莫名一紧。
申公豹则呼吸微促,眼中期待之色几乎难以掩饰。飞熊之相?
他暗中观察过,自己与姜子牙似乎都隐约有此异相!
元始的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子牙。”
“弟子在。”
“你入我门下四十载,道心坚韧,性情敦厚,然仙道缘法浅薄,命中注定与长生无缘。”
姜子牙闻言,面色一白,虽早有预感,但被师尊亲口道破,仍觉一阵冰凉。
“不过,”元始话锋一转,“你于人间却有一场泼天富贵,位极人臣,名垂青史。
这封神重任,便交由你来执掌。
你且下山去,寻访明主,扶周伐商,代天封神。
玉虚宫……非你久留之地。”
仿佛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
申公豹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他修为已至仙道,神通术法、交际应变,自问远胜姜子牙,师尊为何会选择连仙道都未成的姜子牙?
难道就因为那所谓的“人间富贵”?
姜子牙更是呆立当场,随即慌忙跪倒,叩首不止:“师尊!弟子一心慕道,恳请留在仙山,甘愿洒扫庭除,侍奉师尊!
这封神重任,弟子才疏学浅,恐难胜任!
申师弟天资卓越,道法精深,实乃更佳人选!”
申公豹也急声道:“师尊!弟子愿为师尊分忧,竭尽全力完成封神大业!姜师兄他……确非此任之选啊!”
元始面色一沉,殿内气温骤降:“子牙,此乃天命所定,非你推脱可改。你且记住,下山之后,勿忘玉虚教诲,勿负为师期望。”
他又看向申公豹,语气淡漠:“公豹,你自有你的缘法与用处,不必在此事上纠缠。”
言罢,大袖一挥。
姜子牙与申公豹只觉眼前一花,已被送出大殿,立于门外云台之上。
元始的声音自殿内幽幽传来:“子牙,即刻下山,勿再迟疑。”
姜子牙望着紧闭的殿门,怔怔出神,七十二载人生、四十载求道之景掠过心头,最终化为一声悠长叹息。
“姜子牙!”申公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愤,“好!好一个姜师兄!我申公豹自认待你不薄,在玉虚宫中多次助你解围!
没想到你城府如此之深,平日装得木讷愚钝,醉心仙道,原来都是为了今日,为了这封神之位!”
“申师弟,你误会了!”姜子牙百口莫辩,“我确实无心于此,是师尊他……”
“不必再说了!”申公豹打断他,脸色铁青,“今日之辱,我申公豹记下了。你我从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日,我定要让师尊看清楚,谁才是堪当大任之人!”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袍,化作一道黑风离去。
姜子牙独自站在云台边缘,山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背影萧索。
求道无望,又被挚友误解,前路茫茫,不知该往何处去。
殿内,元始天尊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
姜子牙是道祖指定的封神之人,必须下山。
而申公豹命数暗合劫运之道,正是用来牵绊、拖截教门人下水的最佳棋子。
让他们二人反目,让申公豹心怀怨望四处活动,封神之局,才算真正活了起来。
……
姜子牙回到自己简陋的居所,茫然坐于榻边。
四十载玉虚生活,一朝割舍,仿佛人生被凭空斩去大半。他无亲无故,如今该去往何方?
“子牙师弟。”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姜子牙抬头,见是大师兄南极仙翁,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南极仙翁笑容和蔼,“师尊知你心绪,特让我来送你一程。师弟,下山去吧,人间自有你的功业。师尊有言,你尚有重返昆仑之日。”
重返昆仑?
姜子牙黯淡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收拾了简单行囊不过几件道袍、几卷经书。
南极仙翁驾云送他至麒麟崖。
“师弟,前途珍重。记住,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南极仙翁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子牙深深一揖,转身踏上下山的石阶。
他想起早年曾有一位结义兄长,名叫宋异人,居于朝歌城南。如今,或许只能先去投奔他了。
……
朝歌城外。
孙悟空化作的灵台散人,领着苏红、胡喜媚、玉仙儿三妖,以及沉稳了许多的杨天佑,远远望见朝歌巍峨的城墙。
“爷爷,我们直接进城吗?”玉仙儿好奇地东张西望。
孙悟空目光却投向远处一片掩映在山水间的庄园。“不急。你们先入城,我有些许小事,随后便到。”
目送几人往城门而去,孙悟空又身形一晃,已变作一位手持“铁口直断”布幡的算命先生,朝着那座庄园宋家庄走去。
庄门童仆见来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很快引了一位富态慈祥的老者出来,正是宋异人。
“先生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进!”宋异人热情相迎,亲自奉茶。
他素来信奉命理,对算命卜卦之士颇为礼遇。
“员外客气。”孙悟空安然坐下,接过茶盏。
“先生既来,可否为老朽卜算一卦?”宋异人笑问。
“可。”孙悟空放下茶盏,目光清明,“天地万物,过去未来,无不可算。”
宋异人微讶,这口气可不小。
他心思一转,道:“那便请先生算算,老朽今年年岁几何,寿元尚有几年?”
此问看似简单,实则极考功力,虚报容易,精准极难。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员外如今距七十五岁寿辰,尚差一十二日。寿终之时,当在八十六岁。”
宋异人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
他的生辰,连家中仆役也未必记得如此精确!
这先生竟一口道破,分毫不差!
“活神仙!真是活神仙啊!”宋异人激动起身,态度愈发恭敬,“先生真乃神人也!”
孙悟空微微一笑:“区区小术,不足挂齿。倒是有一事,想问问员外。员外早年,可有一位结义兄弟,名叫姜尚?”
宋异人再次震惊:“先生连这也知道?!不错,姜尚正是我义弟!只是……唉,四十年前他上山访道,一去杳无音讯,生死不知。每每思之,心中挂念啊。”
孙悟空见他情真意切,心中暗叹。
这宋异人确是重情重义之人,他对姜子牙可谓仁至义尽。
可惜姜子牙封神之时,连那五只捣乱的小鬼都有神位,却独独忘了这位恩重如山的兄长。
“姜尚未死,不日便会前来寻你。”孙悟空道,“待他到来,你可告诉他,他的明主,便在朝歌城中,去了便知。”
宋异人又惊又喜:“子牙他要回来了?太好了!明主在朝歌?先生,可否说得再明白些?”
孙悟空却不再多言,起身道:“今日承员外一杯清茶,便还你一礼。此玉佩戴之,可保家宅平安,诸邪不侵。”
他将一枚温润白玉放在桌上,随即身形如清风般淡去,消失无踪。
宋异人捧着那枚突然出现的玉佩,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座位,激动得浑身颤抖:“神仙!真是神仙临凡!子牙有救了,有救了啊!”
远处,孙悟空显出身形,望了一眼宋家庄,又看向朝歌方向。
“姜子牙,天定封神之人……若你知晓明主真相,知晓商朝气运背后的隐秘,是否还会执着于那‘扶周灭商’的天命呢?”
他身影融入人群,朝着朝歌城门走去。
第256章 苏醒的魔神
陈塘关,总兵府内。
李靖放下手中竹简,揉了揉眉心,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