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意的是胜负,是气运,是劫数圆满谁会在意棋子的生死?”
帝辛怔在原地,许久,眼底翻涌起滔天怒火,却又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他们若敢伐商,我便率举国之民逆了这天,叛了这神!”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孙悟空静静看着他,半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
“看来你这人王,倒还有几分胆魄。”他微微颔首,“我有一法,或可解商朝之危,破此死局。只是此法艰难,代价非小你可愿受之?”
帝辛没有丝毫犹豫,俯身长揖:“帝辛愿受!”
孙悟空挑眉:“我尚未说何法,你便答应?不怕我骗你,将你与商朝推向万劫不复?”
帝辛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孙爷爷之言,我自会辨别真伪。但若连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保住这江山社稷,护佑这万千黎民?”
第261章 引荐
随后,孙悟空又做了一番试探,才将苏红、胡喜媚、玉仙儿,还有杨蛟引荐给帝辛。
而帝辛见识了他们的本事之后,也当场决定让他们入朝为官。
等出了医馆大门,费仲跟在帝辛身后,脸色依旧苍白,走路都有些发飘,仿佛刚从一场惊天动地的噩梦中惊醒。
“大……大王,”他声音发干,小心翼翼地问,“您……您真的打算明日就请那几位入朝,还……还按刚才说的给那么高的官职?”
“他们的才学本事,你方才没看见?”帝辛头也不回,脚步坚定,“如此大才,千年难遇,我岂能放过?”
“可是大王,”费仲快走两步,压低声音,苦口婆心,“我大商国力鼎盛,四海宾服,怎会只有二十八载国运?
那什么仙神伐商……会不会是那老道长危言耸听?或许……或许他只是想抬高他那些孙儿孙女的身价?”
帝辛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眼神深邃:“费仲,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仙神之事,玄之又玄,但北海之乱、四方不宁,却是事实。若真有大劫将至,坐以待毙,非我帝辛所为!与天相争,与神相斗,纵然艰难,也好过引颈就戮!”
“可……可那三位毕竟是女子啊!”费仲几乎要哀嚎出来,“大王您给的官职实在太高了!胡喜媚的御医殿主、玉仙儿的奇巧院长已足够惊世骇俗。
苏红的丞相之位……那可是商容老丞相的位置啊!这……这满朝文武,如何能接受?”
“高?”帝辛转过身,盯着费仲,目光如炬,“若非孙爷爷点头,以他们之能,未必看得上我大商朝堂!此事我意已决,休要再提!”
费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噤若寒蝉。
帝辛却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上下打量。
费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大……大王,您有何吩咐?”
“这样,”帝辛摩挲着下巴,缓缓道,“明日早朝,你便出列奏报,说你近日访得四位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欲引荐于寡人。
届时,寡人顺水推舟,考较之后,便可名正言顺授予官职。”
费仲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让他来引荐?!那不等于把他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满朝公卿的靶子?
他费仲虽是个“弄臣”,靠着揣摩圣意、逗趣解闷立足,偶尔也捞点油水,背了些骂名,可从未真正站在所有朝臣的对立面啊!
这差事要是接了……费仲此刻无比羡慕起还在“休养”的尤浑来。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在女娲宫里多放几个响屁,跟尤浑一起被关起来清净!
“怎么?”帝辛眉毛一挑,“你有意见?”
费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抽搐着:“臣……臣不敢……”
他能说什么?
他和尤浑之所以能在朝堂这个漩涡里存活,甚至活得还不错,根本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是“大王的人”。
只要紧紧跟着大王,大王不倒,他们就能稳当。
如今大王明确吩咐了,他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好,那就这么定了。”帝辛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手往后一背,心情颇佳地朝王宫方向走去,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费仲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眼前发黑,前途无亮。
……
翌日,清晨。
九间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肃穆而立。
帝辛端坐于王座之上,冕旒轻垂,神情平静。
丞相商容第一个出列,手持玉圭,躬身奏道:“大王,如今闻太师北伐未归,朝中大事皆系于大王一身。
大王乃万金之躯,一身系天下安危,近日却频频微服出宫,独行于市井之间。
若有闪失,老臣万死难赎,更无颜面对先帝在天之灵啊!”
他声音恳切,带着老臣特有的忧心忡忡。
帝辛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老丞相,每次劝谏都是这套说辞搬出闻太师,抬出先帝,用孝道与责任压人。
“丞相所言,寡人省得。”帝辛语气平和,“日后寡人自会谨慎,少让丞相忧心。”
商容闻言,神色稍霁,松了一口气。大王毕竟还是听劝的……
不料帝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关切起来:“倒是丞相,年事已高,仍日日为国务操劳,案牍如山,寡人每每思之,甚感不安。这般辛劳,只怕丞相身体难负啊。”
商容心头一紧,连忙道:“老臣虽年迈,然蒙先帝与大王信重,委以相位,敢不竭尽心力?些许劳累,不足挂齿,尚能为大王分忧!”
“丞相忠心,天地可鉴。”帝辛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几分感慨,“往日是寡人年轻气盛,诸多事务劳烦丞相,如今思之,颇觉惭愧。丞相为商朝、为寡人,付出太多矣。”
这番话情真意切,商容听得鼻头一酸,老眼顿时湿润。
他撩起衣袍,颤巍巍跪下,向着宗庙方向拜倒,声音哽咽:“先帝啊!您在天有灵,可见否?王上……王上他终于体恤老臣,明事理,懂艰辛了啊!老臣……老臣不负所托啊!”
殿中不少老臣也被这番“君臣相得”的场景触动,面露唏嘘。
帝辛从王座上起身,虚扶一下:“丞相快快请起。”
待商容起身,他才缓声道,“正因体恤丞相辛劳,寡人思忖,我大商疆域日广,政务愈繁,单靠丞相一人总揽,恐力有不逮。不若……增设一相,以为辅佐?”
商容一愣。
帝辛继续道:“便设左、右二相。丞相德高望重,自然为左相,统摄全局,定夺大政。
右相则为左相副贰,协助处理日常政务,分担辛劳,亦可为丞相培养接替之人。丞相以为如何?”
商容迅速转动心思。大王这是……觉得自己老了,开始安排后事了?还是单纯想找人分担?增设副相,倒也不是没有先例。
看来大王确是长大了,懂得平衡与安排了。
这未尝不是好事,自己确实年迈,精力不济,是该有个得力帮手,也能慢慢交托。
想到这里,商容躬身道:“大王体恤老臣,老臣感激涕零。增设右相,分管政务,确能提高效率,老臣并无异议。
只是……右相人选,关乎国本,需德才兼备、众望所归之人,务必慎之又慎。”
“这是自然。”帝辛颔首,重新坐回王座,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而此刻,殿中文武百官,已是心思各异,暗流涌动。不少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右相!虽是“右”,名义上次于左相,但谁都知道,这分明就是储相之位,是未来百官之首的接班人!
大王这是要……选拔新的丞相了?
无数道目光变得热切起来,又强自按捺。
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商容举荐上大夫梅伯的话音刚落,殿中便如滚油滴水,瞬间炸开。
“禀大王!老臣亦有人选,下大夫赵启,忠心勤勉,精通律法……”
“大王!臣举荐司徒陈梧,其治理东鲁三载,政绩斐然……”
“臣以为,少师杜元铣德高望重,可当此任……”
一时间,殿内声音嘈杂,各方势力代表或毛遂自荐,或推举亲信,争相发言,面红耳赤,几乎要捋袖动手。
右相之位诱惑太大,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肃静!”
商容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压过所有嘈杂。
他须发皆张,面色肃穆,目光如炬扫过众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三朝元老的威望,无人敢正面挑战。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帝辛,拱手道:“大王,老臣方才所举梅伯,为人刚正,历事三朝,熟知典章,处事公允,从未有过纰漏。
由他出任右相,辅佐大王,老臣以为最为妥当。”
群臣面面相觑,虽心中各有盘算,但商容亲自举荐,梅伯资历能力确实够格,一时无人敢公开反对。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仿佛右相人选就要这样定下。
然而就在这时
“大……大王!”
一道颤抖却突兀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后部响起。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费仲硬着头皮出列,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他不敢看商容,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干涩:“臣……臣亦有人举荐。
此此人乃海外隐居之方士,学究天人,通晓治国安邦之术,若……若能入我朝堂,必是我大商之福!”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尤浑站在费仲斜后方,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
这厮疯了不成?!自己不过是吃坏肚子在女娲宫出了丑,费仲这怕是直接吃错了药,把脑子吃坏了吧!敢在这等关乎国本的大事上和商容老丞相打擂台?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不仅尤浑,殿内所有大臣,从商容、比干这样的重臣,到末流小官,全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费仲。
谁不知道费仲是个什么角色?
大王身边的弄臣,靠着阿谀奉承、插科打诨得宠,何时有过这般“胆识”,竟敢在如此严肃的议题上,举荐什么来历不明的“海外方士”,公然与丞相商容唱对台戏?
“大胆费仲!”商容果然勃然大怒,脸色铁青,戟指喝道,“丞相之位,国之股肱,岂是儿戏?
什么海外方士,藏头露尾,定是江湖术士,欺世盗名之辈!
你在此胡言乱语,究竟是何居心?!”
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似乎都在轻颤。
费仲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转筋,冷汗瞬间湿透内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更不敢抬头向王座上的帝辛求助。
“咳咳。”帝辛清了清嗓子,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商丞相,稍安勿躁。费仲虽位卑,但既有勇气当廷举荐,想必那高人也有些真才实学,未可一概而论。”
他目光转向下方:“费仲,你既举荐,便说说,这高人有何特异之处?值得你以官职前程担保?”
商容脸色更加难看,却不好再直接驳斥大王,只能强压怒火,死死盯着费仲。
费仲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