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对商朝如此关注！
“不错，是我。”孔宣坦然承认，
“不过商朝能得我师父相助，是你们的造化，可得珍惜了。”
闻仲与姜子牙齐齐看向孙悟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连孔宣都要称一声“师父”，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圣人？
可孔宣心高气傲，当年连圣人都未必放在眼里，怎会对此人如此恭敬？
孙悟空却似看透他们心思，摆摆手：
“我是谁，日后你们自会知晓。今日叫你们来，只问一句”
他看向闻仲：
“朝堂已清，北海已平，接下来商朝该做什么，你想好了吗？”
闻仲肃然：“整顿军备，安抚民心，以防周国来袭。”
“还有呢？”
“……请前辈指点。”
孙悟空又看向姜子牙：
“四年期至，慈航已来朝歌逼你抉择。姜子牙，你想清楚了吗？”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长揖：
“前辈，子牙虽愚钝，却也知人为根本。纵不成仙，不封神，子牙亦愿为人道尽一份力。”
“哪怕元始降罪，阐教除名？”孙悟空似笑非笑。
“纵死无悔。”
“好。”孙悟空点头，又看向闻仲，
“你这老儿，别老是针对姜子牙。他虽仙道未成，却有相才之能，更手握封神榜机缘。他若真心助商，是商朝之福。”
闻仲沉默片刻，拱手：“前辈所言，闻仲记下了。”
他虽仍不喜阐教之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姜子牙确有其才。
“太师还有一问吧？”孙悟空忽然道。
闻仲一怔，随即郑重道：
“是。闻仲斗胆前辈为何要助商朝？可是因为孔将军？”
孔宣大笑：“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他笑容渐收，正色道：
“封神量劫，表面是商周更替，实则是天道欲借此战，彻底镇压人道气运。”
“若周胜，则天道永固，人道沦为附庸，人族自此成为仙神掌中玩物，再无自主之机。”
“若商胜……”他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接道：
“若商胜，则人道可争一线生机，从此天地人三道并立，人族自有其位，不必永世屈膝。”
闻仲与姜子牙听完，心中俱是巨震。
他们虽知天要灭商，却从未想到，背后竟是天道与人道之争！
而这看似普通的凡间王朝更替，竟关乎整个人族的未来命运！
第276章 情欲入伙和自作聪明
“凡人孱弱，欲胜仙神，确实千难万难。”孔宣的声音在堂中缓缓响起，“然，人族乃万灵之长，聚众生之智，汇万民之力。
人族强盛，则人道自壮，方有一线挣脱天道镇压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闻仲与姜子牙：
“此外，五帝时代仙凡永隔，你以为真是天地自然之变？实则是鸿钧暗中施为，截断人间与仙道之通途，令人族气运日渐衰微。”
“道祖他……”闻仲面色骤变。
鸿钧乃是道祖，三清之师，从辈分上论，更是他闻仲的太师祖。
“前辈……莫非是某位隐世不出的人族大能？”姜子牙望向孙悟空，试探问道。
“我师父并非人族，却与人族渊源极深。”孔宣轻笑，“你们可曾听过‘齐天大圣’之名？”
“齐天大圣……”闻仲先是一怔，随即似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孙悟空，眼中尽是骇然，
“传说百万年前，曾有一位齐天大圣，为人族立下英灵碑，开创净世一脉，又召北海巨龟镇守妖庭、庇佑人族……难道……”
姜子牙亦是浑身一震，望着孙悟空那副老迈却目光如炬的样貌，心中惊涛翻涌。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位老人敢与道祖相争，为何愿助人族逆天改命。
原来是他！
那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几乎被岁月掩埋的名号
齐天大圣！
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希望，骤然在姜子牙胸中燃起。
人族……或许真有救！
“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还有人记得俺老孙的名号。”孙悟空抓了抓脸颊，笑得有些懒散，眼中却掠过一丝追忆。
“晚辈闻仲，拜见大圣！”
“晚辈姜子牙，拜见大圣！”
二人齐齐下拜，这一次，是真心实意，敬若神明。
孙悟空摆摆手：“起来吧，繁文缛节就免了。”
他看向闻仲：“闻仲，你可是打算回截教求援？”
闻仲点头：“大圣明鉴。若无截教相助，商朝凡人之力，实难与仙神抗衡。”
“想法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孙悟空摇头，
“截教门人虽众，却鱼龙混杂。有品性敦厚者，亦有邪僻残暴之徒。你求他们来助商，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反而正中阐教下怀他们正愁没人填封神榜呢。”
闻仲面色一紧。
他是截教弟子，向来以截教万仙来朝的气势为荣。若换旁人这般评价截教，他早已翻脸。
可说话的是齐天大圣……
他只能沉默。
“你不服？”孙悟空似笑非笑，
“那我问你你那好友九龙岛四圣，平日里是不是常以人族喂养坐骑？一年下来，死在他们手中的人族，不下万数吧？”
闻仲身子一颤，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这是事实，他无法辩驳。
“还有那灵牙仙、金光仙……”孙悟空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洪荒之中，被截教门人残害的人族还少吗？不过是看在通天的面子上，无人敢动罢了。”
“截教护短无错，但纵徒行凶，便是大错。”
“通天有教无类，愿给众生一线生机，此心可敬。但收徒不设门槛，良莠皆纳，终有一日……会反受其累。”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闻仲心头。
他脸色渐白，最终长叹一声，躬身道：“大圣……是我思虑不周。”
“你无错。”孙悟空却道，“弱者求存，借力而行，本是常情。截教也非全是恶徒，良善之辈亦有，不过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罢了。”
他目光转向姜子牙：
“你阐教也一样。元始那老儿算不上什么好东西，门下弟子表面光鲜，背地里焉坏者不少。让他人替劫、挑拨同门……这些龌龊事，你真当我一概不知？”
姜子牙低头不语，背后渗出冷汗。
敢如此直斥元始天尊的，放眼洪荒，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了。
偏偏……他无从反驳。
“总而言之，阐教、截教，皆不可全然倚仗。”孙悟空总结道，
“可借其力，但不可失主导。否则便是为人作嫁，反陷自身于被动。”
“大圣，”闻仲犹豫片刻，低声道，“我人族并非没有强者。三位人祖、三皇五帝，皆为准圣之上战力，只是自五帝时代后，便再未现身……”
“他们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孙悟空摇头，
“当年仙凡隔绝一战，他们败于鸿钧之手，多半已被迫立下誓约，不得再插手凡间王朝更迭。”
他眼中寒光一闪：
“不过无妨，现在还不是找他们的时候。待时机成熟，自有清算之日。”
闻仲与姜子牙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位大圣……是真打算与道祖不死不休啊！
“洪荒之大，远不止阐截二教。”孙悟空又道，
“妖族、巫族，上古遗脉犹存；一些老家伙躲在山洞里装死，想过清净日子？哪有那么容易。”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封神量劫既然来了，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躲清闲全得给我下场！”
闻仲与姜子牙听得心惊肉跳。
这场面……简直是想把整个洪荒都拖进来！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孙悟空忽然转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堂角淡淡道。
话音刚落，一缕粉红色雾气自虚空中袅袅浮现，雾气缭绕间，一道窈窕身影缓缓凝实。
那女子身着轻纱，眉眼含春，顾盼之间风情万种，正是苏妲己。
“苏妲己？”姜子牙一怔。
他记得此女是冀州侯之女，后被苏红举荐为官，平日低调，从未显露过修为。
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情欲魔神，见过齐天大圣。”苏妲己盈盈一礼，声音柔媚入骨。
方才孙悟空那番话，她已听在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