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急于一时。”孙悟空道,
“我给你二人一年时间。闻仲主外,以兵威慑服;子牙主内,以理说服。愿改制者,厚待;顽固不化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
“便以叛逆论处,届时商周开战,正好一并清理。”
闻仲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闻仲……领命。”
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
“大圣,能否……换个人与姜子牙配合?他毕竟是阐教……”
“哼!若非大圣之命,老夫还不愿与你共事!”姜子牙怒道。
“行了。”孙悟空打断二人,
“红儿她们需镇守朝堂,改制之事,你二人最为合适。”
他看向姜子牙:
“子牙,也是时候与阐教做个了断了。”
姜子牙身子一颤,低头应道:“是。”
他心中黯然。
玉虚宫四十年,虽知师尊算计,可终究有授道之恩、师徒之情。
如今真要决裂,岂能不痛?
“若你不行,趁早滚回阐教去。”闻仲冷冷激道。
“你才不行!我姜子牙纵不成仙,也是人族一员!”姜子牙猛然抬头,眼中怒火灼灼。
二人互瞪一眼,终究还是领命告退,吵吵嚷嚷出了回春堂。
堂内恢复寂静。
孔宣这才开口:“师父,商周之战,本质是您与鸿钧道争。凡间诸侯改制……对大局影响似乎不大?”
“你说得对,却也不对。”孙悟空望向窗外,
“我等最终所求,非是与鸿钧争个胜负,而是为人道争一线生机。”
“鸿钧隔绝仙凡,削弱人族,便是要扼杀人道气运。”
“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让人族自强、自立、自醒。”
“人族强,则人道兴。届时纵是天道,亦难再轻易镇压。”
他收回目光,看向孔宣:
“改制,强军,富民,聚气这些看似凡俗之事,实则是夯实人道根基。根基稳,方有逆天之可能。”
孔宣恍然,不再多问。
师父布局,向来深远。
他只需跟随便是。
……
玉虚宫中,仙云缭绕,道音袅袅。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微沉。
下方,慈航真人躬身而立,神情有些局促。
“你说……帝辛不喜女色?”元始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慈航低声道,“弟子扮作女身入宫,容貌身段皆无破绽,可那商王……竟不为所动。”
他越说越恼:
“之后弟子询问子牙师弟,师弟却说帝辛好女色……定是宫中有人作祟!”
“弟子在王宫时,曾在一女子身上……感受到魔神气息。”
“魔神!?”元始骤然睁眼。
殿中众仙亦是一惊。
广成子沉声道:“慈航师弟,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确定?”
“千真万确!”慈航咬牙道,
“若非那贱人暗中捣鬼,何以她能留在宫中,我却遭驱逐?下次见面,我定要撕了她!”
众仙闻言,神色各异。
慈航师弟这语气……怎么越来越像深宫怨妇了?
“除此之外,还有何发现?”元始压下心中惊疑,又问。
“商朝新任的几位重臣苏红、胡喜媚、玉仙儿,皆为妖族!”
“妖族?”赤精子皱眉,
“师尊,商朝国运近年陡然昌盛,莫非与这些妖有关?”
南极仙翁抚须沉吟:“妖族背后,会不会是女娲娘娘?若圣人插手,恐怕……”
“不会。”元始摇头,
“五帝末年,女娲、老子等人曾阻师尊隔绝仙凡,最终落败。彼时他们便已立誓,不再插手王朝更迭。”
“不止他们,人族祖地那些老家伙,亦受天道约束,不得妄动。”
“那这些妖从何而来?”太乙真人稚嫩的脸上露出疑惑。
“量劫已启,天机混沌,什么魑魅魍魉都跳出来了。”元始冷声道,
“不过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任他如何蹦,也难改天命。”
他看向慈航:“姜子牙那边如何?”
“子牙师弟……”慈航犹豫道,“他似乎……已被商朝笼络,对扶周灭商之事,不甚积极。”
“废物!”元始拂袖不悦,
“广成子,你去朝歌走一趟,命姜子牙即刻离商,前往西岐,筹备扶周之事。”
“南极,你去将申公豹放出来,让他入商。”
广成子一怔:“师尊,原定不是要将姬昌囚于里七年,磨其心志吗?”
“不必了。”元始淡淡道,
“再磨下去,周国怕是连与商朝为敌的资格都没有了。届时我等连‘讨伐无道’的大义名分都难寻,女娲那些人若借机发难,反生事端。”
“弟子领命。”广成子躬身。
南极仙翁亦应声退下。
……
一座荒野洞府。
申公豹被一道金光阵法困于其中,已是四年。
“放我出去!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敲我闷棍!四年!整整四年啊!!”
他披头散发,状若疯狂,对着洞壁怒吼。
忽然,阵法金光一颤,悄然消散。
申公豹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祥云落入洞中,化作南极仙翁模样。
“申师弟!原来你在此处!”南极仙翁一脸惊喜,
“这四年来,我等遍寻洪荒,皆不见你踪迹,可让为兄担忧坏了!”
申公豹眼神一动,压下心中惊疑,连忙作感激状:
“多谢师兄搭救!师弟……感激不尽!”
“同门之谊,何须言谢?”南极仙翁叹道,
“虽说师尊将封神重任交予子牙,可对你亦十分看重。你莫要心存芥蒂,当好生辅佐子牙才是。”
“师兄教诲,师弟铭记。”申公豹低头道。
“那你且自便,为兄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南极仙翁说罢,驾云而去。
待他身影消失,申公豹缓缓抬头,眼中尽是冰冷。
四年?
遍寻不见?
呵……这洞府离玉虚宫不过千里,以阐教之能,岂会寻了四年才找到?
南极仙翁……定是他将自己困在此处!
可他不能翻脸。
实力不如人,翻脸便是找死。
“姜子牙……你已领先我四年。”申公豹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厉色,
“不过无妨,封神之路,还长得很。”
他身形化作黑风,径直朝朝歌方向遁去。
洞外云层中,南极仙翁隐去身形,望着申公豹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作聪明……若非如此,你怎会心甘情愿入商,替我们搅乱棋局?”
……
朝歌,姜子牙府邸。
姜子牙坐于书房,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却一字未看。
他知道,阐教……该来人了。
果然,下一刻,一道清光落入院中,广成子现身。
“子牙师弟,别来无恙。”广成子含笑走入,目光扫过四周,意味深长。
“见过广成子师兄。”姜子牙起身行礼。
“师弟在商朝四年,想必……收获颇丰?”广成子笑道。
姜子牙沉默片刻,道:“收获……确实不少。”
“既如此,也该回西岐了。”广成子正色道,
“师尊有命,令你即刻离商,前往西岐,辅佐姬昌,筹备伐商大业。”
姜子牙缓缓抬头,直视广成子:
“师兄,商朝国泰民安,气运正隆。阐教扶周灭商,师出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