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妖师已至准圣巅峰,有他相助,我们大事可期。”姬发说着,看向雷震子,眼中闪过深意。
雷震子对鲲鹏忌惮更深,嘴上却不肯示弱:“原来是远古天庭的叛徒,久仰了。”
鲲鹏不以为意,淡淡道:“活得久才是本事,脸面不值钱。”
姬发笑道:“妖师,此间事了,劳烦你处理后续。我父王应已快到西岐,我得去迎一迎。”
“诺。”鲲鹏拱手,身影缓缓消散。
待他离去,姬发才又道:“我父有百子,嫡出仅两人,一是我兄长伯邑考,二是我。伯邑考不死,我心难安。”
雷震子无所谓地耸肩。
死个把人而已,与他何干?
“对了,”他忽然想起,“我之前遇到了情欲魔神,她要助商。”
姬发眼中寒光一闪:“不知死活的东西。若她识相归顺,我许她王后之位;若执迷不悟......”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便只能杀了。”
雷震子心中一凛。他太了解皇道魔神了霸道,专横,顺者昌逆者亡。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暗暗下定决心:合作可以,但绝不能完全受制于姬发。必须尽快找到电之魔神!
......
朝歌,王宫大殿。
殷破败和雷开跪在殿中,战战兢兢,汗如雨下。
“禀大王,”殷破败声音颤抖,“臣等无能,未能擒回姬昌......”
帝辛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姬昌不过一老朽,带着几个随从,你们竟让他跑了?”帝辛的声音很低,却让殿中温度骤降,“还有,从朝歌到西岐,关卡重重,他是如何通过的?”
雷开叩首道:“大王息怒!臣等本已追上姬昌,谁知突然出现一个背生双翅的怪人,力大无穷,臣等不敌。
若非后来有一红衣女子相救,臣等怕是......怕是回不来了。”
比干站在列中,面色惨白。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大王,姬昌手中有老臣签发的文书。他......他定是凭此过的关。”
想起自己曾视姬昌为挚友,将许多机密和盘托出,甚至为他行方便,比干便觉得心如刀绞。愚蠢!自己何其愚蠢!
帝辛的目光如刀,刮过比干的脸,最终落在苏红身上。
苏红出列,平静道:“大王,姬昌逃脱,或许是天意。”
“天意?”帝辛冷笑,“寡人迟早捅破这个天!”
他猛地起身,玄色王袍无风自动:“传令!西伯侯姬昌行刺君王,意图谋逆,罪无可赦!即日起,褫夺其爵位,定为国贼,不日发兵征讨!”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凛然:“还有,姬昌不是还有个儿子在朝歌吗?他逃得倒快,看来是不想要这个儿子了。
来人!将伯邑考五马分尸,头颅送到西岐,让姬昌老贼看看,背叛大商的下场!”
满殿死寂,无人敢言。
......
朝歌天牢,阴暗潮湿。
伯邑考一身白衣坐在草席上,面容憔悴,却不减风骨。
这位西岐世子,昔日风度翩翩,如今身陷囹圄,依旧背脊挺直。
他望着牢窗透进的些许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父亲应该已经逃远了吧?他想。
以伯邑考的才智,如何看不出自己是被父亲当作弃子?从他被留在朝歌为质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是这个结局。
但他不怨。为人子,当尽孝;为人臣,当尽忠。父亲要他做饵,他便做;大商要杀他,他便死。
忠孝两全,死得其所。
只是......心中终究有些怅然。
他今年才二十有三,也曾幻想过治国安邦,造福百姓。如今,这些抱负都要随黄土埋葬了。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牢中油灯摇曳。
伯邑考抬眼,只见一个黑袍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牢门前。
那人身形高大,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相貌。
“你是......”伯邑考瞳孔骤缩,“鲲先生?”
他曾见过此人几次,总是在弟弟姬发身边。
那时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如今看来,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鲲鹏微微颔首:“世子。”
“鲲先生是来救我的?”伯邑考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非也。”鲲鹏的声音平淡无波,“我是来帮世子解脱的。”
伯邑考脸色一变,踉跄后退:“鲲先生此言何意?”
“世子的存在,挡了二公子的路。”鲲鹏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暗的光芒,“我已听闻,商王要将你五马分尸。那般死法太过痛苦,不如由我送你一程,让你走得安详些。”
伯邑考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是姬发的人?他......他要杀我?”
“世子聪明。”鲲鹏不再多言,手中幽光射出。
伯邑考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那光如跗骨之蛆,将他牢牢锁定。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幽光及体。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伯邑考的身体如粉尘般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真灵湮灭,魂魄不存,连上封神榜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280章 姬昌求贤
朝歌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伯邑考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素雅的房梁。
“这里是……”
他坐起身,一阵恍惚涌上心头。
记忆如潮水般回涌牢房、黑袍人、那道湮灭一切的光……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可现在,他分明还活着。
“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边传来。
伯邑考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五彩羽衣的青年倚门而立,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戏谑。
“你是……”伯邑考警惕地坐直身子。
“这里是回春堂,我师父的暂居之地。”孔宣走进房中,随意地在桌边坐下,“也是我师父用替身之法,从鬼门关前把你拽了回来。”
伯邑考怔住了。替身之法?从鲲鹏手中救人?那该是何等神通?
“你师父是……”
“他就在外面。”孔宣朝门外努了努嘴。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院中,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
那人身形不算高大,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毛脸雷公嘴的面容,金睛如火,神情中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孙悟空直接问伯邑考:“小子,你爹拿你当诱饵,你弟想方设法要杀你,心中可恨?”
伯邑考沉默了。
他想起父亲临行前拍着他肩膀说的那些话:“邑考,你留在朝歌,是为父最放心的安排。”想起弟弟姬发每次看他时,那看似恭敬却暗藏锋芒的眼神。
许久,他缓缓摇头。
“若我父能逃脱,我死又何妨?至于我弟……”他苦笑一声,“他杀我,是因为我不适合为君。我怨,但谈不上恨。”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孔宣挑了挑眉,孙悟空却哈哈大笑。
“好一个怨而不恨!”孙悟空收起笑容,眼中闪过追忆之色,“你这性子,倒是让俺想起一位故人……”
他想起了第一个时空里,那个执掌周天星辰、威严深重的紫微大帝。
谁能想到,那般老谋深算的人物,年轻时竟是这般赤子心肠?
“你说我救了你,该不该报恩?”孙悟空又问。
伯邑考正色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大圣但有所命,邑考万死不辞!”
“这可是你说的。”孙悟空笑道,“如今西岐已无你容身之处,你暂且留在这儿吧。至于报恩的事……日后再说。”
……
西岐,太姜居所。
这位西岐太夫人此刻正坐在卦盘前,手中握着几枚古旧的龟甲。
她年逾古稀,头发花白,面容却依旧清矍,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龟甲在盘中跳跃,发出清脆的响声。
太姜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眼中迸出精光!
“卦象显,潜龙归渊……昌儿,回来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却洪亮如钟:“来人!传令全城,伯侯归西岐,百官世子,速速出城相迎!”
命令一层层传下,整个西岐动了起来。
城门大开,旌旗招展。以世子姬发为首,文武百官、诸位世子列队而出,百姓夹道,万人空巷。
姬发站在最前方,一身玄色王袍,腰佩长剑。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在他身侧,鲲鹏化作一个普通谋士模样,垂手而立,气息收敛如常人。
“来了!”有人高呼。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为首者正是姬昌,他骑着一匹白马,虽然风尘仆仆,却刻意整理了仪容,显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沧桑与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