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长耳定光仙何用?不正是看重其内应之能,可拉拢更多截教门人叛逃西方?
长耳定光仙一听,更是急得跳脚:“圣人!您不是说‘我与西方有缘’吗?
先接我走,日后我慢慢劝说师兄弟前往西方,岂不更好?
那敖晋出手狠辣,我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啊!”
兔子本就胆小,此刻他只觉得这洞府四处都透着杀机。
准提心中冷笑。与西方有缘?这话我对谁都说,又非独你一人。还想搞特殊?
忽然
“嗒。”
一声轻微的响动自洞府外传来。
长耳定光仙浑身一僵,手一抖,铜镜画面顿时消散。
他猛地扭头,惊叫道:“谁?!”
洞口处,一名青衣老道负手而立,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正是孙悟空!
长耳定光仙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这位……不是连师尊都要恭敬对待的前辈吗?
他怎会来此?
难道……事发了?!
长耳定光仙强压下心中恐惧,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干:“前、前辈寻我何事?若有要事,不如……不如我们出去说?”
“为何要出去?”孙悟空悠然步入洞府,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那面铜镜,“在此处说,不是挺好?”
长耳定光仙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若他与准提勾结之事败露,莫说截教再无他容身之处,怕是当场就要形神俱灭!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四肢冰凉。
他还没活够,还不想死啊!
就这么一恍神的功夫,那面铜镜已落入孙悟空手中。
长耳定光仙脸“唰”地白了,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前辈……这、这只是晚辈日常所用的镜子,没、没什么特别的……”他努力让声音平稳,身子却止不住地发抖。
怕,他是真的怕!
“日常用的镜子?”孙悟空把玩着铜镜,似笑非笑,“用灵宝做日常之用?你这兔子,倒是阔绰。”
长耳定光仙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孙悟空忽又开口:“你与西方佛门,有联系吧?”
轰!
长耳定光仙脑中一片空白,双腿彻底没了力气,“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没、没有!绝对没有!”他声音尖利,近乎尖叫,“我这种小角色,哪、哪有机会接触准提圣人!”
“哦?”孙悟空挑眉,“我只说西方佛门,可未提准提。你怎知是准提?”
长耳定光仙如遭雷击,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他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眼睛慌乱四瞟,已在寻逃跑之路。
“放宽心,”孙悟空却忽然笑了,将铜镜抛还给他,“我不会对你怎样。”
长耳定光仙手忙脚乱接住镜子,一脸茫然。
这……这是什么路数?
“其实,”孙悟空压低声音,神秘一笑,“我也是佛门中人。”
长耳定光仙:“???”
他彻底懵了。
试探?故意诈我?可若真想杀我,方才便可动手,何必多此一举?
“前辈莫要说笑……”长耳定光仙鼓起勇气,颤声道,“您是师尊请来的贵客,又是五师兄的老祖……怎会是佛门中人?”
孙悟空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刻
他脑后浮现出一个金光璀璨的“”字符文!
刹那间,整个洞府佛光普照,梵音隐隐,那纯正浩瀚的佛门气息,几乎让长耳定光仙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长耳定光仙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字符,又看看孙悟空慈和的笑脸。
半晌。
他眼圈一红,热泪滚滚而下。
不是感动。
是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激动!
自己人!
原来是自己人!
你早说啊!害我差点吓破胆!
“吾乃西方祖佛,南无圣王佛。”孙悟空脑后佛光收敛,声音恢弘庄严,“实不相瞒,我此次来截教,正是为引渡有缘人往生极乐,壮大我佛门根基!”
长耳定光仙心中大定,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祖佛大人!”长耳定光仙“噗通”跪下,连连叩首,“求您接引我去西方吧!这截教,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痴儿。”孙悟空摇头失笑,伸手虚扶,“到手的功劳,你竟要往外推?”
长耳定光仙茫然抬头:“功劳?什么功劳?”
“你且细想。”孙悟空耐心道,“准提让你在截教广招英豪,你若孤身前去,不过一普通门人,无根无基,谁会将你放在眼里?
可你若能带一批同门前往,那便是举荐有功!
带的人越多,功劳越大,日后在西方地位便越高,赏赐便越厚!”
长耳定光仙眼睛渐渐亮了。
是啊!
若他孤身投奔,不过一小卒。
可若能拉上一群截教门人同去,那他便成了带头大哥,在西方也算有了根基班底!
西方的赏赐……他可是眼馋许久了!
“那、那祖佛,我该如何做?”长耳定光仙搓着手,急切问道。
“简单。”孙悟空微微一笑,“先物色合适人选那些对截教心生不满、贪图好处、或畏惧上榜之人。
稍加暗示,许以重利,待他们心动,便设法带他们离开。一旦入了西方,他们人生地不熟,自然只能依附于你。”
长耳定光仙连连点头,却又忽然生出疑虑:“祖佛,您既在此,为何不亲自劝说?以您的身份,说话岂不更管用?”
这兔子精本事不大,疑心却不小。
孙悟空叹道:“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若亲自出面,一旦被通天察觉,前功尽弃!
我在此,正是要替你稳住通天与敖晋,为你创造机会。你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长耳定光仙眼中光芒大盛!
这是送上门的大功啊!
不要?那是傻子!
“多谢祖佛!多谢祖佛!”长耳定光仙激动得连连叩首,待他再抬起头时,洞府中已空空如也,哪还有孙悟空的身影?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做梦。
随即,他连忙取出铜镜,再次联系准提。
镜面波动,显出准提略显紧张的脸:“长耳,方才出了何事?”
“准提圣人!”长耳定光仙笑容满面,“方才祖佛大人来找我了!”
准提一愣:“祖佛?哪位祖佛?有何凭证?”
长耳定光仙心中微动:难道这位“祖佛”并未事先告知西方?
“祖佛大人向我展示了佛光,纯正浩瀚,不比圣人您的弱。”长耳定光仙小心翼翼道。
准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
整个佛门,佛光能与他相比的,除师兄接引外,便只有那位以因果法则证道的齐天大圣了!
师兄坐镇灵山,那来人必是齐天大圣无疑!
“祖佛与你说了什么?”准提急切追问。
“祖佛大人说,他会设法拖住我师尊,方便我在截教行事。”长耳定光仙如实禀报。
“好!好!好!”准提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齐天道友有心了!他果然心向我西方!”
先前他与接引还惋惜齐天大圣拒绝正式加入佛门,如今看来,是他们误会了!
齐天道友这是以行动表明心迹,甘冒奇险潜入截教,为西方谋福祉啊!
……
须弥山上,准提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他快步走向正在池边打坐的接引。
“师兄!好消息!”
接引缓缓睁眼:“何事?”
“我方才与长耳定光仙联系,他说见到了齐天道友!齐天道友此刻正在截教之中!”
接引神色一肃:“齐天道友在截教?莫非是被通天拐了去?通天莫非想拉拢他?”
“非也非也!”准提笑道,“齐天道友是自愿潜入截教,为我西方渡化有缘人去了!他打算引渡一批截教门人入我佛门!”
接引眉头微皱:“可通天那边……此举太过凶险!截教万仙,也抵不上齐天道友一人!不如传讯让他回来,他在后方为我们出谋划策便可。”
准提闻言,亦觉有理。那老子与女娲对齐天道友也是虎视眈眈,若他在截教出事,或是被通天说动,西方损失可就大了。
沉吟片刻,准提道:“师兄,齐天道友行事向来周密,既敢深入截教,必有把握。通天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凶威滔天,我等若贸然行动,反可能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