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缓缓点头：“此言有理。你继续与长耳定光仙保持联系，见机行事。”
第287章 通天战罗
碧游宫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沉重的气氛。
通天教主坐在蒲团上，这位向来以锐气著称的剑道圣人，此刻眉宇间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茫。
“道友，”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悠然品茶的孙悟空，“你说……我截教之中，会有多少人选择离开？”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这绝非虚言。
自他立教以来，秉持有教无类之念，广开山门，门下弟子何止万余？
这其中，少数是正式收录的亲传、记名弟子，更多的则是自愿以截教门人自居的散修、妖族。通天向来宽容，只要愿尊截教之名，他便一视同仁，尽数接纳。
百万年来，截教声势日隆，已成洪荒第一大教。可如今……
孙悟空放下茶盏，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通天，缓缓吐出三个字：
“最少三成。”
“三成？！”通天眉头紧皱，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怎会如此之多？我截教纵有瑕疵，也不至于……”
“老祖，弟子也觉得此言是否过于严重了？”侍立一旁的敖晋也开口了，神色恭敬中带着疑惑，“截教虽良莠不齐，但甘愿自行离去者，应当不多才是。”
孙悟空轻轻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殿外。
几乎同时，通天和敖晋也感应到了什么，齐齐转头。
……
邱鸣山，火灵圣母道场。
此山乃东海之滨一处火山，终年烈焰环绕，岩浆奔流。
山上宫殿皆以火玉铸成，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红光。
此刻，火山深处传来一声怒喝，震得整座山体簌簌抖动：
“长耳定光仙！你找死！竟敢让我背叛截教？！”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那火光中隐约可见一道曼妙身影，手持灵剑，杀意凛然！
紧随其后，一道狼狈的人影连滚带爬地从火山口逃出，道袍被烧得焦黑，脸上满是烟灰，正是长耳定光仙。他一边跑一边咳嗽，嘴里直冒黑气。
“火灵师侄！且听我一言！”长耳定光仙狼狈躲过一道剑光，急声叫道，“师尊已将我等全数签上封神榜！留在截教还有什么前途？
不如随我去西方，那里才是真正的极乐净土，去了就能享佛陀果位，逍遥自在啊！”
“享你个头！”
火灵圣母杏眼圆睁，手中灵剑再斩！
她是多宝道人亲传，性情如其道场，火爆刚烈，最恨叛徒。此刻见长耳定光仙竟敢公然蛊惑，更是怒不可遏。
“今日我便替师尊清理门户！”
剑光如火龙，撕裂长空！
长耳定光仙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多言，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窜，转眼消失在天际。
火灵圣母立在火山之巅，红衣猎猎，望着长耳定光仙逃走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良久，她才冷哼一声，转身回宫。
……
碧游宫内。
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通天脸上重新浮现自信之色：
“道友，你看如何？火灵这般刚烈忠贞之辈，才是我截教中坚。似长耳定光仙这等败类，终究是少数。我说三成……怕是高估了。”
孙悟空却摇头失笑：“长耳定光仙这蠢货。拉人叛教，哪有这般明目张胆的？还偏偏找上脾气最火爆的火灵圣母……呵，看来是脑子不太灵光。”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正色道：“但我既敢说三成，自有我的道理。”
通天收起笑意，坐直身体：“愿闻其详。”
孙悟空不答反问：“我先问你一句为何洪荒众生，皆热衷于拜入你截教门下？”
通天不假思索：“自然是因为我截教秉持有教无类之念，为天下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此乃大功德，大慈悲。”
“错。”孙悟空摇头，“大错特错。”
他看向敖晋：“你说说看。”
敖晋沉吟片刻，缓缓道：“依弟子之见……应是因为截教在洪荒势大，且入门门槛极低。
拜入截教，既可借圣人威名庇护己身，又能与众多同门结下善缘，对修行大有裨益。”
“看，”孙悟空笑了，“通天，你还没你徒弟看得明白。”
通天面露尴尬，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孙悟空继续道：“截教之所以能汇聚万仙，九成九是因为你通天的名头。洪荒皆传，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传着传着，就成了你通天可一人独战四圣。”
通天默然。他清楚，诛仙剑阵确实非四圣不可破，但那是依仗阵法之利，暂时抵挡四圣，绝非战而胜之。
可这说法越传越广，截教弟子更以此自傲，渐渐真以为自家师尊是洪荒第一圣。
有了这般倚仗，许多门人行事便肆无忌惮起来师尊那么强，谁敢惹我们？
“所以，”孙悟空一针见血，“截教门人最大的倚仗，就是你通天。而许多人加入截教，图的也不过是圣人门下这块招牌，能得庇护罢了。”
通天神色变幻，似有所悟。
“截教发展至今，顺风顺水惯了。”孙悟空轻叹一声，“这好吗？这不好。顺境能养骄兵，一旦遇上真正的大劫，便是灭顶之灾。”
他看向通天，目光深邃：“所以，我打算让你截教……受点挫折。”
“哦？”通天挑眉，“道友有何安排？”
“罗马上就到金鳌岛。”孙悟空淡淡道，“你无需留手，与他全力一战。让你截教门人好好看看。”
通天眼中陡然爆发出炽烈战意，整个人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道友确定这是让我受挫？”他嘴角扬起一抹傲然笑意，“而不是……成就我的威名？”
虽然在孙悟空面前他始终恭敬，但骨子里，他依旧是那个桀骜不驯、剑指苍穹的通天教主！
他，不服输！
“试试便知。”孙悟空笑道，“若你真能赢罗，那截教便无需任何整顿，继续这般下去也无妨。”
……
就在此时，洪荒天地之间，一股滔天魔气轰然爆发！
西方之地，一道黑色身影冲天而起，手持一杆血色长枪，枪尖所指，空间寸寸碎裂！
头顶十二品灭世黑莲徐徐旋转，垂下无尽魔光！
正是魔祖罗！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便生出一道黑色涟漪。所过之处，万灵蛰伏，天地失色！
“罗这是要做什么？！”
首阳山中，老子猛然起身，面露惊疑。圣人气机交感，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撕裂天地的战意。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秀眉微蹙，掐指推算，却只觉得天机混沌，难辨分明。
“近来圣人战频发……洪荒怕是要大乱了。”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如坐针毡，脸色发白。
当他感应到罗气机的刹那，心脏几乎停跳！
“这混账！难不成还要来找我麻烦？真当我怕他不成？！”
话虽如此，他掌心却已渗出冷汗。
自从上次被罗一击败北，他心里便种下了阴影。想要破除心魔，唯有堂堂正正战胜罗一次。
可他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胆。
特别是看到罗手持弑神枪、头顶灭世黑莲，气势比上次更盛时，元始更是心头一颤若真再来一次，自己怕是要在洪荒众生面前再丢一次脸！
然而，片刻之后，诸圣便察觉不对。
罗行进的方向……是东方！
元始先是一愣，随即大大松了口气。不是来找他的就好！
但紧接着，他又心生疑惑：东方？那不是通天的道场所在吗？
难道……
有此想法的不止元始。
老子、女娲，乃至洪荒诸多大能，此刻都将目光投向了东海方向。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皱。
“他又想做什么？”
道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有些后悔当初没狠下心来，将罗彻底驱逐出洪荒。
“往东而去……莫不是要与通天做过一场？”他身旁虚空泛起涟漪，一张模糊的人脸浮现，发出轻笑声，“这两人皆是好战之辈，听闻罗昔年的诛仙剑，如今正在通天手中？”
鸿钧沉吟片刻，也觉得可能性极大。他不再看罗，转而问道：“你的布局如何了？”
“放心，”人脸笑道，“皇道那傻子，自以为能在封神量劫中捞一把大的，殊不知从头到尾，都只是你我手中的棋子罢了。”
鸿钧面色稍缓，微微颔首。
他之所以纵容罗在洪荒行事，正是因为有更深层的布局。
只要这局棋下完，届时无论罗还是三清，皆在他掌控之中。
拂手可灭！
……
东海之滨，金鳌岛上。
通天教主立于山巅，青衣猎猎，长发飞扬。他身周，四把古剑悬浮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剑身嗡鸣，杀意冲霄！
头顶之上，诛仙阵图徐徐展开，笼罩方圆万里。手中青萍剑已然出鞘，剑光清冷如月。
他目光如电，直视西方。
罗在养势。
他也在养势。
两人气机隔空对撞，尚未见面，便已引得东海波涛汹涌，天象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