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收起玉简,微微一笑:“你能活,我便不能么?”
哮天犬狗脸一僵,瞬间换上谄媚表情:“能能能!您说什么都对!”
杨戬看得目瞪口呆。
他与哮天犬相处千年,从未见过这无法无天的恶狗对谁如此恭敬!
就连道祖鸿钧,哮天犬都曾偷偷编排过几句!
这敖丙……究竟是何来历?
燃灯道人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对敖丙道:“道友,贫道给你一个面子。现在带人离去,阐教既往不咎。”
他看得出,这龙族青年修为不算顶尖,可那手诡异莫测的因果手段,连他都觉得棘手。
何况,对方与那黑狗,恐怕皆是上古魔神转世,牵扯甚大。
“燃灯师叔!”南极仙翁皱眉。
阐教何时需要对外人让步?
燃灯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
南极仙翁虽不甘,却也不再言语。在外人面前,副教主的脸面,不能不给。
敖丙却轻轻摇头,笑意不减:“让我们走可以。放出杨婵的母亲,我们立刻离开。”
燃灯面色转冷:“瑶姬触犯天条,释放绝无可能。我让你们走,是给你面子。真要动手,你们绝非阐教之敌。”
显然,谈判再次破裂。
或者说,敖丙的威慑,还不足以让阐教退步。
第293章 硬气的昊天
南极仙翁目光森冷,扫过敖丙,又转向龙族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恨意:“跟这些逆天之人有什么好废话的?
龙族?呵,龙汉初劫的败犬余孽,早该绝迹洪荒!
尤其是这个敖丙,上回太乙师弟身陨东海,若非此子作祟,岂会如此?
龙族,当真个个该杀!”
上次东海受辱,被一条祖龙真身吓得狼狈而逃,虽事后知晓可能是幻术或借力,但那番颜面尽失的窘迫,早已让他恨意深种。
今日再见敖丙,那股邪门劲儿更胜往昔,虽不明其底细,但杀意却如野火燎原,再难遏制。
燃灯道人微微蹙眉,似觉得南极言辞过于激烈,但并未出言制止。
在他眼中,龙族虽已式微,却终究曾是天地霸主,底蕴难测。
不过眼下,阐教威势正盛,压一压龙族气焰,也无不可。
“南极,”敖丙尚未开口,一个苍老却如洪钟大吕的声音,自九天之上隆隆压下,“看来上次在东海,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话音未落,空间如水纹般荡漾,一名身着古朴龙纹黑袍、头生峥嵘龙角的老者,一步踏出,稳稳落在敖丙身前。
他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背负着整片海洋的浩瀚与深邃,目光开阖间,隐约有星辰幻灭、沧海桑田之景。
老者出现的刹那,整座桃山乃至方圆万里的水汽都为之雀跃涌动,隐隐有万龙朝拜之虚影在云层中一闪而逝。
“孙儿敖丙,拜见先祖!”敖丙立刻躬身,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古礼。
“敖光!”燃灯道人面色终于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从容,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来人正是龙族真正的定海神针,自巫妖量劫存活至今,曾统御四海的初代东海龙王敖光!
自龙族成为人族图腾,得享人族气运供奉,缠绕族运多年的无边业力终于开始消散。
敖光借此契机,闭关潜修无数元会,早已悄然踏足准圣巅峰之境,法力深不可测,只是龙族一贯低调隐忍,鲜少显露罢了。
燃灯同为准圣巅峰,自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如渊似海、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磅礴气息,甚至更多了一份源自荒古的苍茫与厚重。
“我龙族避世已久,不惹纷争,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敖光目光如电,直视燃灯与南极,“你阐教,今日是要逼我龙族,与尔等宣战吗?”
“轰!”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浩瀚龙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那并非简单的法力压迫,而是源自血脉源头的尊贵与古老,带着龙汉初劫的杀伐之气,犹如无形的潮汐,席卷向阐教众人。
广成子、赤精子等尚未踏入准圣的大罗金仙,顿时如遭重击,竟有些站立不稳!
“哼!”燃灯道人冷哼一声,手中琉璃灯盏明光大放,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幕展开,将龙威隔绝在外。
光幕与龙威碰撞,空间微微扭曲。
“敖光道友,龙族能自龙汉量劫中存续,已属不易。”燃灯声音平缓,却暗藏锋芒,“何苦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再趟这浑水?安稳度日,延续族运,岂不更好?”
“不相干?”敖光冷笑,声震四野,“杨婵乃我孙儿敖丙至交,她的家人有难,便是龙族的朋友有难!龙族可以退让,但绝不会坐视朋友受欺!
今日,要么放出瑶姬,双方罢手;要么便让你阐教见识见识,龙族沉寂多年的怒火!”
这番话掷地有声,豪气干云。
杨家众人闻言,心中皆是涌起一股暖流与感激。
龙族与他们非亲非故,竟能为了这份情谊,不惜与圣人教派正面抗衡,此恩此情,重如泰山。
敖丙望着先祖的背影,胸腔中亦是热血激荡。
曾几何时,他对这具身体的龙族身份并无太多归属感,可这些时日的经历,族人的维护,先祖的担当,让他心底那份认同与骄傲,正在悄然滋长。
哪吒更是兴奋地两眼放光,扯着敖丙的袖子低叫:“大哥!你祖宗太帅了!你父王上次答应收我做干儿子的,那我以后也算是半个龙族了吧?看以后谁还敢惹我!”
敖丙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这小魔头,不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南极仙翁见燃灯出面抵挡,胆气复壮,脸上讥讽之色更浓:“敖光,莫要虚张声势!谁不知你龙族如今全靠‘万龙大阵’撑门面,四大龙王合力或可短暂抗衡圣人一击。
但那又如何?我阐教,可是有元始师尊这尊真正的圣人坐镇!凭你龙族,也配与圣人争锋?”
说着,他猛地一抖袖袍,一道玄奥光华闪过,一面古朴异常、似乎由混沌气流编织而成的长幡,出现在他手中。
此幡甫一现身,天地骤然一暗!
“盘古幡!”敖光面色终于彻底凝重。
先天至宝,盘古幡!
乃混沌至宝开天神斧斧刃所化,拥有撕裂鸿蒙混沌、粉碎诸天时空、统御万法奥义、开辟天地寰宇的无上伟力,攻伐之能,冠绝洪荒!
此宝向来由元始天尊亲自执掌,视为镇压阐教气运之物。
如今竟出现在南极仙翁手中,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元始天尊对此事关注至极,甚至不惜赐下至宝分身,其阻止瑶姬脱困的决心,坚如铁石!
燃灯道人望着那面在南极手中悬浮的盘古幡,眼底深处,一抹压抑极深的怨恨与不甘如毒蛇般闪过。
他在阐教地位超然,身为副教主,却始终被元始视为外人,真正的核心至宝、大道真传,何曾与他共享?
这盘古幡,便是明证!
“盘古幡上,有师尊寄托的一缕圣人心神。”南极仙翁手持至宝,自觉掌握了生杀予夺之大权,意气风发,睥睨四方,“敖光,就算你已至准圣巅峰,在此幡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劳无功!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
一面巨大的昊天镜高悬殿顶,镜中清晰映出桃山前剑拔弩张的景象。
昊天上帝端坐帝位。
当看到敖光现身,龙族强势介入时,他眼中闪过喜色;
可当南极仙翁亮出盘古幡的刹那,他脸色瞬间铁青,几乎要骂出声来。
“元始!你个老匹夫!心眼比针尖还小!不过是玉鼎转投我天庭,你便如此大动干戈,连盘古幡都请出来了?非要置瑶姬于死地不成?!”
他心中焦急如焚。若此次救援失败,有元始如此明确的态度和盘古幡的威慑,瑶姬恐怕再无脱困之日!
“陛下。”一直侍立在侧的太白金星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昊天猛地转头:“太白?你有办法?快说!”
太白金星捻着长须:“陛下,此时局势,已非杨家或龙族能独自应对。破局关键,在于陛下您亲自下场!”
“我?亲自下场?”昊天一怔,面色变得极其古怪,“朕乃天帝,天条执行者。亲自去帮触犯天条者的家人……这岂不是自毁规矩,授人以柄?”
“陛下,”太白金星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正因您是‘执行者’,您的态度,才至关重要。若您不下场,杨家对您的怨恨永难消弭。此为其一。”
“其二,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借阐教逼迫过甚、天条不近人情为由,或可推动……修改天条!”
昊天身躯一震,眼中爆出精光:“修改天条?”
“正是。”太白金星点头,“天条乃六圣共立,束缚天庭久矣。陛下若能借此发难,博得同情,或有机会联合其他对天条不满者,推动变革。”
昊天心念电转,呼吸微微急促。修改天条,这是他坐上天帝之位后,想了无数年却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那……朕该如何做?”
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陛下下场后,首要便是护住杨家人,表明态度。若阐教依旧强硬,甚至以盘古幡相逼……陛下,您便哭!”
“又哭?”昊天嘴角抽搐,想起上次在紫霄宫前哭诉的“辉煌战绩”。
“哭!而且要哭得惨,哭得真,哭得让道祖老爷都心疼!”太白金星怂恿道,“您就哭诉自己这个天帝当得太憋屈,连亲妹妹都护不住,圣人大教随意欺压,这天帝做得实在没意思,不如让出去算了!”
“这……万一老爷真准了……”昊天有些犹豫。
天帝之位,他坐了百万年,虽有万般憋屈,但权力滋味、统御万神的远景,尤其是封神大劫将至的关键时刻,他岂能轻易舍弃?
“陛下放心,不会的。”太白金星语气笃定,“您在这位置上百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道祖心中明了。
况且,如今洪荒,还有谁比您更熟悉天庭运转?
更关键的是,陛下,您扪心自问,这天帝当得,不窝囊吗?
六圣及其门人,何曾真正将您放在眼中?您堂堂准圣大能,却要对他们门下小小金仙赔笑脸!这口气,您忍了百万年,还不够吗?
抛去天帝虚名,以您修为,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何必在此受这窝囊气!”
“轰!”
太白金星的话,如同惊雷,在昊天心中炸响。
百万年的隐忍、屈辱、不甘,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想起元始那永远高高在上的眼神,想起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表面恭敬实则轻蔑的态度,想起自己在诸圣之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日子……
“够了!”昊天低吼一声,猛地从帝座上站起,“这鸟天帝,老子不当了!太白,你说得对,与其窝囊至死,不如搏个痛快!
走,随朕去桃山!这天帝谁爱当谁当!以后你我逍遥天地,岂不快活?!”
太白金星:“???”
等等,陛下您这理解是不是有点偏差?我的意思是让您以退为进,不是真摆挑子啊!
……
南极仙翁正自恃盘古幡在手,气势汹汹:“敖光,识相的就速速退去!否则,休怪盘古幡下无情!还有,把那敖丙交出来,或许可饶你龙族此次冒犯之罪!”
“你阐教,当真要霸道至此吗?!”
南极话音未落,天边陡然传来三道清越又带着几分妖异魅惑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