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恐惧。
龙族？！
李靖怎么会与龙族有旧？
文殊顾不得多想，催动遁龙桩就要将李靖拿下带走。
然而，不等他得手
一股磅礴巨力凭空而降！
轰！
文殊与普贤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将整面墙都撞塌了！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李靖身前。
那是一位老者，白发白须，身着玄色龙袍，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文殊普贤，那股威压，让两位阐教金仙几乎喘不过气来。
“龙族，敖方。”
老者淡淡道。
文殊普贤面色惨白！
敖方！
龙族老古董，准圣巅峰的存在！
据说这老龙活了几万年，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便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来了，也未必能稳胜他！
而且，这里临近东海，祖龙渊就在此。龙族援兵随时能到！
他们区区两个大罗金仙，在准圣面前，与蝼蚁何异？
“见过前辈！”
李靖抱拳行礼，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若非敖丙坚持留下这玉简，今日自己恐怕真的要被擒走了。
敖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文殊普贤身上。
“你们是阐教门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殊强自镇定，起身行礼：“敖方前辈，我等乃是阐教门人，今日来陈塘关办事，多有惊扰，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敖方淡淡道：“你们来陈塘关办事，我没什么意见。”
文殊闻言心中一松，刚要说话
“但是，动李家人，就不行。”
敖方语气陡然转冷。
那双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
当初敖丙在龙宫时说过一句话李靖是他朋友，龙族的朋友，谁都不能轻动。
龙族虽低调，但向来说一不二。
既然说了这话，那就一定做到。
文殊面色一僵，与普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敖方前辈……”
普贤硬着头皮开口：“我等还要带李总兵回去复命。若是带不回人，师尊责怪下来……”
“少拿元始那个阴险小人来压我。”
敖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满是不屑：“我龙族，不怕你阐教。”
普贤面色一变，文殊连忙拉住他，不让他再说话。
敖方看着他们，冷冷道：“怎么？还不滚？要我送你们一程？”
文殊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敖方前辈，我二人马上离去。”
说罢，他拉着普贤，就要驾遁光离开。
这条老龙惹不起，还是先禀明师尊，再做打算吧。
然而
“我让你们走了吗？”
敖方淡淡开口。
刚刚腾空而起的文殊普贤，只觉一股巨力压下，生生从半空跌落，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敖方前辈！”
文殊又惊又怒，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压着愤懑道：“您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想打杀我们？”
“杀你们？”
敖方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
他居高临下看着文殊普贤，语气森然：“你看我杀了你们两个，元始敢不敢多说一句话！”
文殊普贤一颗心沉到谷底。
因为敖方说的是真的。
龙族低调，但实力一点不弱。人家还有一位不知深浅的老祖坐镇，便是圣人也要忌惮三分。而他们两个，在阐教中虽然名列十二金仙，却并非核心弟子，不受重视。
若是死在这里，师尊会不会为他们出头？
只怕未必。
“爹！”
金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求您不要杀我师父！”
他虽然刚被父亲打了一巴掌，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师父待他恩重如山，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杀？
“爹！”
木吒也跪了下来，泪流满面：“求您了！”
李靖看着两个儿子，心中不忍。
虽然太乙真人给他留下了极差的印象，但文殊和普贤……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他们只是奉命而来，劝自己归顺，态度也算温和。
真要看着他们被杀，李靖也于心不忍。
敖方看着跪在地上的金吒木吒，又看看李靖，没有说话。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过了片刻
文殊忽然长叹一声，站起身来。
“李总兵，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什么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其实……我和普贤，已经准备叛出阐教了。”
“师兄！”
普贤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文殊。
文殊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师弟，这件事迟早会暴露的。在这里，也不用太过遮掩。”
李靖愣住了。
金吒木吒也愣住了。
什么？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我阐教顺应天意、必胜无疑的师尊，现在居然说……要叛出阐教？
李靖难以置信地看着文殊，又看看普贤，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能是看出了李靖的疑惑，文殊苦笑着继续道：“不是我们不看好阐教，而是因为……我们在阐教，并不受重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我文殊自认为资质不比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差。但为何他们能得更好的修行资源？能得更好的灵宝？能在师尊面前说得上话？”
他抬起头，眼中尽是不甘之色。
“只因他们是核心弟子，是师尊看重的嫡传。而我和普贤……”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金吒木吒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师尊。
这一刻，他们心中的信仰，轰然崩塌。
“师尊……你们……”
金吒喃喃着，不知该说什么。
文殊看向他们，目光复杂。
“本来，我们想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们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普贤也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西方教的准提圣人，已经和我们接触过了。我们……也已经答应，在合适的时机，叛教入佛门。”
他看着两个徒儿，声音温和：“你们两个，自己做选择吧。是留在阐教，还是跟着我们，亦或是……跟在你父亲身边。”
金吒木吒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一直以师尊是阐教十二金仙为荣，一直以阐教为荣。在他们心中，阐教就是这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能入阐教门墙，是天大的福缘。
可万万没想到
自己最尊敬的师尊，居然已经准备叛门了？
敖方站在一旁，似乎对文殊的话并不惊讶。
“论及教导徒弟，元始虽重跟脚、重资质，却做不到公平。”
他淡淡道：“论心胸，他更是狭隘，容不得异己。确实，不是一个好师傅。”
他看向文殊普贤，语气缓和了些：“你二人若准备去佛门，那与我龙族，也算有些渊源。今日，我便放你们一马。”
文殊普贤闻言大喜，连忙行礼：“谢前辈！还请前辈……暂时帮我二人保守这个秘密。”
“可以。”
敖方随意道：“我巴不得看到元始出丑。”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又看向自己的徒儿。
文殊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金吒，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