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攻破三山关,周国大军就会兵临朝歌城下!
三山关前,周国大军整齐列阵,黑压压一片,绵延数十里。
蚩尤带领着他的八十一个兄弟,还有刑天、旱魃等强者充当前锋,气势汹汹。在他们身后,是士气高昂的周国大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天空中,麒麟与火凤飞舞,遮天蔽日。
和这浩荡的周国大军比起来,那堪称商朝第一雄关的三山关,显得无比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淹没。
申公豹策马上前,高声叫嚣:“闻仲,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投降我可以保证不杀你!”
他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远远传开,响彻整个战场。
三山关城墙上,闻仲面色铁青,眼中满是忧色。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气势上不能输。
“投降?”他厉声道,“我闻仲死都不会投降!”
他看向为首的姬发,咬牙切齿:“姬发,你当真是丧心病狂!你周军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百姓死伤惨重!临潼关,镇守主将死后,鲲鹏化作真身,将全城百姓吞入腹中,无一人生还!汜水关,已经投降,旱魃却一把火焚了全城,烧死了多少无辜妇孺?!你……你怎么狠得下心,下此重手?!”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悲痛。
周国伐商,大军每攻陷一座城池,那座城便会生灵涂炭。那些死去的人,不止是商军,还有百姓,还有妇孺,还有无辜的人!
“你枉为人族!”闻仲双目赤红,声嘶力竭,“你这样的家伙,怎有德做人族共主?!”
姬发坐在战车上,听着闻仲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死的是你大商子民,和我大周有何关系?”
“你”闻仲额上青筋暴起,“那汜水关百姓都已经投降,你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商朝出兵,投降不杀,这是铁律,是出于人道。
可姬发……
姬发依旧笑着,那笑容冷漠而残忍。
“这和我又有何关?”他随意道,“杀了,也就杀了。”
杀了,也就杀了。
轻飘飘一句话,仿佛那些死去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蝼蚁,是草芥,是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
他本就不是人族,乃是魔神转世。
人族?蝼蚁罢了!
他虽看重人道共主的身份,但人族于他而言,不过是踏脚石。人族的繁衍能力极强,就如野草一般,割了一茬,很快又会长出一茬。死多少,都无所谓。
只要能迅速将商朝拿下,一切都是值得的。
闻仲听到这话,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别说闻仲了,只要听到这话的商朝兵将,眼里都恨不得喷出火来!
这是一个君主该说的话吗?
这就是天道选定的天子?
这就是天道选定的人族共主?!
这样的人,也配做人族共主?!
反观周国这边,所有兵将都面无表情,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热切。这些士兵,全都是用秘法炼制而成,可成阵,实力翻倍。最主要的是,他们对姬发唯命是从,哪怕是姬发叫他们去死,他们也毫不皱眉。
他们,已经不是真正的人了。
而是杀戮的机器。
闻仲望着那些士兵,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族同胞,死在这些本应保护他们的士兵手中。
他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百姓,葬身在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中。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心中对天道,对鸿钧,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充满了深深的失望。
这就是他们选定的天子?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天命”?
若是天命如此,那他闻仲,宁可不顺天命!
……
周军后方,云中子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担忧。
他看向身旁的南极仙翁,低声道:“师兄,这姬发乃是皇道魔神转世,根本就不是合适的人族共主人选。而且我看他野心勃勃,杀性太重,怕是……”
南极仙翁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他。
“你少管这种事。”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我们只是听从师尊的命令前来助周。至于其他事,师尊肯定早有打算。不是你该操心的。”
云中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叹息一声。
他望向远处那巍峨的三山关,望向城墙上那些义愤填膺的商朝将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这一战,会死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战争,早已不是凡人的战争。
而是圣人的博弈,是魔神的争斗,是天道的游戏。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大能”,也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第309章 纷纷登场
残阳如血,染红了三山关外的每一寸土地。
周国连战连捷的喜讯背后,是尸山血海的惨烈代价,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阐教付出了几乎灭门的代价。
广成子立在周营高处,望着远处商朝城池上飘扬的旗帜,眼神复杂得如同深秋的潭水。十二金仙,曾经何等的风光无限,如今却只剩他一人茕茕孑立。
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并肩修行的同门,如今都已化作封神榜上的一缕真灵。
“老师自从紫霄宫归来,便像变了个人似的。”南极仙翁站在云中子身旁,眉头紧锁成川,“以往弟子们有事相求,老师纵使不亲自出手,也会指点迷津。如今......唉!”
他说着,望向玉虚宫方向,眼中尽是化不开的忧虑。
云中子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周营另一侧的鲲鹏身上,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宽大道袍下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就连周身萦绕的仙气都隐隐带上了几分煞气。
鲲鹏似有所感,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云中子身躯微震他看到了鲲鹏眼中的轻蔑,那种高高在上、仿佛在看蝼蚁的眼神。
鲲鹏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随即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仿佛云中子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这笑容如同一把盐,撒在云中子血淋淋的心口上。
“师弟......”南极仙翁想要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又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霞光自三山关城头升起。
那光芒绚烂夺目,却带着凛冽的杀意。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凌空而立,身披七彩霞衣,掌中托着一件金光闪闪的灵宝正是三霄仙子中最为年长的云霄。
“截教云霄在此!”她的声音清越,却冷得像九幽寒冰,“鲲鹏老贼,出来受死!”
这声音穿透战场上空,落在每个人耳中。
商军城头,闻仲脸色骤变,几乎要冲出去:“云霄师叔冲动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那是个身着素袍的女仙,左边的袖子空空荡荡,在风中无力地飘摇正是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的金灵圣母。
“你云霄师叔......”金灵圣母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闪过痛色,“她和赵公明、碧霄、琼霄情谊深厚。如今公明和碧霄、琼霄都死在鲲鹏手上,她如何能忍?或者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她怕是已经有了求死之心。”
闻仲这才注意到,金灵圣母空荡荡的袖口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那是业火之力冥河教祖的手段,以金灵圣母的修为也无法驱除,甚至就连那位神通广大的敖晋前辈出手,恐怕也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师尊......”闻仲心中酸涩,想要说什么,却见金灵圣母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云霄身上,眼中满是悲悯。
周营之中,鲲鹏听到云霄的叫阵,不怒反笑。他特意转头看了云中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好了,你的杀父仇人,今日又要多杀一个与你有亲之人。
“三霄和赵公明是红云之后,与我仇深似海。”鲲鹏站起身来,周身妖气翻涌,“此战我去!”
他化作一道流光,倏忽间便到了云霄面前。
云中子身形一动,却被南极仙翁死死按住肩膀。
“师弟!”南极仙翁低喝,“你睁眼看看如今的局势!阐教在周营早已不是主导,你若轻举妄动,莫说报仇,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云中子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挣开。
战场上空,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个妖气冲天,一个仙姿绰约;一个眼中尽是讥诮,一个眸中唯有恨意。
“云霄,”鲲鹏悠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上次在三山关让你逃过一劫,本座还道你会学乖,躲在你那师尊身后苟延残喘。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
他说话间,周身浮现出二十四颗灵珠。那些灵珠光芒璀璨,隐约可见其中蕴含的浩瀚威能,正是昔日赵公明所掌的灵宝定海神珠。
“想来你是急着与你那哥哥妹妹团聚?”鲲鹏抚摸着其中一颗神珠,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心爱之物,“本座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云霄的目光落在那些神珠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赵公明的灵宝!那个从小护着她、让着她的哥哥,那个在她受委屈时总会第一个站出来的兄长......他的灵宝,如今竟成了鲲鹏把玩之物!
“鲲鹏”
这两个字从云霄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一日。
九曲黄河大阵,她们三姐妹和赵公明联手布下,四位准圣同心协力,本以为是固若金汤。可谁能想到,鲲鹏竟得了周国人道气运加持,短暂拥有了圣人级别的战力。
大阵被破的那一刻,她看到碧霄拼死挡在她身前,看到琼霄祭出最后一件灵宝只为给她争取一线生机,看到赵公明......那个一向温和的兄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悍,用身体撞开鲲鹏的攻击,将她推出险境。
“大姐,快走!”
“姐姐,活下去!”
“云霄,替我们活着!”
那些声音犹在耳畔,可那些鲜活的生命,却已化作冰冷的封神榜上的一缕真灵。
每当午夜梦回,云霄都会问自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为什么他们替我而死?我凭什么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道心。她闭关过,尝试过忘记,尝试过放下,可那恨意实在太深太重,重到她每呼吸一次,都会牵动心口的伤疤。
今日,她终于站在了这里。
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死得有价值。
“杀!”
云霄怒喝一声,混元金斗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鲲鹏席卷而去。
这一击,倾尽了她毕生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