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来晚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自责。
当年红云被伏击时,他不在场。
如今赵公明等人身死时,他又不在场。
他是清修之人,一向不喜参与纷争。他本以为,有罗、老子、女娲他们在,截教和商朝不会败得那么快。于是他闭关修行,想要更进一步,等出关后再来相助。
可等他出关,等到的却是赵公明、碧霄、琼霄身死的噩耗。
那一刻,悔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如果他没有闭关,如果他早些赶来,如果他......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师叔......”云霄泪如雨下。
镇元子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这个动作轻柔无比,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云霄,你先回去。”他说,从袖中取出几枚人参果,“吃了这个,稳住伤势。”
“可是......”
“没有可是。”镇元子的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红云道友的那份因果,今日该了结了。”
他抬手一挥,云霄便不由自主地飞向三山关城头,稳稳落在金灵圣母身旁。
金灵圣母连忙扶住她,看着这个憔悴不堪的师妹,心中五味杂陈。
“云霄......”
“师姐,”云霄靠在金灵圣母肩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师叔他......”
金灵圣母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们都知道,镇元子这一去,凶多吉少。
鲲鹏有人道气运加持,实力远超寻常准圣。镇元子纵然修为深厚,也未必能胜。
可她们更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是镇元子的选择。
就像云霄之前的选择一样。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些仇,明知报不了也得报。
这是他们的执念,也是他们的宿命。
战场上,镇元子与鲲鹏遥遥相对。
一个是地仙之祖,一个是妖师之尊。
一个是红云的至交好友,一个是红云的杀身仇人。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镇元子,”鲲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此事本与你无关,你又何必这浑水?”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三山关:“看看那边,截教死的死,伤的伤,商朝也撑不了多久。你一个清修之人,何必为了一个死去的红云,把自己搭进去?”
镇元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祭出地书。
那地书悬浮在他头顶,垂落万千土黄色的神光,将他衬托得如同远古神。
鲲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便被冷笑取代:“也罢,既然你找死,本座就成全你。正好,将你们这些与红云有关之人,一网打尽!”
话音落下,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齐齐飞出,在他身前布成一座大阵。每一颗神珠都光芒璀璨,彼此呼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周营方向冲出,落在镇元子身侧。
那是个年轻道人,面容俊朗,手持一柄玉如意,正是云中子。
“云中子!”南极仙翁面色大变,“你要做什么?!”
云中子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南极师兄,那鲲鹏与我有杀父之仇。”
“你......”
“阐教师兄弟的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云中子打断他,“若不是他鼓动师兄弟们充当先锋,他们何至于身死道消?今日,我必杀鲲鹏!”
南极仙翁脸色铁青。
他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南极道长,这是你阐教的事吧?”
南极仙翁回头,正对上姬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大王放心,”南极仙翁压下心中的不安,躬身道,“贫道一定将云中子擒拿回来。”
“只是擒拿?”姬发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南极道长,云中子视军纪于无物,甚至叛逃到敌方阵营,按军法当如何处置?”
南极仙翁面色一变:“大王......”
“若他只是寻常将士,本座自然可以直接将其斩杀。”姬发悠然道,“但他是玉虚门下,南极道长又是玉虚宫的老人,本座总要给你几分薄面。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薄面归薄面,军法归军法。叛逃者,当诛。南极道长若能擒他回来,本座可以网开一面,只取其性命,不灭其元神。若道长擒不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南极仙翁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贫道明白。”
他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战场。
“云中子!”他厉声道,“你此刻回头,还来得及!你今日这般做,便是背叛阐教,背叛老师!”
云中子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相处了无数岁月的师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南极师兄,”他轻声说,“这些年,承蒙师尊和师兄们照顾。待我手刃仇人,我自会去玉虚宫领罪。”
“你执迷不悟!”南极仙翁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神通。
那是玉虚宫秘传的大手印神通,一掌拍出,天崩地裂。
云中子轻叹一声,挥动玉如意迎了上去。
轰!
两位准圣强者的大战,瞬间爆发。
一时间,天空中神通纵横,法宝飞舞,声势之浩大,丝毫不逊于另一边镇元子与鲲鹏的对峙。
周营之中,姬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身侧,雷震子早已按捺不住。
“大王,”雷震子高声道,“雷震子请求出战!”
如今周国兵临城下,商朝节节败退,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他可还记得,姬发当初答应过,要帮自己成就圣位。
眼前这不就是机会吗?
姬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准。”
雷震子大喜,正要冲出,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道友请留步!”
雷震子一愣,疑惑地转过头去,正对上申公豹那张笑呵呵的脸。
“道友,”申公豹凑上前来,一脸真诚,“那截教中人阴险狡诈,道友此去可要多加小心啊!”
雷震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有病吧!
谁不知道截教阴险狡诈?还用你说?
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申公豹讪讪地笑了笑,退回原地。
他当然不是发神经突然来这么一句。这是那位齐天前辈教他的“神咒”说是只要念出这句话,就能将自己的霉运发挥到极致。
他能帮商朝的,也只有这些了。
看着雷震子远去的背影,申公豹默默祈祷:但愿这句“神咒”,能给周国带来一些......惊喜吧。
“轰隆!”
天空中雷声大作,雷震子张开双翼,周身雷电环绕,如同一尊降世的雷神。
他手持尖锥灵宝,目光扫向三山关城头,声音如雷:“周国雷震子在此,何人与我一战!”
城头之上,金灵圣母眉头一皱。
截教虽万仙来朝,几大亲传弟子皆为准圣,但多宝去了西方,赵公明三兄妹陨落,云霄重创不能再战,她自己也是伤势未愈。
至于龟灵圣母,另有安排,暂时不能出手。
如今商朝这边,能战之人......
“我去。”
她正要起身,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那是个身穿彩衣的女子,手持一根长鞭,腰肢纤细,眉眼含春,正是苏妲己。
她纵身跃下城头,凌空而立,娇声笑道:“雷震子,你这家伙,怎么就成了皇道的走狗?当真是丢身份啊!”
雷震子面色一沉:“情欲,你......”
周营之中,姬发看到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微微一笑,朗声道:“情欲,朕后宫无主。看在同为魔神的份上,朕可以接受你的投降。”
苏妲己回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你?”她上下打量着姬发,眼中满是讥诮,“长得不好看,想得倒是挺美。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老娘在魔神中排名不比你低,就你,也配让老娘入你后宫?”
姬发也不恼,只是挥了挥手:“雷震子,将其拿下。”
“是!”
雷震子应了一声,催动灵宝,朝着苏妲己杀去。
刹那间,雷电与长鞭交织,两尊魔神战在一处。
那声势之浩大,丝毫不逊于南极仙翁与云中子之战。
苏妲己一鞭挥出,鞭影如山,朝着雷震子当头罩下。雷震子冷哼一声,尖锥灵宝迎了上去,雷电之力与鞭影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其实苏妲己本可以不出手。
她是情欲魔神,与商朝本无瓜葛,大可躲在后方看戏。
但她有自己的盘算。
她想起那个人那个自称齐天大圣的猴子,那个说要颠覆一切的疯子。她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但她决定赌一把。
更何况,姬发若是得势,知道伯邑考还活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