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不够强，不是将士们不够勇猛，而是
敌人太强，天道不公。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将士们。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一个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眼中没有半点退缩。
闻仲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有这些兄弟在，值了！
他转过身，握紧手中的兵器，正要冲下城头
“周王，还请慢动手！”
一道璀璨的佛光从天边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抬头望去。
只见一朵巨大的金莲缓缓飞来，金莲之上，盘坐着一尊大佛。那佛像庄严慈悲，周身萦绕着普度众生的佛光，正是西方教的如来佛祖曾经的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
姬发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又是来搅局的？
他压下心中的恼怒，淡淡道：“如来佛，你佛门向来不理商周之事，今日为何前来？”
如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贫僧今日前来，并不是要干涉商周之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截教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不管怎么说，贫僧出身截教。如今，贫僧想将截教一些门人引渡到西方，还请周王给个面子。”
姬发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却听一阵骂声响起。
“多宝！”
“你这个叛徒！”
“你还有脸回来！”
那些截教门人看到多宝，一个个破口大骂。他们的眼中满是愤怒与鄙夷，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耻的东西。
“平日里教主待你不薄，你却叛门而出，你对得起教主对你的栽培吗？”
“你这个叛徒，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接受你的施舍！”
“滚！滚回你的西方去！”
多宝面色不变，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知道，这些师弟师妹们恨他。
当初他叛出截教，转投西方，确实伤了太多人的心。虽然通天教主后来公开说过，依旧承认他是截教弟子，可那些师弟师妹们，却始终无法原谅他。
在他们眼中，他就是叛徒。
他就是对不起截教，对不起通天教主。
“行了，你们不要再骂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却是金灵圣母。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却还是强撑着站了出来。
“当初多宝师兄......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望向多宝，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多宝师兄，你来此，师尊可知道？”
多宝摇了摇头：“老师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金灵圣母沉默了。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金灵谢过师兄的好意。但是”
她扫视一圈那些截教弟子，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截教弟子，铁骨铮铮，怎会临阵脱逃？不然，我们有何颜面去见师尊？”
那些截教弟子闻言，一个个挣扎着站起身来，慢慢汇聚到一起。
他们互相搀扶着，彼此支撑着，齐声道：
“吾愿与截教共存亡！”
那声音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响彻整个战场。
多宝望着他们，心中一阵刺痛。
他想起当年，他作为大师兄，带着这些师弟师妹们修行、历练、闯荡洪荒。那时候，他们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多么的亲密无间。
可如今，他们却要共赴黄泉。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来佛，”姬发笑了笑，“不是本座不给你面子。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可就怪不得本座了。”
多宝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火灵，随为师走吧。”
他的目光落在一道火红的身影上。
那是火灵圣母，多宝的弟子。此刻，她浑身浴血，神色萎靡，狼狈不堪地倒在废墟之中。
听到多宝的话，她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可她的声音，却无比坚定：
“我是截教弟子。”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师尊......也是截教弟子。你，不是我师尊。”
多宝浑身一震。
火灵圣母低下头，不再看他。
自从多宝叛出截教后，她作为叛徒的徒弟，在截教中过得并不好。虽然没有人苛待她，可那种异样的目光，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让她心中始终压着一块大石。
她是叛徒的徒弟。
这个身份，让她抬不起头来。
所以她每次大战，都冲锋在最前面，拼得最狠，杀得最凶。她想要用鲜血，洗刷这份耻辱；她想要用战功，证明自己对截教的忠诚。
她做到了。
可当多宝站在她面前，用那种熟悉又陌生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才发现，心中的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火灵......”多宝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苦涩。
火灵圣母没有再抬头。
多宝站在那里，良久良久。
最终，他轻叹一声，驾着金莲，落在战场边缘。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曾经的师兄弟们，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发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理会。
又一个来搅局的。
不过，不敢动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就在这时，又一道仙光亮起。
一道俊朗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地面上。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在他身边，还跟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色细犬。
“杨戬！”有人认出了他。
杨戬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取出一道法旨，朗声宣读：
“奉玉帝法旨，封神劫落幕，杨蛟、杨婵在凡间的使命已经完成，现批准位列仙班！”
他的声音清朗，传遍整个战场。
姬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先是如来，现在又是杨戬。
佛门、天庭，一个个都跑来搅局。他们把他姬发当什么了？软柿子吗？
他心中恼怒，却没有发作。
这两个人身后的势力，都不是他现在能轻易得罪的。等他征服了人道，实力大进，再跟你们算这笔账！
杨戬宣读完法旨，目光落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他们。
杨蛟他的大哥，此刻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站在商军之中。
杨婵他的小妹，此刻正站在杨蛟身旁，一脸倔强。
杨戬快步走过去，急切道：“大哥，小妹，随我走吧！”
他望向杨蛟，眼中满是哀求。按照舅舅的话来说，商朝败局已定，大哥作为商朝重臣，必死无疑！小妹若不走，也会被牵连进去！
杨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当然知道弟弟是为他好。
可他不能走。
“吾为商朝臣子，”他轻声道，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朝灭，我自随之而去。你带小妹走吧。”
杨戬急了：“大哥！”
杨蛟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杨戬又看向杨婵：“小妹，你跟我走！”
杨婵却同样摇了摇头：“二哥，你回吧。我也要留下来。”
她望向远处的战场，望向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大哥杨蛟，六耳师兄，敖晋师兄，孔宣师兄......他们都在那里，她怎么能走？
“你们！”杨戬急得直跺脚，“爹娘还等着你们回去呢！”
提到爹娘，杨蛟和杨婵的眼神都波动了一下。
他们想起瑶姬，想起那个温柔坚强的母亲。想起杨天佑，想起那个慈祥和蔼的父亲。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回家了，确实很想念他们。
可是......
杨蛟望向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望向那些视死如归的将士们。
他不能走。
杨婵望向那些熟悉的身影，望向那些她发誓要守护的人。
她不能走。
杨戬看着他们，心中又急又痛，却无可奈何。
他知道，他劝不动他们。
就在这时，又一道流光出现。
那是个儒雅的中年文士，手持羽扇，风度翩翩，正是妖族丞相白泽。
他落在姬发面前，微微一礼：“周王，当初我妖族之皇欠下商朝一个因果，遂派遣六耳神猴将军前来援助。”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的六耳：“如今封神劫落幕，贫道来带六耳将军回归妖族。”
姬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