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
佛门来了,天庭来了,现在妖族也来了。
一个个都把他当软柿子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白泽丞相,请便。”
白泽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六耳。
六耳正与蚩尤、刑天鏖战。虽然以一敌二,他却丝毫不落下风,铁棒挥舞间,打得两人节节后退。可他的身上,也多了不少伤口,金色的血液染红了战甲。
看到白泽走来,六耳愣了一下,随即一棒逼退两人,跳出战圈。
“白泽丞相?”他疑惑道。
白泽看着他,轻叹一声:“六耳将军,随我回去吧。妖皇说了,你此次功劳甚大,回去之后,必有重赏。”
六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承蒙妖皇大恩,”他缓缓道,“恕六耳,不能从命。”
白泽眉头微皱:“六耳将军,你”
“我家老祖宗庇护人族,”六耳打断他,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六耳,秉持老祖宗之愿,以后不能在妖皇座下效劳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我六耳,潜伏在妖族,只是别有所图。我个人的行为,与妖族并无关联。”
他看着白泽,眼中闪过一抹歉意:“白泽丞相,这些年来,承蒙照顾。六耳,对不住了。”
白泽愣在那里,久久无言。
其实,对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六耳在妖族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立下无数功劳。可他身上,始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与别的妖族格格不入。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六耳的心,从来都不在妖族。
他在妖族,只是为了完成他的使命。
白泽轻叹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六耳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来,白泽待他不错,妖皇也待他不错。他虽然别有目的,可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出生入死的情谊,却是真实存在的。
可他没有选择。
老祖宗的嘱托,他不能辜负。
六耳握紧手中的铁棒,转身再次投入战场。
紫霄宫中,鸿钧看着水镜中的一幕幕,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如来、杨戬、白泽这些人的出现,虽然都只是小插曲,但足以说明,关注这场战争的人,远比想象中多。
可他们要等的那条大鱼,还没有出现。
“命运......”鸿钧喃喃道,“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诡计魔神笑道:“老师,我看那命运,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这么多饵撒下去,他都不咬钩,还能有什么办法?”
鸿钧摇了摇头:“不急。”
他指了指水镜中的孔宣:“这个饵,是最香的。”
诡计魔神不解:“孔宣?他虽然天资不错,可终究只是个准圣。命运会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鸿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不懂。”
他望着水镜中那道倔强的身影,轻声道:“那个猴子,最是护短。他教出来的弟子,一个个都是宁折不弯的性子。而他自己,又岂能看着弟子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等着吧。快了。”
三山关外,那些来搅局的人,一个个都退到了一边。
如来没有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曾经的师兄弟们。
杨戬也没有走,他站在战场边缘,焦急地望着大哥和小妹,随时准备出手相救。
白泽同样没有走,他站在另一侧,神色复杂地望着六耳。
姬发看着他们,冷冷一笑。
“本座给你们面子,给了你们时间。”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威胁:“但若是你们还敢搅局,别怪本座不客气!”
冥河教祖已经退守到他身边,虎视眈眈地望着那三人。
如来双手合十,不言不语。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面色凝重。
白泽轻轻摇着羽扇,看不出喜怒。
姬发收回目光,落在三山关城头。
那里,帝辛正靠在苏红怀里,气息奄奄。
“帝辛,”姬发朗声道,“你也是一代人王,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本座让你,死得体面些。”
他本来想直接强攻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让帝辛看着自己的王朝,一点一点分崩离析,毁于一旦。
他要让帝辛,死得绝望,死得不甘,死得痛苦。
帝辛缓缓抬起头,望向姬发。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成王败寇,”他咬牙道,声音沙哑却清晰,“朕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苍凉,笑得悲愤。
“但是!”
他厉声道,声音响彻整个战场:“天道不公,朕无言以对。可天道居然选了你这个残暴之人做我人族共主是老天瞎了眼!”
商周之战,死伤的人族已经不计其数。
其中绝大多数,都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姬发的屠杀!
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那些投降的士兵,那些不愿意归顺的城池姬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帝辛看来,就连姬昌那个老家伙,都比姬发强百倍!
人族,不能摊上这么个人王!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姬发听了这话,不怒反笑。
“天道所钟,”他大笑道,“你羡慕了吗?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张狂。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之遥,他就能坐上人族共主的位置。
只差一步,他就能以天道之力,捕获人道,一飞冲天!
到那时,别说帝辛,就连那些圣人,也要对他俯首称臣!
姬发笑够了,收回目光,扫视那些商朝残兵。
“现在,”他悠然道,“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愿意归降周国的,可免一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那道白发苍苍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对了,姜子牙除外。他,必死!”
姜子牙:“......”
他摸了摸胡子,一脸无辜。
那个异术,真的不是他的啊!
可这话说出来,谁信?
他叹了口气,不再解释。
反正解释也没用。
姬发说完,等了片刻。
他想象中,众人跪地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不管是商朝士兵,还是截教仙人,无一人投降。
云霄挣扎着站起身来,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
“我截教门人......”她厉声道,声音虽弱,却字字铿锵,“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截教弟子们,一个个挣扎着站起身来,互相搀扶着,站成一排。
他们昂着头,挺着胸,目光坚定地望向周军。
没有一个人退缩。
闻仲握紧手中的兵器,高声道:“我闻仲征战数十载,从不做逃兵,不做懦夫。今天也一样!”
他身后,那些残存的将士们,齐声呐喊:“吾等,永生护商!”
那声音虽然嘶哑,虽然参差不齐,却充满了决绝与悲壮。
镇元子盘坐在人参果树下,望着这一幕,轻叹一口气。
“今日之战,吾无悔。”他喃喃道,“只可惜,红云道兄的仇,怕是报不了了。”
他头顶的人参果树,枝叶开始枯萎,一片片叶子飘落而下。
六耳站在废墟中,看着手中的铁棒,笑了笑。
“老伙计,”他轻声道,“此战,怕是我与你最后一场了。”
铁棒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回应他。
六耳笑容更甚,将它握得更紧。
苏妲己靠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远处的周军,无奈一叹。
“没想到老娘最后,居然会死在这里。”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回忆,“想当初,老娘迷得众多魔神神魂颠倒......结果今日,却栽了。”
她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几分自嘲。
三山关中央,帝辛将苏红拥入怀中。
“红儿,”他轻声道,声音很轻很轻,“当初孙爷爷在,朕实在不敢对你下手......现在,朕都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