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碎片四散纷飞,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金光,如同人道的眼泪,洒落在天地之间。
九条金龙虚影,仰天长啸,化作九道金黄色的光芒,朝着皇道鼎呼啸而去。
“嗡嗡嗡!”
皇道鼎剧烈抖动,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冲击。那九道金光没入鼎身,在鼎壁上凝聚成九道金色的龙纹。
龙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腾空而起。
可它们,终究只是纹路,只是装饰,只是皇道鼎的一部分。
“哈哈哈哈!”
姬发放声狂笑,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张狂。他抬手一招,皇道鼎化作一尊小鼎,稳稳落在他掌心。
他抚摸着鼎身上的龙纹,如同抚摸心爱的宠物。
“人道,”他轻声道,眼中满是贪婪与满足,“终于臣服在朕的脚下。”
在他身后,一只金黄色的鲲鹏气运展翅高飞,威风凛凛,气势滔天。那鲲鹏的眼中,闪烁着与姬发同样的光芒野心,欲望,以及对人道的蔑视。
“轰!”
姬发身上的气势,开始疯狂攀升。
圣人一重!
圣人二重!
圣人三重!
......
那气势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卷,一发不可收拾。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圣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面露惊骇之色。
圣人七重!
圣人八重!
直到圣人八重天,那增长的势头才渐渐缓和下来。
姬发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力量如同长江大河,在他经脉中奔涌;那力量如同浩瀚星空,在他识海中闪耀。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力量啊......”他喃喃道,脸上满是陶醉。
他想起当年,他还是皇道魔神的时候,巅峰时期也不过圣人七重天。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极限,那就是他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可现在,他窃取了人道气运,执掌了人道,实力比之以往,更胜一筹!
圣人八重天!
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他睁开眼,望向苍穹,望向那若隐若现的紫霄宫。
“鸿钧啊鸿钧,”他轻笑道,眼中满是得意,“任你机关算尽,最后还是便宜了我啊!”
他觉得,以他圣人八重天的实力,加上执掌人道,已经有资格与鸿钧分庭抗礼了。
他甚至觉得,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彻底炼化人道,他就能超越鸿钧,成为这洪荒真正的主宰!
三山关城头,一片死寂。
商朝众人望着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望着那尊吞噬了崆峒印的皇道鼎,望着那只威风凛凛的鲲鹏气运,心中满是绝望。
那绝望如同寒冰,冻结了他们的血液;那绝望如同黑暗,吞噬了他们的希望。
帝辛靠在苏红怀里,面色苍白如纸。他的气息萎靡,他的眼神黯淡,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姬发。
他恨。
他恨天道不公,恨命运弄人,恨自己无能。
可更多的,是对人族的担忧。
姬发此人,残暴不仁,嗜杀成性。商周之战,死伤的人族不计其数,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死于姬发的屠城令。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那些投降的士兵,那些不愿意归顺的城池姬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样的人,做了人族共主,人族还有未来吗?
帝辛不敢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闻仲站在一旁,老泪纵横。他征战一生,从未流过泪。可此刻,他哭了。
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被蒙蔽的将士。
那些将士,此刻正跪在地上,狂热地高呼“拜见人皇”。他们的眼中没有理智,只有盲目的崇拜;他们的心中没有自己,只有那个窃取了人族功绩的恶魔。
闻仲想要唤醒他们,可他的声音,淹没在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中。
他只能跪倒在地,双手捶地,无声地哭泣。
杨蛟和杨婵站在一起,望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悲愤。
杨蛟握紧手中的兵器,指节发白。他是商朝臣子,他愿意与商朝共存亡。可他最痛心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人道的沦丧。
杨婵紧紧抓着兄长的衣袖,眼中含泪。她想起孙爷爷,想起那个总是笑呵呵的猴子。孙爷爷说过,他会来的。可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六耳拄着铁棒,站在废墟中。他的身上满是伤口,金色的血液染红了战甲。可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是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老祖宗,您在哪里?
六耳在心中默默呼唤。
您守护的人族,快要沦丧了。
您教导的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您,还不来吗?
孔宣浑身浴血,五色神光黯淡。他望着姬发,望着那尊皇道鼎,心中满是苦涩。
师父,弟子尽力了。
可弟子无能,救不了商朝,救不了人族。
弟子,愧对您的教诲。
镇元子盘坐在人参果树下,面色灰败。他头顶的人参果树,枝叶枯萎,落叶飘零。那株伴随他无数岁月的灵根,此刻也感受到了他的绝望。
“红云道友,”他喃喃道,声音沙哑,“我怕是,不能替你报仇了。”
金灵圣母和龟灵圣母相扶着,站在一起。她们的伤势都很重,可她们没有倒下。她们是截教弟子,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可此刻,她们的心中,也满是绝望。
截教完了,商朝完了,人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云霄靠在金灵圣母肩上,闭着眼,泪水无声滑落。她想起赵公明,想起碧霄,想起琼霄。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绝望?
苏妲己靠在一块石头上,望着那道身影,苦笑一声。
“没想到老娘最后,居然会栽在这里。”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回忆,“想当初,老娘迷得众多魔神神魂颠倒......结果今日,却要给人陪葬。”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都是死。
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紫霄宫中,鸿钧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姬发身上,而是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那些他一直在等待的存在身上。
“皇道都已经窃取了人道气运,执掌了人道,”他喃喃道,眉头微皱,“为何命运还不现世?”
他等的是命运。
他布的局,也是为命运。
可姬发?区区一个皇道魔神,还不配让他放在眼里。
“难道人道不在他的谋划之中?”鸿钧自语,“不对啊......”
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不急。
再等等。
那条大鱼,总会咬钩的。
三山关外,周营之中,气氛却是一片欢腾。
鲲鹏望着姬发,眼中满是谄媚与热切。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大王,如今您大业已成,实力更是突飞猛进,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大王,您看......是不是该帮吾等谋个圣位了?”
当初他被姬发纳入麾下,是口服心不服。他鲲鹏好歹也是远古大能,岂能甘心屈居人下?
可现在,他恨不得跪下来舔姬发的脚趾。
圣人八重天啊!
这实力,就算是鸿钧,恐怕也能一战了吧?
跟着这样的大王,还愁没有圣位?
雷震子也凑了过来,一脸热切:“大王,还有我!您答应过我的,帮我找电的下落......”
他眼中满是期待。电魔神,他的另一半,他找了无数岁月。如今姬发实力大涨,执掌人道,要找电魔神,还不是轻而易举?
姬发看了他们一眼,淡淡一笑:“放心,本座答应过的事,自然不会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营众人:“待本座彻底炼化人道,稳定了局势,自然会论功行赏。你们跟着本座,少不了好处。”
鲲鹏和雷震子闻言,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只有两个人,站在人群后方,心中忐忑不安。
一个是冥河教祖。
他站在角落里,望着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心中七上八下。
他是卧底。
他是齐天大圣安插在周营的卧底。
虽然这些日子,他什么也没做,没有出卖周国的情报,没有破坏周国的计划,可他毕竟是卧底啊!
万一哪天暴露了,以姬发现在的实力,杀他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想到这里,冥河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咬了咬牙,心中有了决断。
要不,现在主动向姬发投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来,把申公豹也卖了,将功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