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懂，不懂那种孤寂与虚幻的感觉。”
鸿蒙意识像是回忆起了以前，神色有些沉重。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我宁愿死去，也不想再忍受那种虚无。”
“虽然创造了你们三千魔神之后，鸿蒙中多了些许乐趣，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真实。是能够触摸，能够感受，能够真正存在的世界。”
“于是，你就策划着让我开天，将鸿蒙化虚为实！”
盘古厉声质问，声音中满是愤怒：“但是如今，鸿蒙不是已经化虚为实，洪荒已经诞生，你也从虚幻中挣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为何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操纵命运，制造量劫，扰乱洪荒，甚至要破灭洪荒？”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盘古的意思很简单。
他开天化虚为实，很大程度上不是为了己身，不是为了什么大道，而是想要看看这美好的世界。
哪怕一眼，足矣！
他从未后悔开天，虽然身死魂消，虽然形神俱灭，但也从没有后悔过。因为那一斧，劈出了一个真实的世界，孕育了无数真实的生灵。
可是，就这么一个他用生命去创造、去维护的世界，居然被人恶意地破坏、践踏！他忍受不了！
特别是，想要毁坏洪荒的，居然会是以前的鸿蒙意识！
要知道，洪荒可是鸿蒙的前身啊！是鸿蒙意识自己存在了无尽岁月的地方！
“你不懂。”
鸿蒙意识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从我诞生，有了意识的那一刻，我的职责便是守护鸿蒙世界。那是一份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无法抹去，无法违抗。”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以为，你开天之后，鸿蒙世界不复存在，那我便可以脱离出去，可以自由地探索无穷混沌。但我太想当然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洪荒是鸿蒙转化而来的缘故，我居然继续被洪荒禁锢。那份烙印，依旧存在。”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痛苦：“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我要走，我想要自由。我觉得，我没有错。”
“以你之力，早就可以摧毁洪荒，为何还要借我之手？”
命运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不甘。他对沦为棋子之事耿耿于怀，无法释怀。
“作为洪荒守护者，我无法对洪荒下手。”
鸿蒙意识冷笑一声，看向命运身后那三道神光：“而且，并不是毁掉洪荒，我就可以解脱。而是要彻底地将天地人三道消磨掉。同样，因为这该死的洪荒还有自我保护的规则，若天地人三道不彻底出现，我就没有任何办法对其下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所以，我便在命运的谋划之下，顺水推舟。让他布局，让他推动，让他一步步引出三道。而我，只需要等待，等待最后收割的时刻。”
“你......”
命运怒不可遏，却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那些布局，那些精妙的算计，都只是别人故意留给他的舞台。他就像一个戏子，在台上尽情表演，以为自己是主角，殊不知台下的人，才是真正的主宰。
……
洪荒众生听着鸿蒙意识说完，又开始绝望起来。
天地人三道，乃是洪荒之基础，更是根本！
之前命运谋划，以天道镇压人道、地道，实现三道合一，但却没想过要磨灭地道和人道。他只是想掌控，想奴役。
而现在，鸿蒙意识却要将三道全部给消磨干净！
没了天地人三道的洪荒，会慢慢地、彻底地死亡。不再能继续孕育生命，不再滋生灵气，不再有天时地利人和，不再有因果轮回运转。
洪荒众生，将无家可归！
那些修为低下的生灵，将在这浩劫中灰飞烟灭；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大能，也只能在混沌中漂泊流浪，再无根基。
“敖晋圣人，你家老祖真的能对付鸿蒙意识吗？”
冥河面色十分难看，声音都在发颤。他活了无尽岁月，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可今天这一波三折，实在是让他难以承受。
先是鸿钧还有那个假命运，以天道级别实力震慑洪荒。那气息，那威压，让所有圣人都喘不过气来。
随后又是盘古还有真命运出场，又是一记猛锤。半步大道的存在，天道级的较量，打得洪荒差点崩碎。
紧接着，就是鸿蒙意识。创造三千魔神的存在，玩弄所有人在股掌之间的存在！
这接二连三的转折，怕是连圣人都经受不住这种波折。
太刺激了。刺激得让人想哭。
敖晋沉默片刻，艰难道：“老祖会有办法的。”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不再那么坚定。
他坚信老祖是大道级别的存在，因为他曾亲身体验过那种浩瀚与深邃。但是鸿蒙意识，好像也不差。他能创造三千魔神，造出盘古这种半步大道的存在，很可能比半步大道还要强。
老祖......真的行吗？
……
方寸山中。
太白金星愣愣地站在孙悟空身侧，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今天看到的东西，比他活了无数年看到的总和还要多。命运魔神、盘古大神、鸿蒙意识......一个个传说中的存在轮番登场，一个个惊天秘密被揭开。
这一层接一层的，他都看懵逼了啊！
“师父......还......还有吗？”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换了个人。
孙悟空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没了。”
按照他现在的发现，鸿蒙意识就是最后的主使。那从命运长河深处诞生的意识，那创造了三千魔神的存在，那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如果还有，那他也没法了。
……
战场上，命运忽然抬起头，面目狰狞地看着鸿蒙意识。
“盘古，联手击杀鸿蒙意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自己从棋手沦为棋子，固然是不好受。但他知道，鸿蒙意识绝不会放过他。在鸿蒙意识眼里，他只是个工具，是个棋子，是个用完就可以丢弃的玩物。
与其被囚禁，或者身死道消，不如再搏一搏！
盘古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的一滴都没了。开天斧解体，最后的力量也用来修复洪荒了。你要不，省点力气？”
命运咬了咬牙，恨声道：“废物！”
盘古真想反驳一句还不是怪你？
要不是你蛊惑我开天，我怎么会身陨？要不是你搞出这么多事情，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但他没力气反驳了。
命运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盘古。他抬头看向鸿蒙意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鸿蒙，虽然你创造了我，但......今天你必死！”
他额上青筋跳动，周身气息疯狂涌动！
在他眉心，天道符文开始绽放光芒，璀璨夺目！之前虽然半截命运长河被鸿蒙意识截下，但是天地人三道还在！
“吟”
代表地道的黄龙仰天长吟，俯冲而下，融入了他的躯体！
“唳”
代表人道的鲲鹏展翅高飞，同样也遁入了他的身躯！
“轰隆隆！”
在这一瞬间，命运的躯体开始膨胀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甚至已经到了顶天立地的程度！他的身躯遮天蔽日，他的气息震慑八方！
在他身后，命运网络密密麻麻，无数命运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就连那半条命运长河，也仿佛受到召唤，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以天地人三道的加持，再加上半条命运长河，我看你死不死！”
命运厉喝一声，一道光亮从他眉心直射而出！
那光亮中，蕴含着天道、地道、人道的全部威能，蕴含着半条命运长河的浩瀚伟力，蕴含着命运无数年来的积累与执念！
这一击，足以毁天灭地！
然而，鸿蒙意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我承认，你如今的实力可以媲美半步大道境，就算是我也觉得有些棘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常：“但是，你别忘了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话音落下，从他身上，居然也浮现出了命运的气息！
那气息，与命运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一模一样的是法则的本质，截然不同的是更强！
比起命运本身，还要凌厉，还要强大！
鸿蒙意识抬手，轻轻一挥。命运之力跟着投射出去，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
面对命运那全力一击，鸿蒙意识执掌的命运之力，居然在将命运那一击给同化，直至彻底吞噬！
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点浪花都没泛起。
“孩子，你还是太嫩了啊。”
鸿蒙意识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儿子，怎么能斗得过父亲呢？”
他再次挥手。
那一击，居然直接倒转，回返向命运！
面对这倒转回来的一击，命运面色狂变，脸上全是惊骇之色！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想挡，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早已耗尽！
“噗”
命运不出预料地被击飞出去！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落在地！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子就像漏了气一般，迅速缩小，恢复到了正常大小。那天文数字般的身躯，就这么缩水了。
“我给你的，我也可以收回来。”
鸿蒙意识又笑了笑，那笑容说不出的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随后，命运身上的命运气息开始溃散！那些萦绕在他身周的命运法则，如同烟雾般消散；那些与他融为一体的命运之力，如同流水般流逝！
命运法则，化作一条长长的光线，开始涌入鸿蒙意识体内！
鸿蒙意识身上，瞬间又多了一道法则。他的气息，似乎又强大了一分。
“鸿......蒙......”
命运艰难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甘。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如同风中残烛。
此时的他，神色萎靡，头发已经灰白，就连容貌也变成了老态龙钟的模样。那曾经意气风发的命运魔神，那曾经执掌众生命运的幕后黑手，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赫然是到了天人五衰的境地！
命运魔神以命运为根基，命运法则被抽走，没有当场身死，都算他命大。
“好了，最大的威胁也已经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