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楚焰璃来到了后院,她本想着趁时间还早,再和陈墨温存一会,毕竟难得有两人独处的机会,结果前前后后找了几圈都没见人。
“这家伙跑哪去了?”
“走了也不说一声,真是没良心……”
楚焰璃愠恼的跺了跺脚。
那副幽怨的小女儿模样,若是被司空坠月看到,怕是下巴都会掉在地上。
……
……
镇魔司。
昨日司衙遭受袭击,折损了大量人手,除了阵道部之外,其余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安顿好伤员后,剩下的供奉们便开始了修缮工作,首要的就是重新构筑防御阵法,以免对方卷土重来,起码在造化金丹炼制完成之前,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哗啦
黄昊然等人正在大门口布置阵法,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金铁交击的声响。
“那是……”
“兵马司?”
几人闻声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近百名擐甲执兵的将士阵列前行,明晃晃的兵刃泛着寒光,从盔甲上的徽记能看得出来,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正直直奔着镇魔司的方向而来!
“不好!”
见对方来者不善,黄昊然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对旁边的两名供奉说道:“你们在这守住大门,别让任何人进来,我去找孙典司!”
说罢便朝着司衙内部飞身而去。
不消多时,孙崇礼带着一众供奉快步走出大门,看到眼前景象,脸色顿时一变!
只见黑压压的官兵一字排开,将大门堵住,而负责守门的两人已经成了血葫芦,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景然!若虚!”
黄昊然惊呼出声,急忙上前想要将人拖回来。
唰
刚踏出一步,一柄长剑便架在了脖子上。
“谁让你动了?”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望着黄昊然,“此二人抗旨不遵,理应就地问斩,留口气已算是心慈手软了……怎么,你也想和他们一起死?”
黄昊然却没有后退,拧眉怒视,“有种你就杀了我!”
那将领冷笑一声,“真当我不敢?”
手中长剑往前递去,锋刃刺破肌肤,鲜血缓缓渗出。
见黄昊然依旧不为所动,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手腕一抖,直接朝着心口刺去!
“住手!”孙崇礼眉头紧锁,沉声道:“这里是朝廷官署,岂容尔等撒野?真当我镇魔司无人不成!”
说罢,袖袍一挥,霎时狂风呼啸,无数利刃席卷而去!
锵
那将领手中长剑挥舞,爆出一连串火花,将风刃尽数挡下。
孙崇礼虽是天人宗师,但只擅长阵道,真要打起来,自然不是这武官的对手,但他目的本就不是为了伤人。
将那将领逼退后,再度捏印,疾风盘旋回转,将黄昊然和那两名供奉托起,带回了身边。
随即从袖中取出两枚丹药,塞入了负伤的供奉口中,气息这才逐渐稳固了下来。
“把人带去找医师治疗。”孙崇礼将伤员交给黄昊然,扭头看向那名将领,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怒火,“你最好祈祷他们没事,否则老夫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哼!”
那名兵马司将领毫无惧色,刚准备说话时,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突然响起:
“程琅,退下。”
将领神色一顿,微微躬身,“是,大人。”
紧接着,人群分开一条通路,一名身着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策马缓辔而来。
面庞棱角分明,眉眼锐利如鹰,颇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注意到那身官服,孙崇礼眸光一闪,“阁下是……”
中年男子淡淡道:“本官乃兵部侍郎雷修文,特奉命前来接管司衙大小事务。”
“兵部侍郎?”
孙崇礼闻言心头发沉。
兵马司的人突然杀来,还是三品大员领头,看来情况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雷修文瞥了他一眼,“你又是何人?”
“下官阵道部典司孙崇礼,见过雷大人。”孙崇礼躬身行礼。
“典司?”雷修文似有些不屑,摇头道:“也难怪,凌指挥使人在校场,分身乏术,参使袁峻峰也死了,你如今算是镇魔司里官职最高的角色,便配合本官完成交接工作吧。”
孙崇礼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雷侍郎可有公文?”
“那是自然。”雷修文抬手将一张黄纸甩了过去。
孙崇礼伸手接住,仔细查看,发现那确实是皇帝的诏令。
上面写明了镇魔司将暂时由兵部接管,下方还盖有玺印,唯一有些奇怪的地方,就是并未注明日期。
“你可还有异议?”雷修文问道。
孙崇礼将黄敕双手奉还,略微迟疑,说道:“那兵部接手之后,可否能让下官继续留在阵道部……”
雷修文打断道:“因为参使袁峻峰私通妖族,间接导致观星台被毁,兹事体大,在尔等排除嫌疑之前,须押往兵马司监统一管辖,至于镇魔司内的所有物品,一概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
听闻此言,孙崇礼整颗心沉入谷底。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奔着八荒荡魔阵来的!
见孙崇礼久久无言,雷修文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怎么,孙典司是想要抗旨不成?”
轰
后方军士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气氛顿时变得无比肃杀!
孙崇礼袖中拳头暗暗攥紧,破解大阵是他的夙愿,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自然不愿意就此罢手。
但面对皇帝的命令,却也无可奈何,而且对方来势汹汹,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的样子,他总不能把其他人的性命也给搭上。
“大人请。”
孙崇礼沉默片刻,转身将大门让开。
雷修文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颔首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孙典司是个聪明人。”
然而正当他准备踏入镇魔司大门时,一袭紫色身影飘然而至,挡在了面前。
黑发如瀑,曲线婀娜,戴着金色半脸面具,深紫色的眸子好似幽焰般明灭不定。
“你又是何人?”雷修文皱眉道。
姬怜星语气冷淡,“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们谁都不能进去。”
雷修文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了,“本官是奉陛下之命,你说不进就不进?难不成你想谋反?!”
姬怜星并未多言,抬手打了个响指,虚空中浮现出道道锁链,密密麻麻,互相交错,直接将大门封死!
看这架势,明摆着是要顽抗到底!
雷修文彻底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挥,“动手!违旨抗命者,统统杀无赦!”
“是!”程琅扯起一抹狞笑,亮出兵刃,朝着姬怜星冲杀而去。
“我本不想和朝廷为敌,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便随他做一回反贼又如何?”姬怜星黑发飞舞,气息节节攀升,恐怖的压迫感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一品?!”雷修文脸色剧变。
这女人外表年轻,没想到实力竟如此强悍!
他不禁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朝着远处的巷子口看去……那位大人让他来接管镇魔司,本以为是顺理成章,可没说过还有这种硬骨头啊!
嗡
就在双方即将火并之际,上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一道金色流星破空而来,轰然砸在了地上,狂暴罡风以它为圆心激荡开来,将一众官兵崩飞了出去!
直接摔得人仰马翻,现场一片混乱!
随着烟尘消散,一道挺拔身影凭空浮现。
黑色长袍猎猎作响,俊美面庞白皙如瓷,双眸好似寒潭般深不见底,身旁插着一杆金色长枪,正发出阵阵铮鸣。
“你总算来了。”姬怜星露出一抹笑容。
“还好,不算晚,辛苦你了。”陈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姬怜星不仅没闪躲,反而主动在他掌心蹭了蹭,好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似的。
“陈墨?”雷修文愣了愣神,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皱眉道:“你和这反贼是一伙的?”
“反贼?”陈墨揽着姬怜星的腰肢,淡淡道:“雷大人说话注意点,这可是我的道侣……之一,小心我告你诽谤。”
“道侣?”
听到这个词,姬怜星耳根发烫,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连后面的“之一”都给自动忽略了。
雷修文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昨日在昭华宫,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陈墨当众顶撞兵部侍郎尹昭,火药味十分浓烈。
而从皇后的态度的来看,明显是站在陈墨这边,不仅没有追查他戕害参使一事,反倒还让他继续追查世家……
对于这种“凶名在外”的人物,雷修文本不想招惹,但另一边也同样得罪不起,好在自己有黄敕在身,任凭陈墨胆子再大也不敢胡来。
念头及此,雷修文清清嗓子,说道:“近日城中妖族作乱,镇魔司首当其冲,我带人过来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意图不轨……”
“呵,昨天整个东郊都打开锅了,连个兵马司的人影都没见到,现在贼人尽数伏诛,雷大人倒是跳出来了。”陈墨嗤笑道:“我是镇魔司一等供奉,这里有我坐镇,就不劳雷大人费心了,请回吧。”
雷修文神色略显尴尬,清清嗓子道:“你不要误会,本官不是在跟你商量,此番乃是奉命前来,由不得你不同意!”
“奉命?奉谁的命?”陈墨挑眉道。
雷修文道:“自然是陛下了。”
陈墨又问:“可有诏书?”
“当然。”雷修文上前两步,将那封黄敕递给了陈墨,背负双手,神色自得道:“陈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墨即便再嚣张,那也是朝廷官员,雷修文笃定他不敢抗命,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差点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