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凌凝脂都已经和他结为道侣了,知夏着急也很正常……
“当然不嫌弃。”陈墨正色道:“我对姑娘一见如故,想必是前世既定的姻缘,我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与姑娘一生相守,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沈知夏闻言不禁愣住了。
她只不过是想逗逗陈墨,没想到对方如此认真。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那是记录在婚书中的誓言,原来两人之间的约定,陈墨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哥哥……”
沈知夏眼中雾气蒙蒙,仿佛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她伸手解开陈墨的衣袍,缓缓俯下身去……
凌凝脂见此一幕,脸色更红了几分,起身便想逃跑,结果却被陈墨一把揽在了怀里,手掌顺着腰肢曲线滑动。
“道长莫不是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贫道当然记得,但那种事情要慢慢来……”
凌凝脂咬着嘴唇,低声道:“再说,现在也没空啊,总不能让我和知夏抢吧?”
“没事,挤挤总会有的。”陈墨摸了摸沈知夏的秀发,沈知夏心领神会,朝着旁边挪动了一下,让出了一点空位。
“坏蛋……”
凌凝脂白了陈墨一眼,还是弯腰凑了过去。
陈墨靠背靠着床头,深深呼吸,发出了一声轻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应该就是一个在天津,一个在邯郸吧?
第559章 赐婚玉幽寒!妖主之约!(8K)
天都城的情况远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根据勘灾小组逐门逐户的统计,此次死于灾难中的人数达到了惊人的十二万!
这还是陈墨施展神通,降下甘霖,救治了那些身受重伤的百姓,否则死亡人数恐怕还要再翻一倍不止!
除此之外,财产损失也是个天文数字,大量房屋被毁,受灾的百姓流离失所。
好在朝廷反应及时,在城中各地搭建了大量席棚,用来收容难民,同时户部开仓放粮,按人头发放救济粮和灾银,这些日子光是库银就发放了近百万两!
若非皇后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勤于政务,大元国库充盈,否则怕是还真支撑不住!
按照皇后的要求,工部将负责对受损房屋进行修缮,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这也进一步安抚了灾民的情绪,以免因民怨沸腾而发生激变。
凌忆山则带领镇魔司供奉,开始重新构筑了护城大阵。
所用的阵法是由陈墨提供的,名为《九重玄穹炼天大阵》。
相比于强行锚定龙脉的八荒荡魔阵,这套阵法更加玄奥,以汇聚民意的“江山柱”取代炼血化煞的“血诏碑”,镇压地脉,防止类似的惨剧再次发生。
大阵落成之后,可以炼化国运,形成四时轮盘,使得天象从序,旱涝保收。
最重要的是,四时轮盘的影响范围会沿着地脉不断扩散,只要“江山柱”不倒,便能从天都城蔓延到中州,乃至覆盖整个九州疆土!
届时大元将进入真正的黄金盛世!
这也是陈墨和皇后共同商议后的决定,与其将国运系于一身,不如福泽万民,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人族文明长存。
除此之外,便是宫中的变故了。
皇帝和皇太后相继驾崩的消息也放了出去,但是却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历经了如此劫难,百姓们早都麻木了,自身都朝不保夕,谁还会在乎皇帝的死活?
按照大元礼制,皇帝驾崩后,先是由礼部拟定哀诏,在寝宫中入殓停灵三天,定好定庙号谥号之后,便送入了刚刚重建好的封丘皇陵之中。
两件丧仪统筹并行,整个过程沉默又迅速。
相比以往,这次的大行丧礼规格太小,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却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质疑。
而朝中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封丘皇陵中根本空无一物,就连那武烈的棺椁中也并无尸身,只放着一件宽大的裘袍。
素来和先帝不对付的长公主,这次却全程随行,甚至在地宫封墓后,拒绝了祭之礼,独自一人守在陵园内,不让任何人靠近。
皇后得知此事后,不禁喟然长叹。
短短一天,先后失去两名至亲,这种痛苦任谁也难以承受。
但她这段时间还得忙着太子的即位仪式,一时半会也抽不出身来陪伴对方。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根正苗红,继承皇位自然是理所应当,也只有这样,才能迅速稳固朝纲和动荡的人心。
在皇后的指示下,内阁以大行皇帝的名义,拟定了一封监国诏,昭告群臣,太子将以储君身份摄理军国大政,并由驿道分送各省。
至此,一切才算是尘埃落定。
……
……
五日后。
金銮殿上。
群臣位列两旁,气氛肃然无声。
如今殿宇已经修复完毕,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崭新的龙椅放置在高台上,一如往常那般,可残留在众人心中的阴影却始终无法抹除。
在那场噩梦发生之前,任谁也不敢想象,当今圣上竟是那般恐怖的妖魔!
亲眼目睹那龙袍下的狰狞血肉,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冲击,每每午夜梦回,都会被惊出一身冷汗。
而且最近宫中还要消息疯传,说乾极宫地下发现大量尸骨,经仵作检验,都是内务府登记在册的宫人太监,最长的时间跨度甚至超过了七年!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那妖魔早在陛下重病之前,就已经窃据大宝了?
他们过去上朝的时候,都是对着那吃人怪物伏地叩首,山呼万岁?
光是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此事一经传开,便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兵部尚书尹昭得知后便一病不起。
而兵部侍郎雷修文及五城兵马司都统,也相继递交了致仕疏,以疾病、守孝等等为由请辞。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朝堂大洗牌,首当其冲的就是兵部,致仕已经是最体面的结局,若是等到皇后查到他们头上,可就不是丢了官职那么简单了。
咚
这时,一道锣声响起。
殿宇外传来金公公的声音:
“皇后殿下、皇太子殿下,驾到!”
“皇后、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群臣轰然而动,好似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口中齐齐呼喊。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入殿中。
皇后一身素色斩衰服,脚踩素面麻鞋,身上没有任何点缀和配饰,乌黑青丝仅仅只用一根布带简单束起。
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天生丽色。
肌理细腻,眉目清绝,有种哀艳入骨的美。
太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方,同样穿着丧服,身上没有任何描金和刺绣,头上带着素冕,小脸紧绷着,一副庄严肃穆的模样。
两人登上金阶后,分别落座。
目前太子尚未正式继承大统,依旧只能坐在龙椅下方的次位。
皇后目光透过竹帘俯瞰下方,并没有开口,气压越发低沉,众人脸色发紧,后背隐隐透出冷汗。
良久过后,方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谢殿下。”大臣们纷纷起身。
没有往常的奏事环节,皇后开门见山道:
“最近发生的事情,诸位都是亲身经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需哀家再赘述……”
“天都城乃是天子脚下,却蒙此大难,生灵涂炭,焦土千里,实乃皇室之耻,亦是诸君之耻!”
“那些死难者,都是我大元的百姓!是这个国家的根基!”
“若非天麟卫的陈千户出手,恐怕城中数以百万计的黎民将无一幸存,大元皇朝也将彻底成为历史!”
“哀家想问问,在这家国生死存亡的时刻,位列朝班的衮衮诸公都起到了什么作用?有谁能站出来,又有谁敢站出来?”
“如果每次遇到危难,都要指望陈墨的话,那朝廷养着你们作甚?”
“干脆都摘了官帽,回家种田算了!”
皇后语气越发高亢,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扶手。
群臣打了个冷战,再度跪倒,颤声道:“臣等无能,还请殿下息怒!”
皇后这话说的虽然难听,但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如果不是陈墨出手,他们已经和那些罹难的百姓一样,成为废墟之下的亡魂了!
“殿下消消气,万望保重凤体。”
金公公站出来打圆场,说道:“正所谓治世赖贤臣,乱世倚栋梁,二者缺一不可,像都察院的陈大人、神策军纪都统,还有闾太师和庄首辅,这段时间为了抚绥百姓、收拾残局竭尽心力,且不可一棒子打死啊。”
皇后神色缓和了几分,冷冷道:“你说的这些哀家都看在眼里,有功自然是要赏的,但还请诸位明白,你们今天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倚仗的到底是谁!”
徐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抱在胸前,高声说道:“正所谓危难之际才能见英雄,有陈大人这种栋梁之材,实乃我大元之幸事,亦是殿下之幸事!”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此等擎天保驾之功,理应重赏!”
“臣等伏请殿下论功行赏,以酬其忠!”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出声附和。
平日里和陈墨不对付的那些六部官员,此刻反倒喊得最卖力。
金公公适时说道:“陈千户这会应该就在奉天门外候着呢,不如先把他请上殿来吧?”
皇后颔首道:“宣。”
金公公清清嗓子,声音嘹亮:“宣天麟卫千户,镇岳公陈墨入殿!”
“宣天麟卫千户,镇岳公陈墨入殿!”
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传召声。
踏,踏,踏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