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情报消息,落云宗内部,对于清源宗是否有能力维系南苑坊市安全感到担忧,且落云宗坊市事务的负责人已经来到南渊谷考察。”
“另外,还有消息……”
话未说完,只听外间脚步声响起,只见一名二十岁年轻男子气质儒雅男子出现,正是黄烨。
“你先去吧!”陈仲文摆了摆手。
中年男子转身离去,跨过门槛时,与黄烨点头示意了一下。
“师傅。”黄烨自外而入,行了一礼。
“你回来了,坐吧!怎么样?和浑元宗谈的如何?”陈仲文收起案桌卷宗。
“是。”黄烨收起了脸上那让人感觉亲和的笑容:“徒儿此番并未见到宋贤,只见了其宗门长老钟文远。他虽然态度模棱两可,但显然并不相信我们的话。”
陈仲文目光虚望着屋外:“浑元宗虽实力微弱,但不可小觑,其宗门制度和内部管理比之其他几家明显要强很多,而且这几年也发展的很好,足见潜力,你今后要多关注。宋贤此人亦殊不简单,别看年纪轻轻,然眼光独到,行事果决,为人又稳重。”
“浑元宗现在主要的财政来源玉香丹产业就是他力排众议搞成的,听说在炼制和售卖过程中,他都亲力亲为。”
“就最近边下镇的乱局而言,浑元宗一直游离于纷争之外,没有遭到任何冲击,可见此人对局势把握之精确。”
黄烨赞同的点了点头:“徒儿此次虽未见到此人,但从情报上已对此人有一定了解,师傅说的没错,此人的确不容小觑,不过目今的浑元宗并无什么威胁,纵是英雄,亦无用武之地。就目前局势而言,只要稳住丁家,清源宗就死路一条。”
………
明亮的厅殿内,钟文远端坐其间,耳听的外面脚步声传来,他转头望去,见丁文祥身形出现在殿外,于是起身迎了上去:“丁府主,在下冒昧叨扰。”
“钟道友不必客气,请坐。”
“敝宗掌教派我来和丁府主商议眼下边下镇局势。”钟文远依言入座,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盖因丁家此前多次派人往来浑元宗,共同商议对策,双方已经建立一定的信任,故用不着遮掩。
“不知丁府主是否听闻,散修联盟已经对清源宗展开大围剿,伏击了好些清源宗在外弟子,就连南渊坊外也有清源宗弟子遭到伏击,敝宗掌教对此有些担忧,局势再这么乱下去,恐怕会波及到贵我两家。”
丁文祥微微点头:“嗯。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前几日清源宗曾派人来到敝宗,言及重建联军一事,想请咱们四家派遣人手进驻联军,然后再与散修联盟谈判,争取边下镇的和平,当时敝宗掌教并未答应,只说待贵府定了主意再看,不知贵府主意下如何?”
“这事儿,清源宗汪乾道友也曾来敝府提过。敝府尚在考虑之后中。”
“丁府主知晓敝宗情况,敝宗人手短缺,根本派不出多余人手加入联军。敝宗掌教本想回绝,可为了大局计,也不得不同意。散修联盟越来越过分,一旦清源宗倒下,下一个不是贵府就是敝宗。为今之计,只有团结一致,才能保持和平。丁府主以为然否?”
“此事敝府会慎重考虑。”丁文祥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一直在回避,这让钟文远有些意外。
丁家此前都已派了人参加联军,如今形势危急到这个地步,其反倒犹豫了起来,这很反常。
连一向奉行远离漩涡纷争原则的浑元宗都打算参与了,丁文祥却仍支支吾吾。
原本钟文远想象中,自己一旦表明支持联军重建态度,丁家肯定会同意。
“丁府主难道还是怪罪清源宗和旭日宗合谋攻袭栖霞山,没有事先通知?”
“此事早已过去了。”
“那贵府是有什么顾虑吗?”
丁文祥显露出了凝重之色:“毕竟事关重大,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待敝府商议后,再告知贵宗。”
见他不愿深谈,钟文远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了,又聊了几句当时局势,随即起身告辞而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夫人路线
“丁家竟是这样的态度?”听完钟文远的汇报,宋贤眉头皱了起来,这下可难办了,如果丁家不加入联军的话,和谈不可能达成。
凭浑元宗和清源宗两家之力,根本不是散修联盟对手,实力一边倒的情况下,散修联盟又怎么可能和谈?
难怪清源宗上次来过之后,这么久都没再来了,敢情问题卡在了这里。
他们也知晓,丁家不同意派人加入联军,浑元宗是不可能答应的。
只是丁家这举动实在让人有些费解,如今形式已经十分明朗,散修联盟不肯放过清源宗,势必要将其赶尽杀绝,丁家就不担心清源宗之后轮到自己?
按理来说,丁文祥不应如此短视啊!
若说是记恨清源宗此前曾瞒着他和旭日宗联合攻击栖霞山,强行调派丁家修士协助,那也说不过去了。
灵云山被攻打当日,丁家还派人前去相助呢!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性,丁文祥受了散修联盟游说之人的影响。
散修联盟既能派人来游说自己,肯定也派了人游说丁家,只不知他们开了什么条件,让丁文祥如此犹豫。
此前散修联盟已夺取了丁家的那处资源辖地,竟然还能让丁文祥相信他们,想必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丁家的分量非浑元宗可比,他们若是不同意,清源宗想重新组建起联盟与散修势力和谈就根本没戏。
“我也奇怪丁家如此,一路上想了很久,难道他们是想取清源宗而代之?”钟文远眉头微皱。
“清源宗若是被散修联盟干掉,边下镇坊市就可能落到丁家手里,现在旭日宗已经名存实亡,边下镇没人能和他们竞争。清源宗若是被坊市背后的几家给踢出局,丁家就很有机会接替这个位置。”
宋贤目光一亮,还真是这样,像南渊谷这样的正规坊市不可能找散修势力合作,都是由当地最大最强宗派负责安全管理。
清源宗若是被干掉,丁家就能顺理成章的上位了。
散修联盟想必是以此为饵,让丁家按兵不动,和坊市的管理权相比,区区一块资源辖地当然无足轻重。
而且丁家和散修联盟的那几家势力并无仇怨,双方亦无利害关系,丁家接手坊市,并不会对散修联盟造成威胁,且他本身也有一定实力,不是随便能拿捏的软柿子。
“你说的对,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什么能让丁家袖手旁观的理由。他们此前之所以选择和清源宗站边,是想掠夺散修联盟辖地资源,如今旭日宗已名存实亡,清源宗元气大伤,显然已经干不过散修联盟。”
“既无好处可得,他们也没必要再和清源宗站同一阵线了,除非散修联盟威胁到它的生存。”
“如果散修联盟给出和平条件,又能干掉清源宗,使他们接手坊市管理,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钟文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丁家现在袖手旁观,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应对如今局势?”
“丁家有四十余名弟子,论战力已不下于如今元气大伤的清源宗,他们不出手,仅凭我们加上清源宗根本无法和散修联盟抗衡,和谈是不可能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置身事外,不和散修联盟结仇。”
………
进入八月后,边下镇局势已经完全一边倒了。
散修联盟对清源宗发起了大围剿,其宗门弟子只有呆在山门和坊市才安全,一旦外出,就会被散修联盟盯上并伏杀,搞得其宗门弟子人心惶惶,有传言,清源宗内部人心散乱,并有弟子逃离。
在此期间,清源宗也曾派人悄悄来浑元宗想请宋贤出面与散修联盟和谈,但由于丁家一直按兵不动,宋贤只能敷衍了事。
九月,南渊谷坊市周围连续发生了三场杀人截货事件,随即有消息传出,南渊谷坊市背后东家为坊市安全担忧,认为清源宗没有能力维护坊市安全,正在考虑将其踢出局。
十月,发生了一件大事,胡影泉在外被散修联盟伏击,身死。
传闻他是离开山门去边西城找其他势力求援的,也有说,是因为南渊谷坊市背后东家已作出决定,要将清源宗踢出局,所以他去边西城找这些人求情,不料却被散修联盟掌握了动向。
听说是清源宗内部有人出卖了他,本来他是偷偷前往的,却被散修联盟精确掌握了出行信息。
清源宗之前招募过一些散修,据说透漏给散修联盟消息就是散修。
也有消息说,出卖胡影泉的是他所信任的原清源宗弟子,被散修联盟给渗透,得了散修联盟一大笔好处,将他出行消息告知。
诸多小道消息如鸟儿一般在边下镇迅速传开,不管孰真孰假,总之胡影泉确实被散修联盟伏杀,这是不争事实,与他同行的另外三名清源宗弟子也遇害。
十一月,南渊谷坊市做出决定,解除与清源宗的合作,坊市安全交给丁家负责,至此,丁家修士进驻了坊市。
胡影泉死后,清源宗内部也完全乱了,再加上坊市这块收益被剥夺,导致更多人逃亡,选择离开了清源宗。
………
入夜,月朗星明,巍峨雄阔的府宅前,宋贤乘坐着飞行法器缓缓落下,与之同行的还有冯妍。
府宅牌匾上偌大的杨府二字金光闪闪,在黑夜中十分显目。
“冯仙师来了,不知有什么事?”门前伫立的小厮见她到来,笑着迎了上来。
冯妍这两年在边西城,没少和有头有脸的贵妇人打交道,曾柔正是其中之一,其更是玉香丹的大主顾。
冯妍定期都会为其送来新炼制的上品玉香丹,因此这门前小厮认得。
“我有事要见曾姐姐,烦请通报一声。”冯妍拿出一块灵石,递给了他。
“好咧!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通报。”小厮接过灵石,笑容更灿烂了,立马转身而去。
两人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被领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厅室。
“两位请坐,我会知会夫人。”管家客气的请两人入座,便退了出去。
宋贤依言入座,见其已走远,小声嘱咐:“待会儿就看你的了,只要她答应替我们和杨金璋说上一声,咱们就有机会。”
他此来当然不是为了给曾柔送玉香丹,而是另有所谋,想要接过清源宗的产业。
清源宗除了坊市这一块,还与御兽宗有几项产业合作。
在散修联盟几个月围剿之下,清源宗不仅死伤了大量弟子,连那些产业也遭到破坏。
如今的清源宗已彻底衰败,胡影泉身死,其内部动乱,又被踢出了坊市。
宋贤瞅准机会,打算一举夺过那些产业,这才拉着冯妍来拜访曾柔,打算走夫人路线。
以浑元宗的实力,其实并不够资格和御兽宗合作,就算御兽宗有意替换合作对象,也不会找浑元宗这样弱小宗门。
若是直接去找杨金璋,可能连面都见不到。但若能说服曾柔,让她在杨璋面前吹吹耳旁风,或许能有那么一点机会。
“我尽力而为。”冯妍点头应道。
话音方落,外间脚步声已传来,很快,曾柔身影便出现了在外间,款款走了进来。
两人连忙起身,冯妍迎了上去,扬起笑脸,一副亲和小姑娘模样:“曾姐姐,这么晚打扰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曾柔目光掠过了她,打量了眼宋贤,随即又望向了她,轻点了下她额头:“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陪我聊天解闷,原来是带了男人来。”
“在下宋贤,冒昧打扰,还望恕罪。”宋贤稽首行礼。
“行了,不必多礼,坐吧!”曾柔挥了挥手,坐到了主位上:“宋道友肯定不是来特意看望我的,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宋贤右手伸进储物袋,拿出一个精美石盒,双手捧着走到其跟前,手指在机括上轻轻一点,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盒盖弹开,内里是一套雍容华贵的五彩云霞锦衣,其上金蓝相间,华丽光芒流转。
此乃一阶极品法袍,价值一千三百灵石,其上共有四个微型法阵,分别是清凉、除尘、辟水、御风。
着此法袍不仅能体生凉气、避免尘埃粘附。
关键时候还可开启辟水功能可潜入水底三百丈,相当于服食辟水丹,御风功能极大提升自身行走速度,相当于使用疾行符。
“承蒙道友关照,敝宗玉香丹声名广播,区区薄物,聊表谢意,还望道友勿要嫌弃。”
曾柔瞥了眼法袍,嘴角似笑非笑:“我只不过是喜爱贵宗玉香丹,所以时常买了些,宋道友收回去吧!妾身无功不能受禄。”
“曾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怎么没功?那些到我们商铺买玉香丹,很多都是听闻了你喜爱此物,因此附庸风雅。”冯妍见机插话。
“更别论你还时常和其他人提起我们商铺的玉香丹,譬如孔家的玉儿姐,风灵阁的徐掌柜,不都是你的引荐,才成为我们玉香丹的客户。”
“我平时还经常拿你举例,说给那些客人们听,她们一听你是我们店铺的老主顾,都放心购买。”
“这是我们掌教的一点小心意,对你来说值个什么,就收下了吧!”
曾柔微微一笑:“妹子,不是我驳你的脸面,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是从来不收的。别到外面传了去,说我白收了你们的东西,这倒坏了府里的名声。”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来历不明当然不是指东西出处有问题,而是要他明白交代所为何事。
宋贤听闻此言,不忧反喜,曾柔没有明确拒绝,就代表有戏,于是连忙说道:“敝宗并无他意,此物只是单纯为了感谢道友对敝宗玉香丹的支持。说实话,像道友这样身份的人购买敝宗玉香丹,就是对玉香丹最好的宣传。”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收下了。”曾柔伸手将木盒一合,接过手放在了旁边。
作为杨金璋的女人,整日耳濡目染,她也不是什么自命清高之人,既有人送礼上门,又不提明确要求,她当然笑纳。
宋贤见她收下了礼,心下微喜,求人办事,不管什么名义,对方只要肯收下东西,那事情就成了一半,他缓缓开口:“不知道友最近可有听闻边下镇的消息?”
“听过一点,好像不太平静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