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乾则眉头紧锁,没有言语,目光却是责备的望着钟文远。
钟文远仍是不温不火,慢条斯理的回应:“三位道友勿急,请听我慢慢道来。”
“攻打落凤谷敝宗也有参加,也有人员死伤,这和敝宗攻取天山完全是两回事。”
“敝宗之所以隐瞒与陈云龙的合作,是怕走漏风声。若被赫连权得知此事,则事情必败。此一节希望各位能理解。”
“实际上联军攻取落凤谷和敝宗联合陈云龙攻袭天山,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对付赫连权。”
“赫连权一日不除,边下镇就不会有太平。就算我们攻下了落凤谷,赫连权也会派人夺回,所以只有除掉赫连权,推陈云龙上位,才能确保边下镇和平。”
“敝宗已经和陈云龙谈好了,他重返天山夺权后,就会将落凤谷所有资源辖地归还,并保证再也不侵犯边下镇各宗派。”
丁文祥冷冷道:“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贵宗了。贵宗为了边下镇的和平,竟然愿意出兵相助陈云龙,还真是舍己为人啊!宋道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公无私了。”
汪乾和吴耀皆一脸询问的望着钟文远,显然没人相信浑元宗会为了边下镇和平才相助陈云龙夺回天山。
钟文远也知道这说法难以服众,浑元宗宁愿牺牲门下弟子,出钱出力,也要帮陈云龙,就为了边下镇能和天山派保持和平,这鬼听了都不信。
好在他早有应对之策。
“敝宗当然不想这么做,不过实在没办法。陈云龙找到了御兽宗江前辈,但江前辈初来乍到,又不愿插手,正逢敝宗掌教有事求于江前辈,于是江前辈让敝宗相助陈云龙。敝宗没办法,不得不出兵。”
丁文祥仍是不信:“既是如此,宋道友为何不将实情相告,遣联盟修士直攻天山。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攻击落凤谷?贵宗自己却派人相助陈云龙攻天山。”
“天山的防卫大阵乃是二阶中品大阵,人多不济事,陈云龙在内部有线人,可以破坏此阵。但若知晓此事的人多了,走了消息,必然败露。让联军出兵攻打落凤谷,既是为了麻痹赫连权,也是做两手准备。如果天山那路不得手,落凤谷这一路得手,也能接受。”
汪乾紧接着道:“照钟道友所说,如今贵宗已助陈云龙取了天山,什么时候能让落凤谷的天山派守军撤去?把落凤谷资源辖地交给我们?”
“本来是可以的,现在事情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陈云龙死了。”
“死了?”三人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出了震惊,就连丁文祥也是如此,他虽听说了宋贤联合陈云龙攻占天山之事,但并不知具体细节。
“他在攻打天山时被赫连权所杀,赫连权亦死于此战,现在的天山群龙无首,是以敝宗掌教暂时不能离开,必须留在彼处稳定局势,以免节外生枝。”
汪乾眉头紧皱:“陈云龙既然死了,那贵宗和他谈的那些条件,天山派还能答应吗?”
“这个不用担心,敝宗相助陈云龙是江前辈提出的要求,归还落凤谷资源辖地也是经过江前辈点头了的。当然了,江前辈也同意了敝宗请求的那件事务。”
“现今天山派已派人去请御兽宗主事江峰前辈示下,请他做主,只要确定了新的天山派首领,自然会将落凤谷资源辖地归还。到时候仍然按照之前约定,将落凤谷资源辖地按出力多寡,分给各派。”
丁文祥目光盯着钟文远,他心下对此仍是半信半疑,浑元宗会这么好心?落凤谷那些辖地又不是它家的,它这么出人出力的忙活,还要将资源辖地按功劳和出力多寡分派给联盟各家势力,这不像他认识的宋贤行事风格。
他印象里,宋贤一直是个圆滑精明无利不起早的人,这笔交易明显是浑元宗付出的多,得到的少。
但他又挑不出哪有毛病,况且钟文远搬出江峰来,还信誓旦旦,他也不好出言质疑江峰。
汪乾和吴耀虽然也心有疑虑,但他们两家如今势弱,不好咄咄相逼,何况钟文远又承诺会按原约定将落凤谷资源辖地分给他们,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浑元宗有什么谋划,他们也不大关心。
………
阳光明媚,日朗风清。天山普清峰,宽敞明亮的屋室内,宋贤面带微笑与一名男子交谈。
此人乃是天山派一名普通修士,属陈云龙和赫连权外的中立修士。
“我们此来并非要与你们为敌,只是奉了御兽宗江前辈之命相助陈云龙道友夺回天山。”
“贵派本听命于杨金璋前辈。现如今杨前辈卸任,江峰前辈赴任,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贵宗和御兽宗的关系不可能就此断绝。”
“江前辈初来乍到,最不希望天山出乱子,赫连权又耍阴谋诡计,趁着陈云龙道友不在夺权,且他又是异族修士,江前辈岂能容他,故命本宗相助。”
“你们既已弃暗投明,只需本分呆着,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以人格性命担保,绝对保证你们安全和之前待遇。”
“现在天山群龙无首,为防止赫连权一派反击,所以我等不得不暂驻此间。只待江前辈新命令一下,确定新的首领,到时一切就会回归正轨。”
宋贤面带亲和的笑容,侃侃而谈,仿佛在和老友说着闲话。
男子搭拢着脑袋,只是微微点头,偶尔回应一声。
“你要有什么困难和麻烦或者要求,尽管说出来。”
“多谢宋掌教关心,在下并无要求。”
“那好。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这段时期比较特殊,我等是受周波道友之请留在此间帮助守卫山门,在江峰前辈命令下达前,任何人不得出入,还请大家见谅。”
“在下明白。”
“那我不留道友了。宁远师兄,送程道友回府宅。”
“告辞。”男子起身离去。
“林泉师兄,把下一个人召来。”待其离了此间后,宋贤吩咐道。
林泉应声而去。
这些日,宋贤每日与留守在此间的天山派修士交谈,一方面是安定人心,另一方面也是拉拢他们,为最后一步做铺垫。
虽然只是聊些闲话,但有时候一个关切都能温暖人心,有些长期不受重视的天山派修士,甚至会有受宠若惊之感。
林泉刚去不久,徐宁匆匆自外而入,神色透着紧张和惊喜:“掌教,江峰前辈到了。”
听闻此言,宋贤霍然起身,整个心一下悬了起来,说不清是欢喜兴奋还是紧张激动:“江峰亲自来了?”
“是,现人已到了阵外,周波那些人得到消息,已去迎接了。”
“咱们走。”宋贤想也没想,领着人快步出了屋室。
江峰竟然亲自来了,这是他没想到的,原以为会派一个下属,最多派徒儿徐浩来传话。
数月的谋划,那么多努力和付出,就在这一刻了,宋贤心里砰砰直跳。
第两百二十一章 狠辣手段
当一行人赶到山门外时,周波几人已经在那恭候,正向江峰行礼,由于此间阵法掌握在周波等人手里,是以他们最先得到消息。
此时的阵法处于开启状态,半空中朵朵祥云笼罩。
“晚辈宋贤拜见江前辈。不知前辈竟亲自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
江峰目光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江前辈请到里间歇息。”周波满面谄媚讨好的笑容,他也没想到江峰会亲自来,心里又欢喜,又紧张。
若能有江峰亲自指命他为天山首领接班人,自然无人不服,无人敢不从命。但又不知江峰是否另有部署。
“都跟着来。”江峰大步穿过两伙人中间,径直朝前而去,宋贤和周波两帮人则一左一右的紧跟在御兽宗几名弟子之后。
宋贤不断偷偷以目视徐浩,希望能从他那得到点反馈,但徐浩却双目直视,丝毫不理会,这使得他心里也越发紧张起来。
一伙人入了大殿,江峰自然是做到了主位上,面无表情问道:“陈云龙是怎么死的?”
周波连忙回应:“禀江前辈,我等攻入此间后,赫连权仓皇逃窜,大当家追击深入,被赫连权所害。晚辈当时亦紧追着赫连权,只可惜其所乘乃极品飞行法器,晚辈没能追上,当时有宋贤道友与林子祥道友目睹此况,回来告知的晚辈。”
“天山现在还有多少人?”
“禀江前辈。如今驻守敝派山门的弟兄有五十人。”
“把所有人都召过来。”
周波有些疑惑,不知江峰把所有人都召集来干什么,但也不敢违抗,立马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名名天山派修士便陆陆续续的来到大殿内,排成数列,众人神色各异,有低头不语者,有偷摸打量者,只无人敢喧哗。
“都听着了。”江峰神色平静,话语没有任何波动,但众人都正襟伫立,神色凝肃,侧耳倾听。
“天山派本是杨金璋师弟扶持,替本宗守备这条要道,以防止有私自买卖灵兽的商贩进入西疆县。可你等却不安分守己,为了争名夺利,互相残杀。赫连权和陈云龙两人既已身死,我也不追究了。”
“即今起,你等老老实实守备天山便罢,若有谁人再起争权夺利之心,私相争斗,影响到天山乃至边下镇安定,耽误了本宗的事情,我绝不宽恕。”
“既然如今天山派没有能做主的人,那我就选定一人,今后你们听从他的安排。”
众人听闻此言,皆侧起耳朵,周波更是满脸期盼的望着江峰,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激动已极。
宋贤心中亦是十分紧张,呼吸明显粗重。
“宋贤,今后你统管天山事务。”
“是,晚辈遵命。”宋贤胸膛猛然起伏,脸上压抑不住喜色,大步跨出,声如洪钟般掷地有声的应道。
他一手谋划,分裂天山派,组织联军攻击落凤谷,又和陈云龙袭击天山,为此冒了巨大风险,亦付出了不少代价,就是在等这一句话。
如今终于等到此话,心下之喜悦激动可想而知,主要是江峰突然降临,没有给他透半点风,让他心里一直悬着,这种级别人物所思所想不是他能把握的。
虽然徐浩前面传达江峰之意,但并未得到江峰亲口承诺,所以他也没有十分把握。
浑元宗几人亦各个欢喜,面上洋溢着欣喜笑容。
但天山派众人可就不一样了,大多数人都一脸震惊,各个面面相觑。
就算是那些小喽,没有任何机会能胜任天山派统领之人,也都为此感到不可置信,并一脸疑惑神色。
怎么是宋贤?
关他们什么事?
再怎么样,天山派首领也轮不到外人来当。
殿内已经响起了嘈杂的窃窃私语声。
此刻最难受的,最不能接受,当然是周波一群人,他们跟着陈云龙拼了性命夺回天山,最终却是为他人做了嫁人。
尤其是周波,他满怀期待的以为大当家之位会落到自己手里,如今捞不到好处,坐不上首领位置也就罢了。
今后反而要听命于毫无关系的浑元宗,这怎么能接受。
“前辈。”周波满面通红,一声轻喝,大步而出。
“请恕晚辈无礼,本派首领之位随便谁人皆可,但绝不可交给外人。”
“宋贤道友乃是浑元宗掌教,并非本派弟兄,怎么有资格担任本派首领,如此一来,岂不是代表本派被浑元宗所吞并?”
“晚辈等不能接受此任命,还请前辈收回成命。”
周波心绪大起大落,怒极之下,也顾不得其他,只把心中肺腑之言一吐为快。
此言一出,殿内原本的嘈杂窃窃私语之响立刻安静了下来,目光皆望向江峰。
显然,周波这话是正合众人之心。
江峰仍然面无表情,只见他微微抬手,霎时间,一只虚化的黑色大手一把抓住了其脑袋。
周波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脑袋就被黑色巨手握住,身体被提了起来,她的五官扭曲,巨大的痛苦让他不自觉张嘴高呼,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紧接着只听一声咔嚓之响,周波脑袋已被黑色巨手捏爆,鲜血溅了一地,其无头身体僵硬的倒了下去。
“啊!”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江峰抬头到周波横尸殿内,只不过短短几息时间而已。
周波交好的那些修士甚至来不及出言阻止,周波脑袋就已被黑色大手捏爆。
天山派的众修士全都惊恐望着江峰,就连宋贤也是心下一惊,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果决狠辣,一句话没说就直接当众处死了周波,就像随手踩死了一只蚂蚁般。
以江峰筑基后期修士对付周波这炼气修士,自然是手拿把攥,何况周波又毫无防备,这个对战结果是毫无悬念的,众人只是惊诧于江峰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狠辣。
周波尸体落下,鲜血从他脑袋喷涌而出,朝着四周流淌。
殿内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叫已经停熄,一时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就连那些周波交好的修士望着这一幕,也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声。